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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再见亲情 (三)再见 ...

  •   (三)再见亲情

      随后的日子,周身的伤痛在有效的药物治疗下渐轻,暴露性伤口也开始结痂,但也让我尝到了“晕马”的滋味,在马上狼狈的奔波了半月,最终确定了两件事——我和马这种动物天生犯冲,一辈子也不能期待和平共处了,很不爽的是,那畜生比我还占上风,我可怜的身为灵长类的自尊啊;另外就是,上辈子为韩老头送文件到省厅国家部,整整连续三个月的公交车岁月才磨练出的“免晕车”强制脱敏疗法的效果,现功亏一篑,前庭功能还是不行,“天分”不是那么容易改变的。
      生理和精神双重打击,还伴着祁沅忍不住偷笑的嘴脸,虽然养眼,但如果正在你吐的头晕目眩后胃肠还在抗议的时候,你还能欣赏吗?况且笑得还是你。
      即便在这段精神不佳的时候,还是有些久违的乐趣,偶有晚间“露营”的时候,完全不用动手,还能看到美味烧烤的现场制作过程,等到香味满溢的时候,还有可人的"体贴小仆"殷勤的侍侯。
      上辈子我就没弄明白自己有什么值得别人喜欢的地方,如果我可以换个灵魂,那时的我面对这样的自己,也会觉得乏味至极吧,可偏偏有人还认为我体贴的男友配不上自己,只因为表面的光鲜吧,真是浅薄和虚荣。而这辈子又是怎么回事?没了光环的环绕,我就真的什么也不剩了,为什么那样通透的一个人还会如此对我呢?毕竟他那样一个人即便在现代也绝不会缺少鲜花和掌声。因为这具身体?听他提及这身体的前主人时的咬牙切齿,虽然有一丝宠溺,可是还是受不了她能惹事程度吧。况且现在的情况根本不符合我想象中他们的相处模式。我有些迷惑了,但始终没问出什么,这个家伙的思维比我还混乱,根本没法找到有效的语言陷阱套出我想要的答案。
      不过还是有些收获的,身体前主人叫风与天,是天行庄的大小姐。祁沅是我的义兄,六岁入庄跟“我爹”——风翀学习六艺。看来我爹也是个神仙,什么都会,也是到这我才知道六艺是指礼、乐、射、御、书、数,只是不知和现代有没有什么不同罢了。没办法,在古文领域,除了高中时学过的文言文翻译,我是个彻彻底底的文盲。还有一件事要注明一下,就是,风祁沅只有16岁,看在我看来完全不止,他自己到美其名曰成熟稳重,我不禁讥讽他未老先衰,搞得他还装模作样的“伤心”了一场。
      祁沅说,我和他回庄后有些事自会明白。我也就不便多问了。可是看他神经兮兮地说:“其实你真的是风爹爹的女儿”,弄得我疑心顿起——“风爹爹”的称呼倒不觉得什么,毕竟他是“义子+男性+玩世不恭的个性”,但从他嘴里说出来完全不见轻视或不尊重,似乎是他表达亲情的一种方式,与我的不同。
      其实我也不是非回天行庄不可。毕竟我是我,不是什么风与天,只不过那家伙死皮赖脸的说小天去“照顾”我父母了,我也该替她尽点孝心。一方面受不了他的厚脸皮,另一方面我不认为一个6岁的自己有保护自己的能力,所以找个地方充实一下自己是十分必要的,而天行庄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

      终于在行程的23天到达目的地,面前是一座山,还有一座汉白玉牌坊,气势雄伟,上书“天行庄”三个烫金大字,坊前整齐有序地站了一堆人,领头的是个精神奕奕的男人,看起来性格内敛但掩不住的精明——面部线条棱角分明,眼神浮现一丝若有若无的犀利,也就三十多岁,身上散发的一种沉默的气质。
      虽然我的伤基本康复,可还是让祁沅搂在身前,毕竟我和马的关系“特殊些”,没本事,我绝不逞强。马速没什么变化,可突然感到周身的气氛霎那紧张起来,似乎还有浓浓的喜悦。我本能的转向引起变化的源头,看到的是祁沅严肃的脸,仍旧温文但没有夹杂一点嬉闹特质,只剩了高高在上俾倪一切的威严和无法与世融合的淡淡的疏离和孤寂——很象前世的我,却又不太像。不过,这样才顺眼嘛,前段时间的相处根本让我忘了他不是个普通人,而我尤其不擅长的就是应对他那种嬉皮笑脸的“普通人”花花公子——角色(在前世或许是讨厌吧,但对他却只能归结为他比我高段)。
      接着,一道响亮沙哑的男音传来,“欢迎回来,我的女儿”。我回头看的是一张如沐春风的脸,水亮的眼睛盛满关心。虽然他语中别具深意的加重“女儿”的发音,让我有点尴尬,但几经观察分析,还是看不出有任何恶意,宛如一个欢迎初来人世的女儿的父亲。
      不久,我们的马就来到站在牌坊下的众人前,祁沅把我抱下马,走到父亲跟前。在他的凝视下,我只能低着头如个真正的孩子般站在他面前,从没如此感觉无措过,心情复杂的难以理清。
      “终于回来了,怎么,不认识我这个父亲了?”,他笑着
      祁沅扯了扯我的衣襟,我只是急急的辩驳:“没,我回来了。”不知为什么,看着风翀,听着他醇厚沙哑的话语,我竟产生了一种异样的感情——有点像大学寒假回家见到上世父母亲时的感觉,但比那强烈许多。
      风翀只是揉揉我的头发,把我抱到怀里,头靠在我的肩上“欢迎回家”。
      我听了直感温暖,但他颤抖的双肩和略带哽咽的语调使我不禁有些心酸。我的父母在发现“我”不是我时,是不是也会如此呢。

