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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风行庄别样遇师 这个时代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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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代的信息传递基本靠“古代邮递员”——纯人工传布,但我不相信他们会没有信鸽。所以对昨天风翀爹爹的别有深意的话语也不会太过惊讶。毕竟让我相信风祁沅会帮我隐瞒的可能性。更何况我也希望我决定真心对待的人在了解真正的我之后可以对我坦诚。上辈子的生活经验教会了我两点: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一旦决定相信某人,就强制自己付出全部的信任,且对其付出全部真心。
——你好,爸爸。
我的亲切呼唤使他激动万分,但他的眼睛告诉我,对于我后面的称呼显得有些疑惑。我遂解释到:
——‘爸爸’,是我们那儿对父亲的称呼。
说到着我不由得低下头不敢看他,脸上阵阵发热。
——我只是一时之间换不过来。
越说声音越低,他爽朗欢愉的笑声传来,弄得我更加尴尬了,但同时心里是慢慢的温暖。能在莫名其妙的失去父亲,得到另一个自己认可的父亲,对我来说,真的是件很值得庆幸的事。自从来这儿后,尤其不敢独处,有时和祁沅分开一会,心里的失落就像洪水般将我淹没。
他走过来,抱起我,一边揉揉我的头,一边说:“你叫郁涿藴对吗?很高兴有一个你这样的女儿。”我抬起头,就对上他盛满笑意的眼眸,如春风拂面的感觉让我禁不住嘴角上弯,但听到下一句时,我就不知如何是好了。
“涿涿,你比天儿象女孩多了。”他没理我的无措,只是自顾自的说着“你很好奇我叫你涿涿吧?其实风与天是我唯一的女儿,而你也是。”
说到这,我们已来到书桌后雅致的木椅上,我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因为悬念越大往往意味着所说的故事越长。
“在我18岁那年,我有一个熟知星象的老友曾为我拼过命盘,说我这辈子是无儿无女,我知道他的本事,所以连抗争都没有,我就接受了这个事实。一辈子没娶亲。”(那龙与天哪来得?这的生产力水平看起来顶多宋代水平,应该还没有人工受精这一说吧。)
“后来在我30岁那年,我在降龙坡的山崖下救了祁沅,当时也只是碰巧而已,但就因为要给祁沅疗伤而在当地一个小镇住下来,也就碰见了天儿,他一见我就叫“爹爹”,可怜兮兮但又十分清澈纯真的声音使我鬼使神差的应了下来,就这样她成了我的女儿,现在想起她小乞丐般的穿着和小花猫似的脏脸还是想笑,那年她仅有3岁。就在我带祁沅和她会庄确立他们得身份不久,那位老友也来我这儿说,‘近日星象突变,巫咒之星主位天燠星由暗转明,且与你的天煞孤星渐近,有相得益彰之势,不知你身边来了什么人’,就这样我让管家风裕带他俩儿来见,但引起那人兴趣的就是天儿,并说‘她为天赋巫女,他的衣钵得传了’,那时那老家伙激动的像个孩子,他临走时对我叮咛‘此子乃天命所造,但其星闪烁异常,隐有一分为二之势,近年必有灾祸,重则致命,但也许会因祸得福,你这生也因此会有两个女儿,恭喜’,又拉过祁沅对他说‘小子,近年细心守护她,不然等着后悔!’。当时祁沅对那人的留言嗤之以鼻,但似乎还是有些忌惮——要知道那人唬人的本事可是他的看家本领,之后面对四处闯祸的天儿,祁沅他开始有些不耐,后来越渐缓。天儿,真的是个讨人喜欢的女孩。”
看着风翀爹爹沉浸在过往的回忆中,我不忍打扰,只是默默感受这一个温馨家庭的其乐融融。
“你也很讨人喜欢,昨天第一次见你,感受就像第一次遇到天儿般奇异,即便同样的身体,一看也知道,你俩气质截然不同,象两极,一端活力似火,一端冷淡如冰——但不寒人。那人曾跟我说,我的两个女儿本为一体却一分为二,相互补充,如果不是见到你,我还真的难以相信呢。”
我越听越迷惑,什么一分为二?什么相互补充?听他的意思,我似乎可以为我的淡漠找到良好的理由了——人格不全,或许应该说灵魂分裂。天儿和我一体两面,而且性格炯异。即便这样我也不想成为别人的替代品,尤其那个“别人”还是我认可的亲人时 。
我的忧虑虽未尽现,却被风翀爹爹觉察到了。
他温和的声音贴近我的耳边:“你就是你,不是任何人的替代品,对我而言。对祁沅来说也是这样,我还从未想过能看到这个身体和他和平相处的一天,昨天真感觉怪怪的。”
听着他隐忍笑意的话语,我不禁抬头,想起第一次见面时,祁沅自称是“我”爹爹,就可知那家伙也是个爱占小便宜的主。真是一开始就露馅了,还露了个彻底,毕竟是风与天的话早就和他干上了。此刻,我对于那一穿越就掌握全局的女主们真的是无比的敬佩啊!
