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愿之风生水起》郁涿蕴

7、寻欢？ 是

　　是的，我早就知道自己的首次遇险不是简单的盗贼，没有人会无怨无仇的那样针对一个小姑娘，对于一个交往简单的风行庄大小姐，那次的遇险的原因似乎只能归结为这个身体的身份——巫女。一个国家的智者确如凤毛麟角，所以对统治者来说对大量平民或叫相对来说的“愚民”的思想控制远比军事镇压要简单柔和却有效的多。对于崇尚宗教的国家来说，一国巫师或说天师，是极具诱惑力的。它象征着天命所归，是人们心甘情愿顺应的方向，并制约了人们的反抗心理——毕竟这一世没有什么‘人生来就是平等的’说法，恐怕除了自己没有人会这么想吧，因为现世的等级分化是天命或说是他们心中的神早在出生时就已经决定好的。
　　但是那次的遇刺还带了一个与自身密切相关的问题，对于一个没有人权和规范化法治的世界，自己该如何保全自己？更何况自己还带着这么敏感的身份。真是一点头绪也没有。
　　齐老头一番话点醒了我，自己因上世恐怖电影看多了，才对从事巫师这个行业存在着一种‘先天’的恐惧，才一味任性的不相接触这个领域。在现代，鉴于自己的专业实力和圆融的处事能力，自己毕业后或可以谋求一份‘白骨精’级别的工作，拥有不错的经济实力和社会关系。但现在呢？没啥本事的自己凭什么自保？看祁沅哥哥练功时上窜下跳劈石砍树的迅捷动作，碰上自己这样的普通人，取人性命恐怕不比捏死一只蚂蚁难度大多少。马斯洛层次需要论指出安全是人最基本的需要。如果连自己的安全都保证不了，其他的什么都不用说了。自己现在杖持的也不过是风爹爹祁沅哥哥还有眼前这个师傅的保护和宠溺罢了，再一味任性下去，自己原来二十多年算是白活了！
　　想到这，我放下拿在手中许久也没放入嘴中的点心，抬头正视师傅的眼睛，坚定地说：“师傅，我曾说过我不想一辈子活在你们的庇护下，所以无论什么，只要有利于在这个世界生存下去，就请您教我吧，我会尽心学。”
　　没有华丽的辞藻，但齐老感受到了我的决心，捋着自己略显斑驳的胡子，不住的点头。

　　晚上睡觉前还在回味着今天齐老教我的院落之间的走法，和前院御水结界的布局。整个国师府背靠容华山，分三进院落，前院华兰苑，中间有我住的西苑映水阁和邻近的东苑向天阁，后面还有一个白枫苑。每个院落都有自己的结界布置，以白枫苑的白塔作为结界融合中心，使各个院落一荣俱荣，但不会一损俱损。每个结界都有自己的行走步法要求，觉起来很神秘的东西，在在现在的我面前也变得没什么了。上辈子学理科对于数字还算敏感，对于记忆一串没什么规律的数字也不是什么大问题；集中意念有点像现代注意力集中要求中的“忘我”阶段，比较有难度（对于“忘我”前的“专注”“沉思默想”，我早已习惯，上辈子学习天才的名号很大程度上得益于这两者，但“忘我”要求更高，以前也许达到过，但通常自己毫无意识，除了大脑的高速运转，时间都想停止了一般，没什么特别感觉）。以华兰苑为例，只要在走入正门3步后，沿8边形的各边的逆时针方向分别走7，9，10，5，1，6，8，8步，再加一个集中意念后的咒语“水中的精灵，作为万物的始祖，请赋予您的信徒守护的力量，御水结晶”，即可不受结界影响，行动自如。对于这种古代的“密码锁”，我都有些无奈了——即便得益于这个身体对结界的敏感和上世的经验，十次中有一两次可成功这足以让我窃喜的结果，但还是不得不感叹这操作太麻烦了。
　　至于结界尤其是自身防御结界的布置方法，将成为我接下来两年要学习的主要内容。很高兴的是，齐老没有让我去学学什么琴棋书画的，只说我要感兴趣，可以在朝中博海六阁（类似翰林院的地位，但收纳人才更加全面）替我请‘家教’。我要求了书和琴方面的老师，毕竟一个人的字是人的第二张脸，就算只为让自己感到赏心悦目也是必要的（我虽不甚在意自己的容貌但从不亏待自己的眼睛）；至于琴，我选择了瑶琴，而非古筝，只是为了偶尔的自娱和修身养性，更何况原来学古筝时总觉得它不适用且太讲究，没瑶琴来的随性自然。