      晚饭时,一个十几岁眉目清秀的小姑娘给我送饭来,说,庄主让小姐吃过后好好休息,不必到前厅用饭了。听我只是嗯了一声,她略显诧异地说,小姐,您不会想晚上趁我不注意跑到书房又用蛇去逗窗架上挂着的鹦鹉吧,看我没说话,接着说到,难到您想再半夜打灯笼装鬼吓人,还是又想到其它什么奇怪的注意了。我还是没说话,只是在她前半句时弯起了嘴角,在听到后半句“鬼”字时,不由得打了个哆嗦。毕竟我不是个完全的无神论者,在穿越发生后,就更觉得神可能存在,鬼亦然,更何况,我只是人前胆大。
      最终,那个小女孩走了。可声音不久又再次传来“少庄主,小姐说她今晚什么也不做了,她是不是病了?还是又想让大家大吃一惊。”
      祁沅没有回答她,只是低语“真好,今晚终于可以相安无事了,睡个安稳觉去。”
      脚步声渐渐远离了,我不由自主的闭上眼进入冥想状态。
      坦白说,今天见风爹爹,也就半个钟头的事,可习惯心平气和的我承受不了这众多的情绪涌动——有亲切,有感动,有心酸,有悲伤,还有些莫以名状的感受,有些沉重,只让我想逃开。虽然对许多事我都不很在意,但逃避是不符我的个人作风的。理解不了的就先放一边吧,既然我占据了风与天的身体,就替她好好孝顺一下她的父亲吧。况且我一点也不讨厌他,而且对于一个以被别人需要作为生命寄托的人来说,没有任何牵绊的活着和死去没什么差别。陌生的世界,陌生的人情风俗,一切都将从零开始,虽然我不是天才,但我想自己仍可以守护自己在意的东西……
      不知什么时候睡着的,只是在现代时间早晨六点半左右时我准时醒了,良好的生物节律是我的众多财富之一。现代著名成功学家奥里森•马登曾说过,上帝会保佑早上七点钟起床的人。我也一直认为如此,但我没开始我的例行晨练,目前来说,熟悉环境才是首要的。
      我坐起来看着身上褶皱的衣服,不住地皱眉,也许昨天真的累了,没吃饭也没脱衣服就睡了,但看到床旁矮凳上的蒸汽叠放的浅紫色衣饰才逐渐舒展开来。可是,紧接着下一个问题又出来了,这么多衣服看起来应该是一套,可我该怎么穿啊?在路上时也就一件肚兜+一套内衣裤+一套罗裳裙,可现在看起来,至少有四套衣服,这时代应该不流行“反潮流”自我搭配服饰吧。
      等我使尽全身解数把衣服套在身上时,门外传来熟悉的说话声“天儿,起了吗?”,是风祁沅。顺手从梳妆台前拿起一根五彩头绳把刚松散开的长发拉到胸前随意的扎了,就给她开了门。
      除去胡茬的他,面冠如玉,对于至今仍不曾照镜子的我来说,震撼也只是一时,如若不因有些喜欢他,对我来说,他也只是路人甲。
      “早上好,精神不错嘛,收拾一下到书房吧,父亲在等你”,他说。
      这时他身后的丫鬟端了水进来。一向习惯自理的我,对于压榨童工没兴趣,便拿过了水盆,自己梳洗起来。身后是目瞪口呆的丫鬟们。事后我才知道,原来的“我”,可是个洗漱能折腾人半天的主。很长一段时间,庄里都在议论纷纷,大小姐“出了一趟远门”后中邪了。
      无意中听说时,还真有点无奈,有越中邪越正常的吗?变成风与天那样才是有问题的吧。
      风祁沅没有说什么,只是静候在一旁,对于曾这样简单相处的我们是没有什么。只是别人是不是这么想,我就不知道了。

      昨晚思虑过后我决定做自己,实话实说才能避免误会,得到尽可能多的我想知道的东西,也利于以后信任关系的建立。但当我见到仅经过一夜,鬓角就有些微白的风翀时,我迟疑了。但最终还是固执的选择上前,以清亮节律规整的语速缓缓道来:“风伯伯,你好,我是郁涿蕴,来自另一个世界。”
      在我还没来得及为自己任性地痛伤一位深爱女儿的父亲的心而感到愧疚时,没有看到想象中的惊讶或沉痛,只觉一入门时看到的黯然的眼神是我的幻觉似的,充满睿智和慈爱的目光转移到我的身上,但很久没有说一句话。
      就在我想再次打破沉默时,父亲开了口:“我已失去了一个女儿,希望不要让我在失去另一个。欢迎回家,涿涿。”
      我的身体随之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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