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以武会”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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仕女们一个个走进又走出，金银点缀的餐具整整齐齐的摆满了桌面。
大多数人是小口饮酒，不做出那饕食之相，可这宴刚开始，那楚家家主便已经喝得尽兴了。他不仅要劝坐在他一旁的陈家人喝，看那架势，若不是他另一边坐着的是个小姑娘，他也是要劝她喝的。
正当大家都各做各的，表面上摆出一副高兴的样子时，纷纷扬扬的花瓣忽然从天而落。
底下的人向上望去，只见一个靓丽女子绕着几根绘着金纹的红绸带，在半空中舒展着身体，舞动着缓缓降下。
不知何处，传来了丝竹管弦的乐声。
那女子亦是一身艳红色锦缎，头戴金饰珠钗，长裙翻飞，有凤舞之姿。
众人看得入神，不觉那“华池”渐渐升起水烟蒙蒙，从一旁跃出几个翩然起舞的舞女，却是身披淡蓝色绸裳，与那“华池”水波一同荡漾起层层波纹。
不知是人随水动，还是水随人舞。
凤舞落华池，与人共戏。
李磐笑道：“这一舞名为‘落华池’，且作为今夜的余兴节目罢，可能博大家一笑？”
女子携红绸入水，亦能在水中起舞，而不受其制碍，飞起的红绸击碎了迷离的水雾，这才使那一池碧波显出颜色。
几位舞女也与她同旋，一时间，“华池”的水波也如绸缎般飘扬起来，花瓣随水而动的轨迹却没有改变，依然顺着水流飘动，时而激起几朵水花，把那花瓣送到认真欣赏着节目的各位面前。
一曲舞毕，水烟又遮蔽了那“华池”，舞女们也都不见了踪影，正像是一场误入仙境的大梦。
那楚家家主楚恕明最先叫好，带头鼓起掌来。
却见一边的陈道远一副疑惑的神情。
问道：“老陈，怎么了？可是这舞有什么令你不满意的地方。”
陈道远只说他刚才应是看花了眼。
又听莫夫人带着几分不确定地说道：“妾身若没有看错的话，方才那红衣舞姬......应是李域主的小女儿——李无双吧。”
李磐不露声色，眼里却有几分自得，笑眯眯地说：“正是小女，李无双。她自山盟域女凰宗习武归来，今日这节目也是她极力要求我，说是要在各位面前展露一手，我才安排了的。”
说完，他又叫道：“双儿，过来让各位长辈见见你。”
只听一声轻笑，便从那池底飞上来一抹红影，正是方才那貌美女子，也就是李磐口中的李无双。
李无双凤眼轻挑，看向各位家主，行了个礼。
陈道远细看，那姑娘与之前见的时候相比变了不少，可眉眼间仍当年的模样。
“可陈家主两年前不是诊断过，她经脉尽断，此生都不能再习武了吗？”
“短短两年，可是李域主你找到了什么灵丹妙药？”
诸位议论纷纷，李磐笑而不语。见他不答，也都知道，这是恐怕是问不出什么结果了。
只有孟家的小姑娘，似乎是知道些什么，偷偷地看了林如笙一眼，便自顾自地笑了起来，眼神里带着讥嘲。
李无双也带着与李磐如出一辙的笑，令人难辨情绪。
“各位且吃好喝好，明日便要前往那龙腾山，举行天地祭典了。”
说完这些话，她便走到李磐旁边坐下了，也不管其他人是什么反应。
众人这才知道那天地祭典是要在龙腾山举行的。
小辈们一时哗然，而各位家主似是早有些猜测。
确实，龙腾山也是一处险地，半点不比那处华清域和怀明域之间的无名山野要平和。
先前的天地祭典之所以会在那边举行，是因为那边也没有什么强大的世家门派，也没有些厉害的先天武者能够抵挡妖兽的侵袭。
为护一方平安，先代的武者们自发的集结剿除妖兽，才渐渐演变变成了今日的天地祭典。
可龙腾山，正在这域主坐镇的上清城。
妖兽再凶猛，也有李府之人与其相争，又何必多此一举，在此举行天地祭典呢？
人人心里都有疑惑，面上却还是保持着和乐。
林如笙只觉得无趣，也有些仆人，还是别人的护卫什么的，想要来在他面前混个脸熟，却都被一旁就差在脸上写着“滚”的腾蛇给赶跑了。他与其他家的小辈几乎没有私交，唯一一个还算面熟的，却只是远远的向他打了个招呼，便坐在那边专心的吃着。
他看不起那些趋炎附势的玩意儿，也不想去做那些讨好别人的事。林长歌倒是热衷此事，不知何时便与那些同样身份的人攀谈了起来。
而林如笙只是坐在这里，听着华池里响起的乐声，也像李泉英一样专心吃着东西，难得的宴会，当然要好好享受。
暂时忘却那些诸多不解迷团，单从食物的精致程度来看，这次的晚宴还是能让他满意的。
清蒸八珍赤尾鱼、五香红油野雉鸡。
凉烟甜醋拌紫蕨、烟熏烘制银鳞虾。
山珍海味，一应俱全。
林如笙看腾蛇忧心忡忡，都没吃什么东西。
被这满桌食物激起了口腹之欲的林小少爷悄悄蹭到腾蛇旁边，端着一碟小菜。
