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王不讲理》小阿关

3、第3章

　　修果然说到做到，追言结束休假后，莫拉跟她成了组员——地府唯一的小组。她有些不习惯两个人一起行动，但架不住莫拉黏人的功力。
　　鬼差最常到的地方就是医院，今天他们就来了三次，这次是第四次。
　　“分头做事吧，半个小时后在这里汇合。”查看了任务，莫拉说到。
　　追言巴不得单独行动，一个响指就消失在原地，完全将他那句：“小心点！”抛之脑后。
　　她要收的鬼魂是个遭遇车祸死亡的年轻男人，这会儿正在病房里等候着。
　　核对鬼魂详细信息时，最下面那一栏一反常态闪烁着红色警示标志。系统女音提醒道：“怨气值红色警报！”
　　啧，运气真不好。
　　她没有别的鬼差那么有本事，无法自行镇压鬼魂怨气，只能先带回去让莫拉帮忙。
　　两指并拢在怨鬼眉心划着圈，光芒很快蔓延他全身。瞪着只有眼白的双眼，哪怕心有不甘渐渐渗出血泪，也不得不跟着鬼差走。
　　这是下了牵引咒的原因。
　　刚要离开时，追言后背一烫，召唤出的螺旋光阵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黑白分明的八卦阵图！
　　心下暗呼一声：“不好！是困仙阵！”反手一摸，后背果然被贴了符纸，烫得她不敢再碰触！
　　转身一看，大魔王站在门口，抽着香烟，神情邪魅地看着不停挣扎的自己。
　　鬼差被困，怨鬼身上的牵引咒消失，眨眼就化作一道黑雾逃走。
　　追言下意识要冲上去追踪，触碰到阵法边缘，身体被定住无法动弹。只听他勾着唇角邪笑道：“别挣扎了，否则伤了你自己我可不负责。”
　　那样的表情跟语气，跟当年如出一辙。
　　她又气又无奈，这人真是一点没变。“你抓我干什么？我没有仙术，不能帮你做什么。”除了这个理由，她想不出他抓自己的其他理由。
　　江临征灭了烟头，上前抚上她的背脊，不屑道：“谁稀罕你的仙术，跟我走。”说话间将手下摁住的符纸一卷，鬼差小姐化成一缕白烟被锁进小小的琉璃珠里。
　　捏着珠子对光看了看，随手将其收进红色的天鹅绒盒子中，揣进西装裤兜。
　　莫拉一回到约定的地点，还没站稳就见怨气冲天的黑雾从身边飞过。他来不及多想，纵身飞上去追捕。
　　————
　　山间别墅里，江临征把车钥匙丢给司机，自己径直回了书房。
　　打开盒子，再把符纸展开，追言轻飘飘的出现在他眼前。纵然她脾气再好也忍不了他这样的行为，都成凡人了还是这样随心所欲，不计后果！
　　“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男人坐在自己的椅子里，修长的双腿搭在书桌上，抬眼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不知道，所以你自报家门吧。”
　　追言看他那副无赖的样子就绷不住想骂脏话，暗自深呼吸几下，语气尽量冷静道：“我是地府的鬼差，你抓了我，一定会惊动阎王爷。到时候他找上来，你就有麻烦了。”
　　“麻烦？我江临征的确讨厌麻烦，却从来不惧怕麻烦。他敢来，就让他来好了。”说完起身走到浑身僵硬的鬼差小姐身边转了一圈，然后抬起双手，试探性地扶上她的肩膀，眼里闪烁着惊喜的光芒。
　　老和尚还真有有两下子，符咒很管用。
　　追言被定住的身体随着他的碰触越发僵硬，记忆猛的回到遥远的古代……
　　一袭淡粉仙裙的小仙子坐在星河边，白皙的双足泡在清澈的水中，低头专注于摆弄手上的花环，没有注意到来自身后某人的靠近。
　　直到他温热呼吸喷洒在自己耳畔，追言吓了一跳，手里半成品的花环掉进星河中也顾不了。偏过脸与他拉开一些距离，恼怒道：“帝尊这般偷偷摸摸，是预备吓死小仙么？”
　　辛爱极了她这副娇嗔的模样，大手不容拒绝地扶住她的双肩，得意地笑了：“本尊哪里偷摸了？是你自己太笨，没察觉本尊的到来。”
　　看一眼飘在星河上的花环，他一个挥手就捞了起来。翻来覆去打量了一番，嫌弃地扔掉。追言拍开肩膀上的魔爪，要去捡回来。
　　他不许，手指在她发顶挑了两下，一只紫色花朵的花环戴在了她头上。
　　淡粉的仙裙跟紫色的花环相互映衬，显得她越发的娇美。魔王看得眼神发直，她红着脸摘下花环扔他怀里。
　　“小仙卑微，不敢收帝尊之礼。”
　　他却理也不理她的拒绝，重新给她戴上，然后强硬的从背后将人揽进怀里。动作无限柔情，话语却充满胁迫意味。
　　“再拒绝，本尊立刻就去夺了天帝老儿的宝座！”
　　“帝尊有那个本事就去。”
　　“呵，别用激将法，我会当真的。”说着用下巴在她发顶上摩挲着。他喜欢从背后将她拥入怀中，这感觉太美好了！
　　温热的呼吸夹带着淡淡的薄荷烟草味喷洒在脸侧，将她的思绪拉回现在，追言只有眼球能动，斜睨他一眼，警惕道：“区区一介凡人，口气倒是不小。劝你别逞能，到时候阎王爷找来，你就知道害怕了！”
　　“你是鬼差，也没见得比我厉害，还大放什么厥词！”
