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遭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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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影刀光相错。
生死间翻腾。
楚觉云双刀舞起，虎虎生风。劈砍着面前畸形巨虫的不断袭来的肢节。
一旁两位少女也呼应着她的动作。她们相貌相似，显然是一对姐妹花。但性格有所不同，一人神色凝重，另一个却保持着淡漠。
她们的剑又是极有默契的。
分持对剑，左右互补，一人出剑，一人马上跟上，不露一丝破绽。
正与那巨大异虫对战的，正是楚家大师姐和林家慕言、慕语两姐妹。
龙腾山不说是毫无人烟，至少也是人迹罕至。
近些年来，诸位武者这样深入这片地界，还是头一遭。
因此，在这个地方，经历一场令人毫无防备的突然袭击也就不奇怪了。
她们配合默契，倒不会左支右绌，只是也暂时对这条庞大的异虫无可奈何。
就在他们即将陷入僵持局面的时候，变故突生。
楚觉云侧身躲过异虫细足上的镰刃，刚想挥刀反击，一阵剧痛忽然从右臂传来，传遍全身。
她一瞬脱了力，松开了手，刀落在地上，发出沉重的声响。咬紧牙关，不让自己痛呼出声音。林家姐妹见状，对视一眼，双剑齐出，又挡了巨虫一击，补上了楚觉云的空位。
“楚姐，你先退下休息休息吧。这里有我们顶着。”
楚觉云顾不上捡起她的武器，颇为狼狈地缓缓靠到一边的石堆旁，布制的衣装被汗水浸透。她看着右手上那一道泛起暗青的小小伤口，心中有许多不解的疑惑，疼痛却几乎让她失去了思考与判断的能力。
可原本三人与异虫对战，才打了个平手，维持了平衡。
现在楚觉云的状况不佳，对林家姐妹而言，无疑是一个噩耗。她们体力一般，本就不是擅长持久战的类型。长剑连绵的气势也不同往常，逐渐衰弱了下去。
如果没有办法打破僵局，情况会对她们越来越不利。
正当楚觉云失神的看着手臂上的伤口时，一阵破空之声在她的耳畔撕裂开来，随之而来的，是巨大异虫无声的嘶鸣。
一些鲜绿色的汁液迸溅在一旁的岩石上，冒出丝丝白烟。
楚觉云麻痹的思维也因此而活跃起来，她看着那只挣扎着用肢节胡乱攻击的巨虫，它生长着坚硬甲壳的一节节腹部正深深地贯入一根长箭。一节不时喷洒出一些绿色汁液的残破肢体被钉在了它的身上。
她这才后知后觉地惊出一身冷汗，她转头看去，先只见一段被破开半截的昆虫肢体，然后才是那少年。
一瞬间，一道黑影游走着掠过，数道爪影袭向巨虫被箭矢击破的伤口。冰冷的气息掀起了致命的狂潮，阴冷的蛇吻触上了生命的末梢。
林慕言和林慕语姐妹俩急忙退开，待到气息平缓下来，定睛一看，那黑影正是林家的小少爷——林如笙。
他正与那令她们分外吃力的恶心虫子打得难分难解，却依然是游刃有余的样子。林如笙当然不是为了戏弄这个智力低下却残忍狡猾的对手，而是等待着初雪把李泉英带过来，顺便打发时间罢了。
巨虫的甲壳很厚，颚钳下的口器还滴着腐蚀性的涎液。之前被林如笙一箭击破的，是它生了利齿的尾。挥舞的肢节已被林如笙打断了数节。尽管那些被打断的落到了地上，还会再动弹两下，可那条虫子本身并没有那么旺盛的生命力。
阴冷的气息逐渐腐蚀了巨虫的硬甲，不多时，它就整个摊在地上，奄奄一息。
听见了有些沉重的马蹄声，林如笙干脆利落地给了它最后一击，割下了它的头部，把它装到了储物袋里。其他的人看着，也不敢多说什么。
那边初雪终于闲庭信步似地走了过来，嘴里还叼着个人。它踱步，有着和主人相似的悠闲步调，丢下李泉英，便小跑着凑到了林如笙旁边。
