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无论多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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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头死有余辜的强大妖兽，足以让他在这场“围猎”中拔得头筹。他甚至没有想过，会有失败的可能。既是为那些死去的同胞们报仇，也是为林家的荣誉而战。
林如笙抱着初雪的大脑袋，轻柔地抚摸着它。
他小声地在它耳边说：“等一下就拜托你了，”轻笑一声。
“留在这照顾好他们，好么？”林如笙看着初雪的眼睛，他想，它是听得懂的。那对眼睛里，立刻就聚上了一层水雾。这凶狠的妖兽，也透露出了几分可怜兮兮。
“不是要丢下你。”
“只是，你有比跟在我身边更重要的事要去做。”
“等我回来找你。”
初雪的喉咙里响起些无节奏的嘶叫声，持续了好一阵子，直到林如笙又摸了摸它的鬃毛，才平静下来，似是认了这安排。还回了他一个悲壮的送别似的目光。
林如笙转过身来，对着或多或少心里都有些惴惴不安的他们，开口说：“你们就这边呆着吧。我去北边看看。”
看到他们不赞同的眼神，林如笙的决心也没有动摇分毫，“你们不必多说，光是两个‘病患’在此。我就不可能让你们跟着，若是它真的往这边来了，也只能由我来引开它。”
林如笙拿出那个沾着血污的金丝储物袋，丢还给了他。“李泉英，我恐怕要食言了。”李泉英接过那个袋子，他知道，以林如笙的性子，做出这样的决定也是正常，“如果你已经决定了，那你就去吧。”
“慕言慕语，你们照顾好他们。我让初雪陪着你们，你们休息好了，跟着它走，总不会出事的。”
林慕言讲话倒是率直，“林哥，你怎么弄的好像是交代后事一样？江湖儿女，生离死别皆是寻常。我们自认只有拖你后腿的份儿。”
林慕语瞥了眼她的姐姐，也说了句：“等你回来。”
楚觉云听到林如笙要去讨伐那头妖兽，手也不自觉的摸上抹上了刀柄，可周身的剧痛还是令她不得不停留在原地。
“那你多加小心，若是不敌，凭你的实力，总归还有逃走的办法。”
云泽城边楚家人，个个都是热血儿郎。这楚觉云被奸人算计而不能斩杀妖兽，对她而言也是种折磨。
包括依依不舍的初雪在内，他们目视着林如笙的身影被吞噬在了树林的阴翳之中。李泉英看着金制长弓上那带着血迹的绷断的弓弦，莫名有些心慌，还有些令他眼眶发酸的歉意。他偏过头去，趁别人不注意时，揉了揉眼睛。
这样的离别，只是这场不寻常的“围猎”里的众多离别之一。
和以往多年的“围猎”一样，林如笙又回到了原来孤军作战的状态。没有牵绊，也没有同伴。
他可以肆意妄为、用尽手段。当然，也不会有人在他身后，对他施以援手。
不知时辰的山林里，林如笙在枝桠间穿行，赶往兽吼声传出的地方。迎面的风吹起他的衣袍，一些水汽附着在他身上，粘腻而寒冷。
这令他有些束手束脚。不止是因为龙腾山这复杂的环境，还有那个从刚才他离开起就一直默默跟随着的那个人。他搞不清楚他是出于什么目的，但这并不妨碍到林如笙感受到从那个人身上传来的恶意。
也许是为了抢夺他身上的“战利品”。
这样的事往年也是屡见不鲜，而在这样残酷的竞争中，各大家族对此都是保持着默许的态度。
不，不对。如果只是为了抢夺，绝没有在他刚离开的时候，他就被跟上的可能。
那人一定是盯了许久，才会在他落单时跟了上来。而如果是为了在“猎榜”上争夺个名次，也不会等待许久，浪费时间去盯上他们这些“佼佼者”。
不是林如笙自负，而是他自知还算是块难啃的“硬骨头”。也不知道这跟着他的到底是哪路货色？所为何事呢？
林如笙对这些事，向来是想不通就不想的，统统抛诸脑后，只专注于那个值得他认真对待的“对手”。至于那人，便随机应变，等他真正出手了，这些疑惑也都能搞清楚了。
他边想着，边观察着那头妖兽留下的痕迹。
这附近一直飘荡着一种野兽身上的腥臊味道，有着狂野的莽荒气息。林如笙嗅到这股气味，几乎能想象到它捕猎是的凶悍情景。尽管林如笙没有和它真正的接触过，可只是它曾经盘桓在此处所残留的气息，就已经给了他不小的压力。
他见周围的草木都有被压倒过的痕迹。周围树干上还有些凝固的血迹。甚至不远的的地方，密集生长的草丛之中，依稀还能看到疑似是人类肢体的不明碎块。
正当林如笙准备好好调查一番妖兽踪迹的时候。忽闻平地一声惊雷乍起，如风雷涌动。分明是包含杀意的兽吼之声，煞得人三魂七魄都要丢了一半，鸟兽惊慌，四处逃窜。
连林如笙都被惊吓到，露出些少年心性。他一下窜到了树上躲避起来，拍拍胸口，长舒一口气，稍稍放松一下，又紧绷着神经，屏住呼吸，在茂密树叶的遮挡下窥视，还有心思思索一番， 这龙腾山，远比它表面上要生机盎然，即便是在这个生命凋零的季节。
龙腾山的生灵们永远在躁动不安，敌视着那些不请自来的外来者。不论是人类，还是妖兽。
天地间的法则总是一视同仁，绝无例外。
时间流逝的速度难以捉摸。
秋日的凉风穿过树叶的间隙，拂过了他束起的长发。有些泛黄的叶子像是在偷偷生长，探到了他的面颊边上，有些痒痒的细微触感。
林如笙蹲坐在树干上，等待着刚才那场骚乱恢复平静。
如若他没有想错的话，那声兽吼的来源，就是他所目睹的血腥景象的制造者。也是令那些武力高强的武者都退避三舍的可怖“灾厄”。
树林间，弱小的动物和妖兽一同奔跑的足音交错响起，它们的脚爪踏在草丛上的声音和踩在枯叶上的声音是不一样的。浑浊的钝音和清脆的咔擦声不断响着，为了生存，它们一道跑着。
尽管它们一直都与危险同行着，但此时，它们还是为了远离那令它们都惧怕的根源，一并跑远了。
等到那强大的压迫感渐渐远去，林如笙才从树上一跃而下。
刚才的骚乱仿佛只是一场梦境，现在，森林又恢复到了以往的平静。
他张望着。不知何时，一直跟着他的那人的气息，已经感知不到了。也许他遭遇了什么意外，已经死无全尸。也许他真的功力高深，方才显露气息，只是为了取乐于他。
也许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功成身退... ...
