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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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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手中的客户方案书和项目可行性报告,眉头直皱:“这是什么莫名其妙的配置。”
项目经理边打量我,边小心翼翼开口:“程经理,由于客户需求苛刻,对手公司那边也颇下一番功夫……”
我刚要开口,突然有声音横插进来:“程经理,我方项目团队已经跟进项目半年多,协调客户关系,摸清竞争对手底细,不劳程经理操心。”
我面无表情道:“施总经理,你看过方案书没有,你手下的团队兵出险招。”
施凡抱着胳膊,冲我抬抬下颌,“程经理,该项目争抢者众多,程氏在价格上并不占优势。对手公司为拿到该单,定价上做出巨大妥协,程氏为压下价位不得不降低机型配置,采用田忌赛马的策略,或许能有一线生机。”
我冷冷地,“所以拿出这种奇葩方案,让业内看笑话。”
“如果能拿下订单,就不是笑话。”
我冷笑一声,“你总有理由,然后我们被对手公司玩死。”
施凡顿时拉下脸。
围观员工大概没想到情势转折如此之快,顷刻刀光剑影金鼓齐鸣,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我仍在口沫横飞提反对意见,驴唇不对马嘴。
施凡终于忍无可忍,额头青筋直冒,强行将我拽离现场。
重重关上私人办公室的门。
“小简,项目至今,你可有去拜访过客户?”
怎么可能,我连客户公司大门开在哪里都不晓得。
“下午你去项目现场看一下,和两个团队经理一起。”半晌长叹一声,认命地,“算了,还是我亲自带你去看。”
我不怪他,实在是我的业务能力令人放心不下。
开车抵达客户厂房,尘土飞扬。
施凡把安全帽递给我,自己也将帽子戴上,转过身提醒:“注意脚下的电线。”
“客户的生产线会安排在这里”,施凡用手大概划出一片区域,“传送带的各个节点都需实现加速,下端会有分流,两边需要装安全制动装置,防止操作人员发生意外时机器无法停下。”
我咂舌:“这么复杂。”
施凡瞪我一眼,“你以为呢。”
我指指头顶上方的红黑色贴标,问:“那个什么意思?”
“那个是有毒工业原料的图标”,施凡解释,“国际标准,可以看出是何种化学原料,发生灾害时能够立即处置。”
我点点头:“原来如此。”
施凡继续道:“如果原料不慎洒出,千万别碰触任何受污染的表面,如果衣服也沾上有毒物质,立即脱下放入特殊容器内,并标注感染性废弃物。”
我抚掌感叹:“竟这样讲究。”
从厂房出来,脱下安全帽,若有所思。
施凡看看我,神情有些好笑:“在想什么?”
我实话实说:“下次想去食品加工厂。”
施凡忍不住挖苦:“程经理,食品生产线只能实现加工和灌装,并不能现场吃东西。”
我叹道:“看看也好。”
施凡默默翻个白眼。
他飞鸿羽翼,胸怀负鼎之愿,而我冥顽不灵,败坏门风。
回到停车场,刚要上车,只见旁边停放的一辆高级轿车里下来一人。那人明显也瞧见我和施凡,略微诧异,但仍跨来,朗声地:“没想到在此处遇见程氏企业的施总经理,何其有幸。”
施凡立于原地,声音波澜不惊:“人生何处不相逢。”
那人将目光看过来,“这位是……”
施凡略微一顿,侧身介绍道:“这是程氏企业的客户经理,姓程,单名一个简字。”
那人闻言一怔,迅速反应过来:“原来是程家二公子,幸会幸会。”
我将手伸出,“程某德薄才疏,承蒙谬赞。”
施凡道:“程简初入商场,尚在业内修习,若有莽撞之处还望沈先生海涵,不要为难新人。”
那人颇为玩味看我一眼,又将目光对准施凡,道:“那是自然。”
互相寒暄几句,我和施凡入了车内,开出工厂厂区。
我打量外面风景,半晌将目光转回,开口问:“那人是谁?”
施凡目光直视前方,缓缓回答:“那人是维德实业的实权人物,姓沈,单名一个源字。维德实业在行业内声名显赫,是程氏最大竞争对手。维德数次从程氏手中夺下重要订单,都是他在背后运筹,不得不防。”
我略微思量:“他今日来,想必也是跟进项目。”
施凡道:“维德近期颇有异动,似乎想要挖走和程氏长期合作关系良好的客户,种种举动,不免令人多想。”
我摸摸下巴:“他似乎晓得我。”
施凡长长打量我一眼,道:“小简,你声名在外,拦都拦不住。”
我挑起眉,“怎么可能,程某素来养在深闺,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施凡凉凉瞧我一眼,不再多作争辩。
车行驶到一家餐厅前,缓缓刹住,施凡自车上下来,走到另一边,拉开车门。
等待半晌,皱眉:“怎么不下车?”
我抱住椅背,“有不好的预感。”
施凡挑眉:“你都不知这家是不是素餐厅。”
我打量店门前“永和居”三字,都怪它名字起得过于隐晦,如果叫永素居,我立马二话不说逃离现场。
在施凡威严目光的注视下,磨磨蹭蹭下了车,垂首跟在后面。
在内厅入了座,侍应生递上菜单。
施凡道:“你不是一直抱怨吃素强人所难,所以这次找了将素斋做出肉味的店家,不至于难以下咽。”定下几道菜,粉蒸芋头,香茶素鸡,鱼香豆腐,素东坡肉,蝉衣素菜卷。
我扯扯嘴角,凉道:“施总经理真是体贴。”
施凡一抬下颌,“谬赞。”
菜品依次端上,我夹起一块粉蒸芋头,送入口中,抬眼细细打量对面的男人。
第一次见到施凡是多久以前?
那时他还不像如今这般讨厌。
在父亲手下做事,恭恭敬敬,股肱腹心,瞧见我在程氏胡作非为,也只俯首道一句:“程公子。”
不过几年时光,花开依旧人不复。
忍不住息叹。
施凡觉得好笑,“在想什么?”
我曾趴在父亲办公室的沙发上,虔诚地手捧一盒提拉米苏,如同世界上一切孩子,对甜食报以真挚而热烈的爱。
那时的施凡言笑晏晏,看我将海绵蛋糕,连同其上醇厚的马斯卡彭芝士,咖啡,可可粉一同塞入口中。
节同时异,物是人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