到这,风爹爹就开始谈一些风与天还在时闹得笑话,他显然也有极为生气的时候,但现在只有无尽甜美的回忆。他也会时不时地问我的事。我呢?只是被问到时就答几句,收起圆融健谈的假象,在人前恢复本来的自己。一切都那么自然。同时对前世父母的思念也越来越浓,更让我深刻的感受到我是个活人。
直到门外传来丫鬟的敲门,询问是否传膳,我们的谈话才停下来。
午膳气氛是愉快的,三个人一桌就像一家人一样,我对风与天的芥蒂少了不少,因为我确定我现在是郁涿蕴才得到这一切的。
接下来的日子,过的犹如度假一样惬意,风行庄的风景独特,白天可以跑到后山的瀑布边洗澡捉鱼,或在花园争奇斗艳的花海中寻一处密地静静地一个人看书,晚上学着弹弹古筝吹吹箫。爹爹和祁沅有时会过来陪陪我,聊聊天,或开开玩笑,但似乎他俩都很忙。这一点我可以理解,虽然在这个世界,我一直在吃白食,但上辈子也是在拿竞争当饭吃当水喝的环境中长大的,更何况在物质不是很富裕的现在,还要维持上下约三百多口的山庄内需和外交。我不是不想帮忙,但他们还是只把我当个六岁的孩子,那我就做点六岁孩子会做的事吧,顺便给自己一个不一样的童年。
轻松的日子总流逝地特别快,两个月后的一天,我在主院风华厅缠着爹爹讲故事。他十分无奈的看着我,经过两个月的相处,我才知道我这个全能老爸的弱项——不会搞笑讲故事。
近日来总能在他眼中看到一丝忧虑和不舍,虽不知缘由,但总觉与自己有关,他似乎不想说,所以我也不去问,但这不意味着我喜欢看到他这样的眼神。想办法搞得他无可奈何却又充满疼宠的看着我成了我最新努力的目标和乐趣。
这日近天黑时,来了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身体纤瘦但给人感觉硬朗的很。一见到他,爹爹的身体僵了一下,紧紧握了一下我的手后又松开,站起来对来人说:
——你来了,坦白说,这次还真不盼你来。
语气严肃的不像是玩笑,来人也没管爹爹的不善,自顾自的走到我面前蹲下身,让视线与我齐平后说:
——老风,真好福气,这闺女比天儿那毛丫头得我心,这徒弟我要定了。
说着两手扯了扯我的脸颊,这段时间我是较为活泼,但这老头的动作让我心生不耐,于是就躲到爹爹的身后去了。爹爹也顺势把我藏在身后,动作迅捷,有一丝急切——他拉的我的肩有点疼。我有种预感,这个老头来了,我的安稳日子就要到头了。
那人再欲靠近我时,一阵白风闪过,我的身边多了祁沅。看他如临大敌的眼神,就觉得有趣。
——祁沅,不得无礼,见了齐伯伯也不知见礼,太没规矩了。
听到这,我忍不住笑出声,爹爹的声音依旧温润喑哑充满磁性,但如果不是那一副爱理不理的表情会更具说服力些。
齐渊浑不在意的找了主座右下手的椅子坐下,唯恐我听不见的说:
——风弟,她来了,正是6岁,我没骗你吧,当初就说好的。
——你还有脸说,祁沅说找到涿涿时一丝生气都没有了,你还说什么小灾难。
——你女儿不是回来了吗?还斤斤计较。我更是善解人意的让你们和她多呆了两个多月。怎么样?臭小子,我徒弟不错吧。我知道你放不下你的过去,这次帮我劝劝你爹,以后或许我还能帮上你。
祁沅原本剑拔弩张的表情闻言缓和了些,爹爹的态度依然冷硬。
齐渊掐我脸时,我就猜到他是谁了,面对这个自称是我师父且厚脸皮与爹爹们交涉的人,我不由得想起现代的韩爷爷,脾性还真有点相似,只是搞法学的他在言行举止上对自己的要求比齐渊更为苛刻些——至少不会在劝祁沅时很没形象的扒在一个小辈身上,完全像只树袋熊。
一方面我想缓解一下气氛,更多的,我也想表达一下我真正的意图:
——爹爹,我也想出去走走。
这时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到我身上来了,但眼神迥异。爹爹惊讶,虽只有两个多月的相处,但也许他对我的了解不亚于我自己,怕麻烦喜平静的我不会做多余的事。祁沅不舍,虽然回庄后他对我的行为“规矩”了许多,但偶尔相处时他灼热的视线和眼中的深情让我无法忽视。齐渊欣喜,有点恨不得现在就把我打包带走。
我毫不回避的迎着他们的视线,对爹爹和祁沅有一丝内疚但更多的是不舍,以郁涿蕴惯有的语速缓缓道来:
——进庄这些日子,是我有记忆以来最开心的日子,也只有这段日子,我才觉得自己活得像个活人,但生活不是只有快乐,我知道在爹爹和祁沅你们的庇护下我可以继续这样的快乐,但我会觉得不踏实,我们那有句俗话‘人无远虑,必有近忧’,我不是个弱者,我也有自己想守护的东西。更何况,天儿的事,如果我没猜错应该源于巫女的身份吧,如若我自己变的强大起来,你们也可以少一番担心,这一点对我来说很重要。
我坚定的看着爹爹,我知道他松动了。祁沅低下了头,默认了我的说法,只是周身都散发着落寞。是觉得我对你不够依赖吗?身具现代思想且不乏竞争力的我,可以全心地信任你和爹爹,但我不能忍受自己身在窘境时却无力自救的尴尬。
——我又不会长久的离开,隔段日子,我再回来,你们可别不要我了?
