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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迟来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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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别时,没有常见的离别依依。爹爹和祁沅哥哥原本也是洒脱之人。只是齐渊师傅有点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嫌疑:
“老风啊,你看我给你解决了多大难题,天儿是“手脚勤快”,这丫头是“嘴勤”,没了她,山庄指定清净不少。”
他还配合得搞出一脸‘我就知道’的可恶表情,我是没什么,只是对他使了个眼色表示‘你只管说,我会让你付出代价的’。可祁沅哥哥就没那么好说话:
“不是你厚脸皮的来,涿涿根本也不会走,更何况她也只对你这样。自求多福吧。”
爹爹也只是别具深意的看着他,搞得他拉着我匆匆走人了。
坐在爹爹准备的马车上,舒适但不奢华,祁沅哥哥准备的新鲜薄荷叶就放在车厢的角落里散发着淡淡的清香,齐渊师傅就在我对面一脸郁闷的看着我。看着孩童气的他,更让我想起韩爷爷,这两人还真是言行举止不同但脾性极为相似啊。
我故意不理他,一个人掀开窗帘看着窗外的景色。层层山峦在眼前走过,一阵凉风吹来,我不禁紧了紧衣服,真的是冬天了,树叶基本褪得干干净净,在土黄色的背景下,别有一番庄严和孤独感。前世我也许会与这样的景色产生强烈的共鸣,但现在只剩满满的温暖——因为爹爹,也因为祁沅,还有眼前的这位十分会逗乐的师傅。
昨天睡觉前,祁沅哥哥跟我说了师傅的大致情况,原来这位年仅四十五岁的“老天师”是我现所在国(北宸国)的国师,也是北宸帝太子的太傅,以博闻广识著称于世,尤擅星象推理谋略之术,至今未收徒弟,我除外。
前些日子翻书时也大致了解了这个世界的情况,北方有北宸国,南方有闽颍国,东方为傲日国,西方为永芫国,当然这只是大国,还有众多小国或依附于大国,或联合成城邦,类似现代欧盟,实力较大的有粤翔盟,栖凤盟。还有一个小国给我印象很深,叫薛峪国,位于北宸国永芫国交界,其东还与栖凤盟接壤,但似乎没有人曾打过它的主意,地理位置‘有趣’,外交态度明确——中立,虽面积仅有一个重庆市大小但实力绝对很强,有点瑞士的味道。北宸国现在位皇帝闫硕苍穹,五十八岁,是位颇具盛名的君主,在盘踞北方广袤的大地上,深得百姓爱戴。对此我持保留意见,毕竟一个优秀的帝王怎会不擅长做表面功夫呢?至于其他国的名人,太多,咱们走哪说哪吧。
经过十多天的路途颠簸,我们终于停在了北宸国度梦谊城的国师府门前,这是国都的主干道,但门前竟没什么人,桃木红漆大门上的黑色迷宫样咒文,给人一种神秘且敬畏的感觉,大门敞开着,直接就能看到里面的布置——一个开满妖艳花朵的花园,我刚下马车,就禁不住诱惑的跳下车跑到里面。
真好,蜿蜒的小径直通花海深处,就在我以为一直要这么走下去时柳暗花明,一座数千坪的“游泳池”,哦不,应该是个袖珍湖泊才对,巴掌点大的地方却透着一种博大的静谧。湖旁有一个小亭子,简单的石桌石凳,看似普通却透着雅致。
当我兴奋地回头冲后面大喊“我好喜欢这个地方”时,师傅也跟来了,脸上是一种惊奇且诡异的笑。看到这,我不由得跑到他身边装可爱——没办法,也许是“时差”,我现在已经彻底退化为一个六岁小童,“师傅,我们住哪儿?”
