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王不讲理》小阿关

2、第2章

　　仙气缭绕的瑶池里，魔王辛霸坐在王母的宝座上，翘着二郎腿嗑着香瓜子。瓜子皮“噗噗”往地上吐，一副地痞流氓的做派。
　　一身淡粉装束的小仙子心里虽恼怒，脸上却丝毫不表露，只埋头尽职尽责的扫地。
　　不知过了多久，魔王先怒了，一个闪身过去攥住她细嫩的手腕，双眼闪烁着血红的光芒。
　　“你对天界就这么忠心？天界的那些神仙在你心中都比本尊重要？”
　　追言张了张唇，无法反驳他的质问。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猜得没错。
　　她在他愤怒的咆哮中醒来，揉了揉惺忪的睡眼，那些埋藏在心底深处的内疚和悔恨犹如岩浆一般涌出来，灼得她心口生疼。
　　幸好房门被推开，及时打断了她突如其来的伤感。
　　莫拉捆着小碎花的围裙，举着锅铲看她瞪着铜铃般大小的眼睛发呆，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她已经醒了，说道：“哦呀，醒了就起来吃饭吧。我炒了两个你喜欢吃的菜。”
　　追言点头，翻身下床，草草洗漱一番就上了桌，等着他把碗筷拿上来。
　　莫拉看不惯她的“咸鱼样”，边清洗碗筷边唠叨：“我说你是不是要懒死自己？拿个碗筷能累死你么！嘿，我这一天天的给你当免费保姆，还得不到个好脸色。”
　　一碗香喷喷的米饭放到了面前，她自动屏蔽耳边“嗡嗡”的抱怨声，开始自顾自的扒饭。
　　已经忘了从什么时候开始养成吃饭的习惯，长期沉浸在口腹之欲的满足感里，似乎这样就能把空落落的心填满。
　　吃完饭扔下碗又回了房间，却怎么也睡不着了，只能睁眼望着天花板发呆。
　　莫拉收拾完厨房，给自己煮了杯咖啡，端着靠在窗边小口喝着。想起她心事重重的样子，许久后轻微叹息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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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家奶奶在医生高超的医术下硬撑了两个月后，撒手人寰。
　　江临征赶到医院时，老人的遗体已经被盖上白布。秦家老小围在病床周围涕泗横流，就连秦北淮都忍不住红了眼眶。
　　拍拍好友的肩膀，他很认真的安慰道：“别难过，反正谁都会死。老人家现在去了等于解脱。”虽然知道他已经尽力了，秦北淮还是一拳捶在他肚子上。
　　有特么这样安慰人的吗？死变态！
　　男儿泪被他一句话给弄得硬生生憋了回去。话粗理不粗，老人家在医院两个多月没出过重症监护室，满身都插着管子，不死却比死更痛苦。
　　放不下的只是活着的人罢了。
　　一家人护送遗体到太平间，秦北淮让秘书联系了殡仪馆，又听母亲说按风俗要请念经超度的大师。
　　说到这个，江临征自告奋勇说可以找熟人。打电话时，全程被好友用看怪物似的眼神注视，他淡然的挑眉。
　　怎么了？认识得道高僧很奇怪么？
　　追言这个月负责收魂，根据系统分配的任务，到达目的地时那苍老的灵魂已经规矩地等在太平间。
　　门口是她的亲人们，以及……辛！
　　追言下意识往墙角一躲，对方眼尖，早看见她了。迈着沉稳的步伐走过去，打量着恨不能缩到墙缝里去的小仙女。
　　“你是鬼还是我是鬼？还是说我比鬼更可怕？”语气充满了揶揄的意思。
　　她闻言，弱弱地抬头与之对视，很快挪开眼，小声道：“我不是鬼……”但你的确比鬼更可怕。
　　秦北淮伤心之余，无意间看见好友远离人群，对着墙角自言自语，脸上还带着似有若无的笑意。
　　追言注意到他疑惑的目光，抬手指了指那边，轻声道：“你的朋友在看你呢，但是……他看不见我。”
　　江临征回头一看，正对上好友怪异的眼神。皱了皱眉回头，眼前的小仙女却不见了踪影。
　　抬眼四处搜寻，只见她身后跟着秦家奶奶轻飘飘的身影，眨眼消失在螺旋形的光圈中！
　　秦家家大业大，老太太的葬礼当然也声势浩大，A市几乎整个商业圈的人都来吊唁。
　　崇山寺的老方丈领着一众弟子在逝者灵堂前“嗡嗡”念经，江临征趁众人都忙着寒暄，上前半蹲在老和尚身边，低声道：“喂，我今天又看见她了，老太太的灵魂跟她走了。”
　　和尚半睁着眼瞥他，老神在在的回：“那就不是鬼，应该是鬼差。”
　　“有女的鬼差？鬼差不是牛头马面、黑白无常那样的？”
　　“啊……时代在进步嘛。凡界人口剧增，只靠那几个鬼差岂不是要累死神仙！”
　　江临征抬手摸着下巴，微眯了眼看着老太太的遗像若有所思。过了一会儿，正当和尚准备劝他走开，不要打扰自己打盹儿时，忽然听他问：“你有本事捉鬼，有没有本事捉鬼差？”
　　“……”
　　江老板，你这话是认真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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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忙碌了几个月的追言从今天开始进入为期十五天的休假，昨晚睡觉前特意把闹钟取消，这会儿正在睡懒觉。
　　莫拉拿钥匙开了门，把人挖起来开始絮叨：“你说你，放假就窝家里睡觉。你看看其他女孩儿，哪个像你这样年纪轻轻的就对生活失去了热情？”