我调皮的做了个鬼脸——但早没了上辈子做戏的感觉,爹爹和祁沅都笑了。于是,我转了头,面向齐渊,喊道:
——你想做我师父是吧?总得拿点真本事出来,让我看看你够不够资格吧。先说好,你的什么易经星象推理八卦统统不要。
我本就不是完全的无神论者,因跟他拜师而变得跟现代小说中写的通灵人似的,我想自己不被吓死,也会变疯吧,想着就浑身打哆嗦。
听了我的话,爹爹和祁沅笑了。该不会齐渊只会易经星象推理八卦什么的吧。看着齐渊变臭的脸,似乎被我猜中了。
他在我的注视下越来越窘,最终支支吾吾的说:
——师傅还会点别的,国法论证还是比较有见地的,轻功也还可以……
他越说越小声,爹爹和祁沅笑得腰都直不起来了。当我听到国法论证时,心里一亮,对啊,这个时代也许我还能做点自己感兴趣且较擅长的事,现代易经被认为与科学是背道而驰的,所以与法无缘,但我所熟知的古代似乎是宗教与法不分家的。
——好,我跟你学。咱们什么时候走?
经这一问,齐渊萎蘼的精神立刻回升,急道:
——现在就可以啊。
——不行,还得收拾一下东西,我要跟我亲爱的爹爹好好道个别,大概要用两天;我要和祁沅哥哥再到后山打一次鸟,看一次日出,也得两天;爹爹给的内功心法我还没背完,也得一天;我还得和我的丫鬟素儿说说她给我绣的香囊还没给我,我走之前得拿着,得催摧她,不然三五个月也弄不完;厨房王叔还没教会我翠玉玲珑汤怎么做;哥哥送我的那只翠皮鹦鹉到现在还没记住我这主人的名字,我可不许它忘了我,还得给它加强一下印象;刚来时种了一棵小柳树,也得给它做一下防护,冬天来了,冻死了,我会很伤心的……
我声情并茂滔滔不绝的说着,把大话西游里唐僧的角色扮演的炉火纯青,看着齐渊越来越青的脸,我就觉得有趣。终于,再过了大约两个时辰我连喝了三次水之后,爹爹作为正义天使出现,解救齐渊于我的噪音荼毒中:
——涿涿,别闹了,天晚了,吃完晚膳就睡吧。你交代的事我帮你办,明天就启程吧。
——是啊,涿涿,哥哥会在家等你,早去早回,若有人欺负你,回来告诉我,我为你报仇。
祁沅哥哥也插言了。看着他从大笑到震惊到抿嘴偷笑的表情,我知道他在感叹我的“把活人说死,把死人说活”的能力,看来也受不了我的荼毒才勉为其难帮祁沅开脱的。
真没想到唐僧的能力还真有效,我第一次使用就得到了奇效。看着齐渊一脸错愕和深悔的表情,真爽快啊,谁让你捏我的脸。最让我高兴的是,爹爹他们情绪的好转。
来这后,我做过一系列上辈子想都没想过的事,也许天儿实际年龄小对我的精神起了作用,也许因为爹爹和祁沅哥哥的疼宠,我真的开朗了许多。做了许多前世想来即使逢场作戏都不屑为之的事,但只要能搏得他们一笑,我就满足了。
吃完饭,我开心入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