“怎么?涿涿累了?休息的地方不是没有,只是要自己找。”说着,他的身形就往后退去,渐渐周围起雾了,他的身影再也找不着。心里说不害怕,那是装假的,我曾习惯孤独,但那是心的孤独,而非身的孤独,这次孤独却突如其来,让习惯这世温暖的我更加手足无措,尤其这神神道道的现象竟毫无预警地出现在自己眼前。
周围的景色渐渐模糊,鲜艳的花,淡蓝色的湖,还有那座简约的小亭全都消失了,剩下的是满天花雨,七彩的,不由得伸手接住,落在掌心的是五瓣樱花——实现愿望用的吗?在这情况下就有点可笑了吧。幻术吗?这个世界不会也有“火影忍者”那般的功夫吧。现代唯物哲学认为客观事物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原周围的事物的影像还残留在我心中,我站的地方离小湖挺近,多走两步,不是踏入不知深浅的湖中,就是走入争奇斗艳的花丛——越漂亮的花越得当心有刺或剧毒,即便现在感觉飘飘欲仙,我还是不敢妄动。等?看齐老头走时的意思,住的地方要我自己找,八成是不会来管我了,小气的老头,只想趁机报复……不过,这对我来说真的有些过分了。
但坐以待毙的事,我不喜欢,初生牛犊不畏虎的冒险精神,也不是我所推崇的。但此刻对于陌生一切的无力感,让我内心除了恐慌和惧怕再无其他。但自尊不许我做出楚楚可怜的样子,我尽量让自己闲适舒展下四肢,闭上眼睛,依据印象朝东南方的小亭子走去,紧紧握着的手心里冷汗涔涔。谨慎地迈着一步,两步……在我数到十七时,左脚尖碰到一个坚硬如石的物体,没有弯身,尝试伸手触摸它的形状,终于摸到了预想的东西——原小亭子的一根石柱,紊乱的心踏实下来,自信渐渐回笼,三步路距离我来到庭中凳子旁,俯身在桌上“闭目养神”。不由得叹道,幸亏上一世的马克思主义理论在这也适用!
有点精神的疲累,原想静下心休息一下顺便思考接下来的事,但意识逐渐模糊起来……
再次醒来,睁开眼就看到齐老头的脸部特写,心中的火气一下就升到难以控制的地步,“齐老头,你是不是存心整我?竟把我一个人扔那不管,你——你——呜呜”,不知怎的,真的觉得很委屈,眼泪就像开闸的洪水般止都止不住。
“这才想个小孩子吗?你还是这样可爱些。”齐老头毫不心虚脸红的样子更是惹我讨厌。他没有哄我,只是静静的等我渐哭渐止。
我抬眼狠狠地瞪着他,他却笑了起来。
“涿儿啊,你还真是个小妖精。”
他开玩笑的话语自然不能得到我的认同,瞪得更加狠毒起来。
齐老头无奈地摇摇头,拿了面镜子摆在我面前,指了指镜子——你自己看。
潜意识的转移视线,不禁一愣。原本稚气清秀的面容上没有找到我所熟悉的宁静淡漠的眼睛,只剩了一双红红的兔子眼,水水的,圆圆的,自认为凌厉的眼神全无半点严肃只有无尽幽怨风情。随即收起埋怨,摆出一副漠然的神态。
齐老转眼间严肃起来,“好了,涿儿,是师父不对,师父也只是想看看我的徒儿的天分到底达到了一个怎样的程度。”
“哼”,转过头不理他,不知怎的,原来一直存在的身体与实际年龄的不对位一直弄的我有些混乱,明明二十多岁的人了,经常象个小孩子似的撒娇发脾气,尤其是在这老头面前。
“涿儿,好了,师傅领你去前院见识一下可好,这样你就不会在昨天的地方迷路了”,说着,就拉着我向外走,“不过,我的眼光还真不错,昨个你竟真的毫发无伤,能自己找到安全的地方,还真是出乎我的预料。”
不知不觉间,即来到一扇没有阻隔的大门前,我稍有畏惧地退到齐老头身后跟进。里面的景色虽还是象我记忆中绚烂,在现代绝对是一处绝美的旅游景点,小湖,绿树,白塔,青山,小船,上来透气的小鱼儿……,使我不禁想起小时候看过的一部电影《祖国的花朵》中一支插曲:
‘让我们荡起双桨,
小船儿推开波浪,
海面倒映着美丽的白塔,
四周环绕着绿树红墙,
小船儿轻轻,
飘荡在水中,
迎面吹来了凉爽的风,
红领巾迎着太阳,
阳光洒在海面上,
水中鱼儿望着我们,
悄悄地听我们愉快歌唱,
小船儿轻轻,
飘荡在水中,
迎面吹来了凉爽的风,
做完了一天的功课,
我们来尽情欢乐,
我问你亲爱的伙伴,
谁给我们安排下幸福的生活,
小船儿轻轻,
飘荡在水中,
迎面吹来了凉爽的风。”
眼前比昨天所见更胜的景色,使我丧失了原有的顾忌,一个人随心所欲地沿湖边走着,有些感叹童年无忌的时光。受到景色感染的自己,不由得转头对齐老头一笑,甜甜的叫道:“师傅,我想到小船上玩玩,你陪我好不好?”