　　回到椅子上，照常摆出无赖的样子，点燃香烟抽一口吐出烟圈。透过烟雾缭绕，直视她淡漠的眼神问道：“你们鬼差算鬼还是算仙？”
　　追言：“……”
　　江临征：“你多少岁了？”
　　追言：“……”
　　江临征不高兴的“啧”一声，放下长腿身体微微前倾，看着“木头”鬼差小姐，锲而不舍的发问：“真的有玉皇大帝这种东西？”
　　追言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终于开口了：“你能不能别这么多废话？”
　　什么东西不东西？这货无论有没有记忆都从来不把天上那位放在眼里！
　　他也不生气，身体往后仰，靠在椅背上。姿态慵懒道：“没见过，好奇嘛。”
　　好奇你个大头鬼啊！
　　眼见着鬼差小姐脸色越来越沉，江临征决定不再问东问西。就那么静静地打量着她，眼神让追言后背发凉。
　　许久之后，只见他夹着香烟的手指在半空略微点了两下，说：“最后一个问题，我们以前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当然见过。她默默回答着。
　　他每一世的轮回都由她亲自接送，怎么会没见过呢？但追言决定保持沉默，跟没有古代记忆的魔王解释这些东西，很麻烦。
　　其实相比眼前的男人，她自己才是真正怕麻烦的人。否则当初怎么会百般拒绝他的示爱呢。
　　她不回答，却两眼放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这让江临征感觉自己被无视了，语气变得不好：“你最好立刻回答我的问题，不然就把你永远镇在琉璃珠里！”
　　“……没有。”
　　“很好。”他满意的点头。从抽屉里翻找出另一张符纸，根据慧寂提供的方法点燃化成灰水。嫌弃的拧起眉心，捏着鼻子喝下一半。然后走到她面前，唇角勾起一抹邪魅的弧度。
　　追言心底升起不好的预感，想偏头又浑身僵硬。瞪着他失控地吼：“你想干什么？离我远点儿！唔唔……”
　　下颌骨被他单手捏开，剩下一半的的符水灌进她口中。
　　当她呛得狠狠咳嗽，面色发红时，江临征都怀疑这女人是不是鬼差？有这么没用的鬼差？喝口水都差点呛死。
　　抬手抚了抚她的背帮忙顺气，即将燃尽的香烟叼在嘴边，即使张口说话也不会掉下来。
　　“行了，走吧，有事我再叫你。”
　　“……”
　　追言气急，这人是把她当成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奴仆了？如果猜得没错，刚才他给自己喝的是下了召唤咒的符水。无论是谁，只要中了这玩意儿，哪怕是大罗神仙也只有乖乖听话的份儿。
　　————
　　莫拉没能捉到那怨鬼，那家伙跑得比闪电还快，并且迅速地隐藏了身上的气息，他没办法再追踪。
　　回到约定的地点，发现追言也迟迟不来，这才意识到出事了。用追踪术找不到，从系统发消息也没人回，只能无头苍蝇似的到处找。遇上个同事就抓着人家问有没有瞧见追言。
　　正想着要不要回地府报告阎王爷时，系统里终于有了回复。
　　“别担心，我没事。”
　　很快两人在地府入口碰头了，莫拉张口还没问她去哪儿了，追言拉着他回了地府：“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回去再说。”
　　到家后，莫拉给她倒了杯水，听她说了事情经过，只是没说捉自己的人是魔王辛的转世。他惊怒，好半天才回过神来，愤怒道：“真是无法无天了，一个凡人竟然敢扣押鬼差？还害得你放跑了那怨鬼。”顿了顿担忧道：“完了完了，这事儿瞒不住阎王爷的，恐怕一会儿就得找你去训话呢。”
　　“我知道。”她点头，丝毫不担心这个，只抬头说：“你别告诉阎王我被抓的事，就说那怨鬼太厉害，我一时没防备着才让他跑了。”
　　“失职罪啊，你确定？还是别了吧？再有三年你的刑罚期就满了，再出个这种事，说不定上头一怒，再给你加个几十年也够熬的。”
　　“没关系，你就照我说的回话就行了。”
　　“……”
　　莫拉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兢兢业业坚持到现在，不就是为了能重回天界么？这会儿又满不在乎是个什么意思？
　　目送追言回房间，他无奈地叹息。
　　这女人，什么时候才能真正从内疚里走出来？
　　果不其然，还没一个小时，修发来消息，让追言去阎罗大殿。莫拉担心她太固执不肯说出被凡人抓住的事，想要跟过去，被她严厉禁止了。
　　阎罗大殿——
　　陈旧古朴的古代建筑，里面的芯儿都换了，外表依旧庄严神圣，甚至还带着说不出的沉闷与压迫感。
　　修的办公桌当然是那张古时的审案桌，现在上面摆放的只有书籍。按一下桌角的开关，就会有悬浮的系统屏幕。
　　比起科技落后的古代，如今的阎王爷平日里工作很轻松。她来之前，他都在看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