22、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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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人，休戚相关，气运相系。
天色渐晚，也有几颗闪烁明星已然高悬于上。
这般驳杂星图，揭示着命运的纹理，只静待有缘之人明察。
高鸣宇从一处早已空无一人的宅邸里走出，忽觉心里一动，抬头看天，那星象与他之日前所观无异，只是... ...
按他推算，此方世界的平衡摇摇欲坠，不止是华清域，其他几域的状况也应是八九不离十。可现在再看，却又是稳固了少许，至少几十年内不会出什么大乱。
这些时间，难有长短之分。
对修士而言，几十年不过须臾之间。可这几十年，恐怕是凡人的一生。
他不再去想那些与他无关的事了。
高鸣宇随意一挥，一抹星光遁入宅邸大堂，万千引力牵引，便使这充满污浊的地方归于寂灭。
只是，凭他一己之力，没法让那些在这死去的亡魂安息。
这王家，果然是和修仙门派有所勾结，却不知是仙修还是魔修。手段恶毒，夺人生机，以补自身气运。
若真是魔修，这事他定要管到底了。
又或是，为了那萍水相逢的小兄弟，也尽自己的一份力吧。
阴云密布，暗流涌动。
一汪水潭，尽数鲜血淋漓。
昭示着天地间轮转的残酷命运，怨气与死气都沉在那潭水里。
隔着翻涌的潭水，凝望着叹息。
林如笙把已经失血昏迷了的林长歌扶了起来，身上的衣料都已经破烂不堪了。他也不清楚这里究竟会通向什么地方，只好先带着他找一处不那么湿的地方，先闭目调息一下。
林如笙把他拉到潭边，以免血毒寒气侵扰，他为他受了重伤，现在虚弱得很，他也不能没良心的随便把他放着。
他看着胸前环绕着紫色雾气的吊坠，却是迷茫了好一阵，有些记不清楚之前发生了些什么。
只记得那凶悍妖兽一口咬来，他偏偏是逞强，硬要用他还不熟练的招式，反倒脱了力，还没能对它造成一丝阻碍，只能任其宰割。
却见林长歌冲到他面前，为他挡了这一击，也付出了血的代价，到现在还昏迷不醒。
那时... ...
林如笙与林长歌相互配合，与咆犼缠斗。
他们也明白，现在他们二人勉强与其能打个平手，而时间拖得久了，与妖兽比拼耐力，是不可能赢的。
而此时，就需要有一人来打破僵局。
他俩交换了个眼神。
林长歌也知晓了林如笙的意思。确实，要说杀手锏，还是他那并没有血缘关系的弟弟要更多一些。
他在一旁牵制，剩下的就交给林如笙了。
林如笙一式“入黄泉”，内息流转，将周围阴气都牵引到身旁，以为己用。这水潭里皆是枉死之尸，阴气自然极重，甚至都要化作黑色的雾气，在林如笙身边流动起来。
可林如笙却忘了，这潭水里的怨气和血毒，那些东西也随阴气上身，附着到了林如笙的经脉之中，与内力一同在周身流转。
这“入黄泉”是《冥华修罗爪》的起手式。
林如笙会用这招，证明他是真的要拿出真本事了。
之前对林长歌还有所防备，可现在，若是不认真起来，怕是等不到林长歌捣乱，他们两个就得地下相见了。
一式“过忘川”，林如笙直接跃入咆犼下方，带起的黑色雾气回旋如利刃，若是寻常角色，怕是已经被开膛破肚。
可这咆犼的毛皮确是厚，凌厉一招划过，仅仅是在肚皮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可是半点伤势都没有的。那家伙反应灵敏，一下回身便又呲出尖牙，欲以巨口食人。
但妖兽的智识到底还是不及人类，不想林如笙又一招“破三途”，正正好三道爪影携着劲风便往它头上三处要害打去，可惜妖兽与人的构造不同，不然这杀招一出，生死便早成定局了。
一记鞭腿扫来，正是林长歌接过了咆犼那凶猛的攻势。
而林如笙趁机退后，在刚才那番试探中，也清楚了普通的招数是没法对它造成太过严重的伤害的。
他只有使用这《冥华修罗爪》的最后两式，才有可能将它斩于此处。
那日夜宴与李无双比试时，能勉强用那两招，也是借了李无双所放阴气的势。此地阴气之盛，有过之而无不及。他便想要再效仿那日景象，再试一次，这份他暂时还没有掌握的力量。
包裹着林如笙的黑雾就像是收到了什么指令一般开始变换形态，翻腾的黑雾中扭曲着一些无面人形，其中混杂着一些血红色的游动光点。
不多时，雾中人形生出些暗色裂纹，如花般绽开。一片片雾气分离、抽条生枝，盘根错节的挤在一块儿，远远的看去，就是花团锦簇的景象。
冥华开，散冥华。阴气生花，百鬼生姿。冥华散尽，百鬼齐出。
阴沉沉的一团，纵使再有如花般美丽的形态，也只会让人觉得诡异无比。
林如笙神经紧绷，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是不敢再分心的。要是出了差错，怕是周身内息都要紊乱。
他尝试着驱使阴气，再成鬼面修罗的面貌，却总有一种滞涩感，与之前那样顺畅的感觉完全不同。他心里一紧，再好好感知一番。
这才发觉，这水潭里的血毒似乎进了他的体内，阻塞着他内力的流转。
可在这紧要关头，他也只好硬着头皮上了。
尽管凝聚着阴气的指尖有些颤抖，视线也变得有些模糊，但林如笙还是喘着粗气，强忍着血毒在自身经脉里乱窜的滋味，使出了一式“夜梦深”。
一爪袭来，带起浓稠黑雾，遮天蔽日。
阳光被暗色吞噬，白日转为黑夜。
黑色雾气也凝成巨爪，直直地摁在咆犼的身上。林如笙也一爪抓在那妖兽的天灵盖上，五指试图刺入它的头骨。
可不过一瞬，暗色渐浓，阴影投射下来，林如笙眼前一黑，嘴角溢出点鲜血。
再睁开眼，他就已经是咆犼嘴下的“待宰羔羊”了。
之后的事... ...