　　拉开窗帘，阳光照射进来，一回头看见她干脆拉上被子连带脑袋一起捂上。这一刻她无比希望地府跟凡人想象中那样暗无天日，阳光什么的，真是扰人清梦。
　　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我都六千多岁了，‘年轻’一词跟我不搭边。”
　　莫拉不想听她妄自菲薄，坚持要挖她起来。拗不过他，追言只能爬起来洗漱，精神萎靡不振，看起来还想睡。
　　一个小时后，两人来到地府有名的景点——奈何桥。
　　无语地看着莫拉举起手机拍照留念，她再也忍不住，吐槽道：“大哥你是没见过奈何桥吗？来这种地方玩儿就算了，居然还拍照！”
　　真是够了！浪费她睡觉的时间。
　　莫拉抬手摸着她的脑袋，被她一下子给拍掉，“啧”了一声说道：“你以为我跟你一样无聊？麻烦看看清楚再说。”
　　下巴朝桥底下的忘川河扬了扬，她抬眼望过去，看见很多鬼差围在河岸边，朝河中指指点点，交头接耳。
　　追言也走过去，眼前的景象让她吃了一惊。
　　平常的忘川河很安静，冤魂都被镇在河底，轻易是浮不上来的。今天这是怎么了？全都跟雨前的鱼儿一样浮了上来！
　　这景象以往的确没出现过。
　　人群发出一阵窃窃私语的声音，有人喊道：“阎王来了！”
　　她抬头一看，一袭黑色西装的修从人群中走来，停在她身边。
　　阎王爷并不如凡界庙宇中供奉的神像那样凶恶可怖，反倒五官清秀，戴副金丝框眼镜，斯斯文文的模样。
　　抬眼面无表情环视一圈周围，语气温和道：“不想加班的，立刻消失！”
　　话音落下，忘川河边瞬间变得安静，鬼差们眨眼就消失不见。追言反应慢了半拍，愣了愣这才转身准备离开。
　　修扭头看她，笑道：“你留下。”
　　追言：“……我不想加班。”
　　抬手摸摸她的脑袋，他轻笑着安抚：“傻瓜，不让你加班。”说完收回手，五指捏出一个仙诀，耀眼的光芒成球状飞向忘川河面，砸出一层层涟漪。
　　随着光芒的扩大，冤鬼们悄无声息地又被镇压了下去，河面再次恢复宁静。
　　追言忍不住鼓掌：“厉害！”
　　修转身，看看变得阴沉的天色，说：“看来他开始有动静了。”低头又问她：“你后悔当年那么做么？”
　　她听不出这人是不是在责备自己，但以他俩的关系，追言觉得他不至于。
　　所以清了清嗓子，低声道：“都是过去的事了，谈后不后悔有什么意义呢？”
　　阎王爷也轻叹一声，沉默了一阵才继续说：“上面最近查探到辛的一些气息，恐怕是封印要破了。那些被镇压的妖魔鬼怪开始横行，我们地府的任务可就重了。”
　　意思就是鬼差们得兼职收服魔物。
　　她是无所谓的，反正自己是地府出了名的“废物”，真遇上个厉害的妖魔，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
　　这也是修所担心的，于是做了工作指示：“从你下次上班开始，让莫拉跟你组队行动。”
　　“……不用，虽然帮不上忙，但也不要给大家添麻烦吧。”
　　“听话，那些妖魔可没有‘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理念。”顿了顿，看她一副无所谓的表情，劝道：“别再犯当年的错，再有三年，你的刑罚期满就能重回天界，别在这时候出意外。”
　　追言抿唇，点点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不再搭话。
　　回到家里，莫拉冲过来叽叽喳喳：“哎哎哎，怎么样了？阎王爷跟你表白没有？快说快说！别想骗我，我可是一直躲在后面看着的，就是听不清你们在说什么……”
　　瞪他一眼，追言哭笑不得的皱眉：“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我们就随便聊了两句。”
　　莫拉翻白眼，一副“少来”的样子。阎王爷对她格外关照，这是整个地府都晓得的事。要不是因为喜欢，谁愿意冒着被上头责怪的风险对她这么好？
　　毕竟她当初犯的错危害到了整个天界！
　　想到这里，莫拉皱起了眉。“忘川河里的冤魂怎么会突然浮上来？听说辛似乎有动静了，会不会跟他有关系？”
　　追言不想再讨论跟他有关的事，抓了抓头发，回屋继续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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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是普通人。”
　　江临征一手插在裤兜里，一手垂在身侧，指间夹着点燃的香烟。瞥一眼神神叨叨的老和尚，淡然道：“我知道。”语气理所当然，就好像对方说了句废话。
　　老和尚慧寂抬眼对上他略显不耐烦的目光，知道这人根本没理解自己的意思。
　　只好再说：“老衲是说，施主你身份很特殊。不是凡尘的身份，而是……”
　　算了，解释起来太麻烦。
　　江临征也不耐烦听他扯那些有的没的，抽一口香烟吐出烟雾道：“你就说能不能抓住那女鬼差就行了。”
　　慧寂很为难，但眼前这位又不是他能惹得起的。想到那埋在崇山寺底下的炸药，除了助纣为虐这条路，他也无路可走了。
　　“好吧好吧，老衲就帮施主这一回。”
　　“不，以后要随叫随到，那些炸弹我可没打算叫人拆除。”那是公司旗下最新研发的高科技炸弹，除了他的研发人员，没人能拆得掉。
　　慧寂想就此圆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