腾蛇扫了一眼林如笙，在他坚定的眼神攻势下，还是拿起筷子吃了一口。
“怎么样？”
林如笙的脸上带着小小的期待。
腾蛇点点头，把口中的食物咽了下去，尽管他现在并没有享受美食的心情。
得到了满意的答复，林如笙笑了笑，才回到自己的座位。
丝竹管弦靡靡，伶人放歌泠泠。
可那边的王家人似是觉得还不够热闹，还要再加把火。
王家家主王崎掷下酒杯，一阵金石碰撞之音引起了包括域主在内的所有武者的注意。
只听他大声说道：“今日域主设宴，大家高兴。也是为了明日的天地祭典热热身，不如让各家的小辈出来比试比试，活跃活跃气氛。”
王崎环视一周，见没人出声，便拍了拍身旁一个背着重剑的魁梧青年的肩，“既然大家如此谦让，那我们王家便抛砖引玉，让这小子先来了。”
“王剑君，你先上吧。”
“记得，只是切磋，点到为止，可不要伤到他们了。毕竟，在这的可都是各大家族的青年才俊。”
按着王崎的指示，名叫王剑君的青年一跃而起，即便背着重剑，也不显疲态。
他跃至华池中的假山上，他的脚步不动，假山也稳稳地支撑着他的重量。
王剑君环视一周，用有些傲慢的神态抬起了头，“在下王剑君，谁敢与我一战？”
那边楚家暴脾气的汉子听他这样的语气，自然是受不住的，便忽地站出好几人来，有男有女，皆是战意熊熊。
楚家众人都看向最中间的那位高挑女子，这气氛确实也如王崎所说活跃了起来，却是更加焦灼，仿佛是把大家心照不宣的那些明争暗斗都搬到了台面上。
“大师姐，给他点颜色看看！”
“大姐，我看那王剑君不是什么好相与的角色，多加小心。”
楚恕明看了看华池里的那人，也心下计较，大手一挥，便让她去了。
“小云啊，给师弟师妹们做个榜样。”
被楚恕明唤作小云的女子，是他兄弟的女儿楚觉云，是小辈中最先修习楚家功法武技的人，也是功力最高的那一位。
楚觉云也是个火爆脾气，听到自家伯父允许，她便从腰间抽出双刀，一眨眼的功夫，刀锋已劈向了假山上的王剑君。
一阵火花闪过，王剑君也早拿出重剑，挡住了这万钧一击，更将那重剑一挥，重剑虽无锋，可剑罡凌厉，甚至在华池的池壁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划痕。
可李磐面色不改，依然是笑着的。
剑罡正从楚觉云的腰侧扫过，她身形一扭，刀罡舞着连绵不绝的银弧连番打来，正像是云河大泽的水浪，一波又一波。
有这样能仔细观摩他人武技的机会，林如笙肯定是不会错过的。
而他也知道，此时楚觉云使出的招式，正是楚家绝学——四浪斩，刀锋凝聚着磅礴内力，在其攻势之中，如置身于汪洋，水波不绝，刀锋不断，直至将敌人斩于刀下。
王剑君当然不会任人宰割，可在这样的攻势下也只有防守一途，就看是谁先撑不住了。
他自认受过许多磨难才到达今天这地步，毅力断不会比那凶悍女人差。
果然，那楚觉云似乎是一时力竭，刀锋的弧度有所偏差，而此时，王剑君的重剑终于从那层层刀罡的汪洋中解脱出来。
他抓住破绽，擎起重剑，一剑落下。
林如笙知道，他是想以一力破万巧。
他摇摇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这王剑君还是太过自满，没料到那破绽竟是楚觉云故意露出的。
这也是整个王家的缺点，近些年来，王家人行事越发乖张，不把规矩放在眼里，各大家族门派颇有怨言。
满招损，谦受益。
大家都懂得的道理，王家却始终我行我素，若还是如此，怕是很快就要迎来衰败的结局。
正当王剑君一剑挥下时，他便已经输了。
楚觉云身形一闪，双刀顺劈，划出一轮银弧，如水中圆月。
未等重剑落下，那王剑君已然落败，坠入华池。
在水中晕出些猩红之花。
王家人急忙把他带上来，那王剑君虽没有性命之忧，却也在腰侧留下了一道渗着血的伤口。
楚恕明从陈道远那拿来一瓶伤药，向那边抛去，看似关心地说道：“承让承让，这是上好的金疮药，赶快用上。别耽误了明天的天地祭典。”
楚觉云跳了回来，同样找陈道远要了瓶药，涂在了手臂的细小伤口上。
王崎接过伤药，把它递给了王剑君，轻声说道：“你做得很好。”
“回去休息吧。”
看到方才的打斗，身为武者都不免热血沸腾。
此时的华池金烟阁，就像是一个擂台式的地方，那华池原本是武者们观赏表演之处，而现在却轮到他们登台表演了。
就坐一旁的李无双站了起来，眼神不定，左右看着，红唇微启。
“小女子看到方才精彩的打斗，有些手痒。不知哪位，肯与我做过一场？”
红绸翻飞，珠饰叮铃，掠入了华池之中。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以武会”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