挡在他身前的林长歌、喷涌而出的血液、花香、吊坠上紫色的微茫，还有从吊坠里钻出的阴冷气息。后来，发生了什么？
他记不太清了。
林如笙再看向水潭，已经没有了咆犼的踪影。
不见一根骨、一张皮。但他就是知道，刚才那头令他们陷于水深火热中的妖兽，已经死去。
他的身体疲惫不堪，但脑袋清明。
一种他从未接触过的气在周身流动。就连眼中的世界，都似乎有了些许不同。
他看着躺在地上的林长歌。他身上的伤口也只是简单的包扎了一下，狰狞的伤口横在他的腰腹，殷红的血液还在缓缓渗着。
可是林如笙身上已经没有伤药了。
等待，只是死路一条。
可他们别无选择，只能听天由命了。
林如笙已经没有再带着另一个人离开这里的力气了。
如果这次能活着离开这里，他也就原谅他的傻哥哥做的那些蠢事了。
只要能活着。
平静下来，水潭里那股血气刺激着林如笙的鼻子，让他有些想吐。可是一天下来，什么也没吃，只是硬吐出些酸水。
他也躺倒在地，仰望着天。
星星和月亮，都已经明亮可见。
当然，祸害遗千年。
他俩就是命不该绝。
“少爷！”
林如笙听到了腾蛇的声音，虚虚地应了一声，“在这。”
水汽很重，瀑布的回声也很大。他不知道这声音传出去了没有，只是一下子就放下心来，一阵天旋地转。
林如笙的意识变得模糊不清，迷茫间看着远处赶来的人影，昏了过去。
淡青色的纱帐，一旁是明晃晃的窗。暗淡的红色房梁，上面还刻着小时候自己和腾蛇一块儿刻下的记号。这是他的卧房。
腾蛇面容憔悴的靠在床头，眼底暗青，是不用明说的疲惫。
林如笙醒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景象。他嗓子眼有些干涩，小小的咳了一两声。
这一两声，惊醒了靠在一旁闭目养神的腾蛇。
他的眼里一瞬间充满了欣喜，光亮驱散了这屋里萦绕多日的阴霾。林如笙不知道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只是看着有些发愣的腾蛇，小声的说道：“水... ...”
腾蛇这才反应过来，从桌上拿了个杯子，倒上了水，急忙走到林如笙跟前，扶他起来。
“少爷，慢点喝。小心烫。”
林如笙看着这杯一点热气都没有的茶水，还是将它一饮而尽，也没有再细细品味的闲情逸致了。
喝完这杯，他才觉得好受一些。
林如笙看向腾蛇，问道：“我... ...睡了多久？”
腾蛇答道：“此时已经是十月初了。少爷，您的诞辰快到了。”
林如笙在心里默默算着，“我是昏了有十来天吗？”
“后来，怎样了？”
腾蛇听他这么一问，只好事无巨细的把他所知道的都讲了一遍。
“王琥他并没有中毒。在得知这件事后，我便和王琥一同进了山，去寻你们。我和王琥还有李泉英一行人找到了少爷你，后来也没有再把‘围猎’进行下去。我们把你们安置在了营地里，由陈家人为你们疗愈。域主也组织人手进龙腾山里找寻伤员。各个家主心里不安，勉强完成了‘天地祭典’后，便各自离开了。只是，据说没看到楚家家主出现。”
林如笙点点头，舔了舔还有些干的嘴唇，又问：“那... ...林长歌他怎样了？”
“平安无事。”
腾蛇这才确定了林如笙的态度，也知道少爷大概是和林长歌和解了。
只是，他不敢让林如笙知道，当他看到他们两个倒在一块，生死不明的时候，冰冷的怒火令他几乎丧失了理智。
他曾动过默默解决掉林长歌，将他抛尸荒野的念头。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