它带着些好奇嗅了嗅地上那半截虫尸，也人性化的露出些嫌恶的表情。湿漉漉的鼻尖撒娇似的蹭了蹭林如笙，似乎是想从主人那里得到些安慰。林如笙也只好摸了摸着它的大脑袋，走到了靠在石头旁的楚觉云和李泉英边上。
他先是对趴在地上还有些茫然的李泉英抱歉的笑了笑，又沉下脸色，严肃地看着楚觉云手臂上泛着露出青筋的细小伤口。
林如笙抓起楚觉云的手臂，凑到了伤口跟前，轻轻嗅了一下。楚觉云本想拒绝，想说写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之类的话，可又想到最了解毒物的，也就是陈家和眼前林家的这个小少爷了。
现在，也只有他能告诉她答案。
她也就不再矫情，放心地让林如笙审视着她的伤势。
林如笙观察了一会儿，叹了口气，说：“这毒算不上难解，也应当不是什么致命的毒药，只是... ...”
楚觉云看他神色凝重，说话又这般遮遮掩掩，心里也明白这件事恐怕不好办。但也万万没有因此而逃避的道理，她追问道：“只是什么？”
林如笙并不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围绕着这个突然发作的毒药起了个话头，抽了抽鼻子说：“伤痕中的暗青色，还有那股像是煮了一天一夜的草药味。若我没有感觉错的话，你所中的毒，应该是一种混合毒，名为‘三日苦’。”
“百忧草、栉兰根茎、腐鼠的鳞片... ...还有眠木的汁液。前三样晒制成粉，与眠木汁液一同熬制，以毒攻毒，便成了‘鳞雪散’，又名‘鹤羽散’。‘鹤羽散’确实是上好的伤药。”
楚觉云听到“鹤羽散”，刚想接话，又被林如笙打断了。
“可若是再遇上另一种毒药‘上仙灵泉’，与‘鹤羽散’混合，就会成为‘三日苦’。”
“这种毒药不以取人性命为第一目的。它会在三日内逐渐发作，三日之内一种如同虫蚀般的痛苦会逐渐蔓延全身，和蛊毒类似，可三日后就会无影无踪。没有症状，也不会留下一点痕迹。”
“可它恰好在这‘天地祭典’的时间内，可见幕后黑手借刀杀人的险恶用心。”
楚觉云见林如笙陷入沉思，自己却忍不住要说出方才未竟之语。“‘鹤羽散’它之所以得名，不正是因为... ...它是陈家加以改良的独门迷药吗？即便陈家公开了药方，时至今日，也没有一个外人能够做出这‘鹤羽散’来。”
林如笙知晓楚觉云的言下之意，也明了陈家和楚家的关系。若此事真是陈家所为，对楚觉云而言，实在是个过大的打击了。
林家姐妹俩面面相觑，林慕言想起最近发生的种种，看着在那边与楚觉云一同陷入沉默的林如笙，总觉得周围有太多他们不知道的、潜伏着的阴暗。它们攀附在每个人的命运上，阴魂不散。
还是旁边慢慢爬起来的李泉英打破了这良久的沉默。
“假定是陈家所为，你可有考虑过动机为何？诡计害人，左右不过是为情或为利。情暂且不论，你可知道你的死会对谁有利？”
李泉英用了林如笙给的药后，也不再是那副将死未死的丧气模样了。他这下分析起来也有几分雄韬武略的架势，倒是有些能令人信服。林如笙知道自己不擅长那些阴谋暗算的事。
在这里的，也只有李泉英这域主一脉的人，对这些腌臜事情了解最多了罢。
“你身为楚家年轻一代最杰出的大师姐，你若无声无息的消失在龙腾山中，对楚家肯定是个巨大的损失。同时，楚家就算面上不显，心里也会记恨上李家。”说到这，他笑了下，“当然，以楚家人的脾性，恐怕会直接动手吧。”
“若是楚家弱势，得益者也就是剩下的四大家以及其他的门派。可方才也说过了，能利用‘三日苦’对你下手的，也就只有陈家... ... 还有王家了。”
楚觉云面露疑惑。可林如笙听到王家，倒是心里一惊。
林如笙看看楚觉云手臂上的伤痕，不等卖关子的李泉英解释，便抢先说道：“你的伤口，是昨晚在比试时留下的吧。”
楚觉云点点头，“我一时不察，还是被王家那孙子伤到了一下。不过只是个小伤口，当时也没太在意，向陈家求了‘鹤羽散’抹了抹。却没想到今日会出现这种差点丢了小命的情况。”
“可是... ...”