而他依然在茫然徘徊，一如往常。
把未知的危险抛诸脑后，他要面对的，是眼前已经预见的危机。为了所谓的“赌约”，为了林家的荣誉，为了平息那些惨死冤魂的愤恨，也为了他心里不可说的蠢蠢欲动。
他不记得昨晚梦到了什么，但他的心里一直有一个声音在驱使着他，“不要压抑... ...你的渴望”。那个模糊的声音，是他昨夜梦里曾听过的。
不是那个相处了几日的白衣青年，而是一个他看不清面貌的黑影。他又想到他了，他知道，他们还会再见的。以一个更优秀的姿态。
林如笙朝着着他原本的“目的地”走去。
虽然不用担心那个潜伏着的恶意，也不用担心那些小型妖兽的偷袭，他仍然保持了一贯的谨慎。纠缠的树木上长着会发光的菌类，空洞的树干里偶尔也会有什么闪烁着微光，一闪而过。
当然，这些都无法引起林如笙的注意。只因，前方不远处，不知为何，参天巨木之间，留下了一个阳光可以进入的间隙。
此时此刻，离这场荒诞的“围猎”结束，还有差不多一半的时间。
林如笙正担心着他即将面对的强敌。而在龙腾山脚的腾蛇和王琥，则在担心着他们的少爷。
自林如笙走后，他们也没闲着。
少爷的吩咐，腾蛇不得不，也不想不从。
解决完这边的一些琐事，腾蛇就带着王琥，面见了陈家现在的家主。以他的身份，各个家主也是要买他几分薄面的。纵然有些人不认得他这张脸，他身上的装扮总不会有人能够假冒。
林家行走在阳光下的暗卫首领，仅他一人而已。
可是，在折腾了一个晚上之后，陈家家主面对一脸茫然躺在床上的王琥，收起了他手中的银针。
腾蛇眼看着他摇了摇头，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生怕林如笙看重的人会出什么事。
陈道远叹了口气，说：“即便‘围猎’期间没什么事做，你们也不该这样捉弄老夫吧。”
腾蛇面露疑惑，不明白这陈家家主在说些什么。
“请问... ...您这是何意？”
陈道远盯着腾蛇的双眼，见他是真的不解，才开口解释道：“如果你们还信得过我的医术的话。据我断定，这位小兄弟根本就没有中毒，身体也还算健康。只是似乎半个月前有些寒性药物入体，现在在他体内沉积了一些，对他这个修行阳性功法的有些影响。”
他把手上的针和药袋收拾起来放好，“但不久后也会没事的。”
王琥听他这么一说，也从床上坐了起来。
陈道远挥挥手，也知道这里恐怕有什么隐情。不便多问，让他们走了。
腾蛇沉着个脸，向陈家家主道了谢。
等回到他们自己的营地，与王琥对视一眼，“恐怕，这件事家主早就知情，”
王琥没出声，沉思了一阵，才点点头。“应该是这样了，不然家主也不会放任不管。”说完，才心虚的摸了摸鼻子，想来之前也是对家主的不闻不问有些不满的吧。
“可是，林大少... ...林长歌他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腾蛇没有回应他，只是怔怔地看向被神秘笼罩住的龙腾山，“希望少爷没事... ...”
在一个天色略显暗淡的狭窄道路，一道银光带着星屑划过，青年收起了手中的玉剑。
青石板的路上不见一丝血迹，青年的身后却倒着几个“不知死活”的黑衣人。仔细看去，才发现他们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只是昏了过去。
他揉了揉鼻子，不知为何，他刚才打了个喷嚏，才没控制好力道，差点要了这些凡人的性命。
极目远眺，四面环山的城市原本是清新秀丽的，可身在其中，只觉得闭塞。不绝的雾气使山峦显得灰蒙蒙的，有一种若有若无的压迫感。
青年走到那些人跟前，小声念道，“失礼了。”
他一下把手伸进那人的衣服里，摸索着什么。不一会儿，青年就把手拿了出来，又为那人整理好衣襟，站起身来。
摊开手掌，一个银质的令牌正躺在他的手心里，上面刻着一个“王”字。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无论多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