齐老头愣了一下,不禁身上打了个哆嗦。我承认先前我叫他师傅的时候没发生什么好事——要么是趁他美的得意忘形时让他吃了我独家菜肴“日出江山红胜火”的西红柿鸡蛋拌饭(就是辣椒多了许多),要么是哄他到树下暂歇,趁他全无防备时猛地一踹大树,一个极品雪人“速成”……每当他感叹,就是风与天在时也不敢如此整他,我就站在一旁嘲笑他不长记性。我似乎想把上辈子欠缺的‘活泼’一下子补齐,但也只是在其老头面前而已,就是在爹爹和祁沅哥哥面前我也只是个恬静有时爱撒娇的小女孩。可这次我是真的只想上船上划划船而已。
齐老头向水中振臂一扇,小船就来到我身边,就在我感叹这老头是否有神力时,小船的帐篷帘子被掀起来,出来一个模样清秀约十七八岁的小姑娘。她极为恭敬地对齐老头躬身行礼,微笑着对齐老头说:“心怡见过国师大人,这位想必就是大人常说起的小小姐了?”
齐老头但笑不语,拉着我就上了船,示意我在船头的桌椅上坐下,心怡送上几盘精致的小点心和一壶碧螺春就退下去了。
小船渐渐离岸,我一边吃着清淡爽口的小酥饼,一边看着周围渐渐展开的风景。齐老头随口问道:“涿儿啊,昨天真的不是为师故意的,是你自已跑到了青湖边才让为师动起了向考验你的念头。咱们家门四场打开,却不畏惧旁人进来,是因为为师在花园绿水间布下一道结界。能闯进花园,且拨云见日般来到湖边者非一般心性可得,见你到此,为师才起得意。雾起后你还能不被迷惑进而找到安全处歇息真是令为师意外。你既已表明不学五行占卜星象之学,为师也不会勉强,但如果连自己家门都进不了,可就有些说不过去了。现在为师倒不担心了。有一点,为师不甚明白,你是如何找到亭子歇息的?”
一问之下,有些无法回答,总不能对他说,我只是试验一下马哲理论在这个时代是否使用才碰上的吧。在此敬告各位想穿越的同仁,大学学的让我们不屑的东西,也许在死马当作活马医时可能会有出乎预料的结果。一种观念或思想的积累,无论对错总是一笔财富,在茫然不知所措时,除了坐以待毙外也可能会提供不少可以尝试解决问题的方向。例如科学,虽然我更崇尚人本主义的东西,但因前者也确有其存在的依据,所以我只要用就好了,极端的坚持在我看来是不必了。
“运气好啊,摸着摸着就找到了。”我随意地说,“要不然,不是掉到湖里就是要葬花了。”
虽知道一旦自己处于危机齐老头定不会见死不救,但一想到自己昨天有可能面对的机关,就忍不住生气。
“好好好,师父不对,我错了,请涿儿小徒原谅。”他笑嘻嘻的对我作揖,但转瞬就严肃起来,“但你既然在这了,多少还是要了解一下为师的生活环境,还有现今的时势形式,不过不急,先从基本的学起,”说着喝了一口清茶,支颐做沉思状,“按说你与天儿本为一体,虽性格相异,但资质应该差不多,对巫术存在先天的敏感性,从昨天步出园中还能辨识到湖边的路径就可见一斑,毕竟常人在不知进入法门时入结界半途中大多会神志消失,醒来至少也许三天,醒后轻者尽失前段记忆重者变成痴儿,所以你不学参天相卜之术真是浪费。这事容后再说,现在你还小,想学什么先由这你,但你要记着,你现有身体当世唯一‘巫女’的身份,虽是你到来且差点被刺死的原因,但也是你能够自保的唯一凭借。”
我身体一震,这正是我推测过且一直逃避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