“我方才也说过，‘三日苦’是一种混合毒。‘鹤羽散’和‘上仙灵泉’。”
楚觉云露出了气愤的神情，“你的意思是，王剑君那个小人在剑上涂了那‘上仙灵泉’？这般宵小！怎配为剑客？怎配被称之为‘侠’？”林慕言似乎在出神的看着北边的某个地方，冷冰冰的林慕语却点了点头。
她发泄一番心中的怒气，冷静下来，又问：“难道他能算到我刚好会使用陈家的‘鹤羽散’吗？”
李泉英接过话头：“这并非是算不到的事，外人皆知陈家楚家交好。那你会向他们讨要伤药，他们自会拿最好的‘鹤羽散’给你。如果你们的关系真像表面上这般友好，有心人会算到这一点，也是正常的。”
林如笙听了昨晚李无双的那句话，心里也更怀疑王家一点。这计谋之毒不在了无痕迹的杀人，更在楚家与陈家之间埋下了不信任的种子。
发生了这样的事，毫无芥蒂是不大可能了。
甚至连林如笙本人都有了一种被算计的感觉，若他没有遇上这场战斗，楚觉云大概会死吧。可他遇上了，为她解释了一番这毒药的‘由来’，她活了下来，可是，她又会如何去想楚家和陈家的关系呢？
楚觉云抬起头来，对刚才的话题只字不提，“那林少爷可有法解这毒？”
林如笙摇摇头，只说不知，“也许陈家人会有办法吧。”
楚觉云偏过头去，只是叫道那边不知在看些什么的林慕言。
林慕言走了过来，面色沉重，指着北边说：“你们听到从那边传来的声音了么？”
她看着林慕语和楚觉云，“就像是昨晚那家伙的咆哮声。”
一时间大家都安静下来，似乎隐约有什么声音不真切的传到了他们耳中。李泉英面色一变， “太像了，这声音... ...就是那头妖兽吗？”
林如笙不明白为何他们的脸色都如此不好，但看到李泉英的伤势，大概也明白了几分缘由。
林慕言见林如笙一脸疑惑，便出言解释道：“我们和楚姐的相遇也是狼狈。就是昨晚被那妖兽追逐，我们才会撞到一起。”
“林哥你不知道那妖兽的厉害，就连我们这些武艺还算是精湛的武者，也没有一敌之力。更别提那些葬身于妖兽爪牙下的了，数不胜数！”说到这，她还瞪了一眼李泉英，“也不知这李家到底安的是什么好心！”
李泉英对她的迁怒也只能无奈的摇摇头，毕竟他也是受害者之一。林如笙心里也升起了些愤慨的情绪，更多的，是对那头肆意屠杀人类的无名妖兽。
远处的树木摇曳，黑暗中布满了窥视的视线。耳边仿佛能听到那些亡魂的不甘的惨叫。初雪也如临大敌，它动物的本能似乎已经预见还未遭遇的强敌。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遭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