　　学习的生活不是那么令人愉悦的，虽然现在过的比较充实。早上七点钟起床，洗漱后吃早饭，看书，不懂就去问齐老，但我不懂得地方似乎多了一点。拿着书，简直就像在看外语。自认自己的古文修养还可以——至少高中时文言文专项考试从没低于90分过，即便在风行庄的日子看书也没遇到太大的问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一天连半页书都没有看完，看了的也不知所云，有点打击人。晚饭时和齐老在映水阁吃饭时，他隐忍着笑意，对着有些沮丧的我说：“涿儿，怎么了？谁惹我们大小姐不开心了？”
　　我没有说话，只是有筷子一个劲地戳着碗里的米饭。
　　从没有觉得自己这么无能过！
　　“不说？好，咱聊点别的，今天你看了一天书吧，看得怎么样？”
　　真佩服他那壶不开提哪壶的勇气，明明知道还故意往枪口上撞，行。
　　“也没什么了，看了一天鬼画符，脑袋都晕了，真不知那个神仙的草书真的却如其名——够‘草’”。
　　原本听了我的话，脸色有些铁青的齐老（毕竟这世没发明印刷基本手写，看他那么宝贝这些书的样子，估计应该是珍藏本吧，而且我的那本纸面较新，字体的风格倒很有齐老的味道，随性且洋洋洒洒的，韵味十足，应该是他写的），看我也没啥兴趣与他斗嘴，也逐渐缓和下来。
　　“好了，别受打击了。你拿的那本御水结界篇算是高级结界了，没什基础的你，能坚持看本不知所云的书一天，很不错了。来到这先不急着学，先熟悉一下环境，明天我要陪老皇帝去趟素钠宗庙祈福，过年的时候就回来在教你。我不再的时候，让尚倾陪你”，说着便看到齐老的身旁稳站着一个十来岁小孩，略显清秀的容貌上一双黑濯石般的眼眸，水蓝色的长衫衬得原本白皙的皮肤更加晶莹剔透，只是更添了一份清冷孤傲的气息。
　　看他恭顺的站在齐老身后，我略带趣味的看着他，但他一概不理，只是冷冰冰的对我说了一句“小姐”。
　　之后，晚饭在一种沉闷的氛围中过去。睡前，我下定决心一定要给那个今天刚见面的家伙一点颜色看看，民以食为天，让我吃不好饭后果是很严重的。

　　一醒来，我飞快的穿衣服，冲出房门就像大门跑去。尚倾已经在等我了。看到我跑到他面前还气喘吁吁的，他呢？只是不冷不热的说：“小姐”。和昨天一样，一点改善都没有。现在我心情好，可以暂不计较昨晚的事，但有些事还是让我感到别扭，例如他叫我小姐，自己也不知为什么。
　　“我说过，不要再叫我小姐，要么叫我涿涿，要么别跟着我。”
　　一甩手，大步向门外走去。

　　走出许久，身边也没有响起响起脚步声，我回头去找尚倾，除了零散路过的人群，根本没他的影子。
　　这可好了，我第一次逛京城，不认识路啊。
　　算了，哪人多朝哪走吧，拿出昨天齐老交给我的蓝色水晶球，希望它有用，不然我能不能回去都有问题。
　　收拾起心思，我顺着人流往前走。首饰，小吃，字画……有店面，也有地摊，和现代没什么区分，只是稍显“原始”些。人也变化不大，衣饰有点唐风。直到肚子有些饿了，才不住的找饭馆。
　　不远处就是一个酒楼，正门悬挂着一烫金匾额，红色的字迹像燃着的火，“红玉阁，就这家了！”
　　别误会，上面的话不是我说的。说话的两人已经迈进红玉阁的大门了，一位清秀的小二哥热情的招呼着他们。当我想跟进时却被门口的长相模糊不清的大叔给拦下了：“小姑娘，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快回家，不然——”，他冲我挥挥拳头。
　　“大叔，我真的饿了，走不动了，我有钱不会赊账的。”意识到自己是孤身一人的6岁小姑娘，我无奈地解释道，毕竟这家酒楼是我刚走过的地方最气派的地方了。
　　“哈哈哈——”，那位大叔很不给面子的笑得前仰后合，刚刚在门口的几个人也不客气的笑起来。
　　什么嘛？有什么好笑的，就在我执意想再争辩的时候，起先进去的两个人向大叔轻声喊道：“多可爱的小姑娘，让她进来吧，她的开销我来付。”
　　那位大叔呆了，敬畏的看了说话人一眼，其余那些笑的人也傻眼了。我不禁想，我穿得像没钱的样子吗？看着上身粉色的襦衫，下身天青色高腰多褶斜裙。身上装饰是不多，但衣服质料一看就是很好的。
　　刚刚那小二哥得到吩咐又来招呼我，肚子咕咕的催我迈进，困惑也被我抛到一边。但我刚刚抬起脚，却一步也迈不出，同时清冷而熟悉的声音传来：“小姐，请别进去，那是妓院。”
　　我大脑顿时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