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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   1.
      “太后,太妃,这几位是臣妾同纯妃筛选出的人选,皇后娘娘也过目了。您二位瞧瞧。”晴瑛递过去两个本子,剪秋和绣夏接过分别递给太后和容太妃。
      太后一边从剪秋手中接过本子一边念叨:“尔晴的家世是不错的,玛法是大学士,阿玛也在朝为官,虽是包衣但家里向上,容儿,你看看。”
      容太妃看着写在上面的名字,又合上。转头把目光投向太后,“太后,若能得您老人家赐婚,便是莫大的荣耀了。”
      晴瑛在一边听着,嘴角微微一撇,并无人察觉。在她看来,容太妃对太后太听话了,任何事都听。太后笑了笑,她知道,阿容的性子一直如此,乖巧听话。姐姐做皇后的时候,听姐姐的,她继任皇后了,听她的,虽是听话却也有自己的主意。“容儿,这位你觉着如何。”太后说的是舒穆禄氏的长房次子齐敏。
      容太妃想了想说:“这位是?”
      晴瑛回道:“回太妃,这是领侍卫内大臣恒佳的次子。如今是御前侍卫。”
      容太妃让碧嫣把尔晴叫了过来,指着这个名字问道:“这位可好?”
      尔晴知道这个人,也见到过两次,说过一两句,他看上去很温柔,低着头,脸上微微泛起红晕:“全凭太后太妃做主。”
      太后听完,便满意地点点头。“容儿,那我们得早些准备着了,好歹是宫里出去的,又是你身边的,不能失了体面。”
      晴瑛起身:“既如此,臣妾便去回皇后娘娘了,也好和纯妃姐姐一起准备着了。”
      “嗯,去吧。”太后看着她出去,转过头和尔晴说话了,“你母家的情况,你主子同我已经说过了,你放心,那一日你就从宫里嫁出去,你们喜塔腊氏也是满洲老姓,不能失了面子,到时我同你玛法和玛嬷讲,从皇家出嫁,到了那边也没人敢给你委屈受。”
      尔晴笑道:“太后娘娘赐奴才这么大的脸面,是我们全家的荣耀。”说着便又行了个全礼。太后让剪秋扶她起来。
      容太妃张望半日不见福泰于是问太后了,太后笑道:“那丫头,前几日得了个食谱这些时日在给我捣鼓吃食呢。”
      话音刚落,便看见福泰端着一盘小点心走了过来:“太后娘娘还说呢,前两日让您少吃一块都不肯,还是染冬姑姑说给您收好不会坏,您才肯放下。”
      容太妃听完抿嘴一笑:“难怪我瞧着娘娘的衣服有些小了呢,敢情是被福泰给养胖了。”容太妃其实知道太后的胃口一直不怎么样,人也看着清瘦,自孝敬宪皇后难产去后便时常自责,吃的也不多,而弘晖的死更是让她心结难解,得亏自己膝下的两个公主时常陪伴才让她慢慢走出来,如今能食欲大开,也是件好事。

      琅婳听完晴瑛和静怡的回复,思索了一会:“就照太后和太妃的意思办吧。找个时间,召齐敏的额娘和尔晴的额娘进宫一趟,商量一下具体事宜。”
      此时晴瑛面露难色:“娘娘,太后那边的意思是她同老夫人讲。”
      琅婳呡了呡嘴唇,端过茶盏,并不出声。屋外的蝉鸣不断,晴瑛的额头微微沁出了汗水。许久琅婳开口:“那就照太后的意思去做吧。”
      晴瑛和静怡行礼,告退了。琅婳喃喃说着:“太后对容太妃真好,本宫若有这样一个人陪着本宫看日出月落该多好。”
      “娘娘有皇上陪伴,这是旁人求都求不来的福分,您是六宫之主,要什么没有呀。”夏娥站在一边给琅婳慢慢地摇着扇子。
      琅婳摇摇头:“不一样。皇上是天下之主,不是本宫一人的,何况六宫众人,深宫寂寥。有人能陪着一起走过来是一件多不容易的事。”
      夏娥自然不明白为何琅婳会有此感慨,高处不胜寒,她一开始就得到了高位,无人陪伴,看到太后和容太妃的情谊,自然是羡慕。

      2.
      十月的紫禁城已经渐渐褪去了暑热,秋老虎的热意也不再了。内务府的活总算忙得差不多了,吴得安得了点空,安坐在椅子上,倒了杯茶,翻看着账册。这时,永和宫的小宫女芽儿在门口探头探脑,被吴得安抓个正着:“你个小丫头,贼头贼脑地做什么?”
      “吴总管,愉嫔娘娘让奴婢来拿东西,没找着人就叨扰您了。”芽儿倒也是机灵。
      吴得安心情不错便没和她计较,嘴里倒还是念念叨叨:“这群小崽子一不留神就溜号,看回来不打折他们的腿。芽儿你要什么呀?”
      芽儿赶忙接道:“玫瑰清露。”
      吴得安取了一个青瓷瓶递给芽儿,又拿出一个簿子,让芽儿签上字。芽儿福了福,便跑了出去。
      吴得安还奇怪,这愉嫔也没听说会做什么点心,难不成去喝,不过主子的心思还是不揣测地为好。边想边坐了下来,又开始忙起来了。

      “娴妃妹妹,这是这几日的宫务,你看看,可有什么遗漏。”静怡照例来找晴瑛处理宫务。晴瑛接过,开始核对。她一边核对静怡一边同她闲话:“这几日你可去储秀宫看过那位?”
      晴瑛摇摇头,静怡接着说道:“听太医院的太医说,一直不见起色,她有意从宫外找名医过来医治。”
      晴瑛的眼睛从簿子上离开,抬起眼看着静怡:“从宫外找?这可有什么先例?”
      “先帝的敦肃皇贵妃曾请过青海的一位千金科圣手来为她调理身子。半年后有了喜讯,第二年诞下了如今的安亲王。”
      晴瑛清了清嗓子,说道:“既有先例,那,还是得请示皇后娘娘和皇上,看看他们的意思吧。”

      “请了宫外的名医?已经入宫了?”太后对于请宫外大夫的事有些不悦。
      襄太妃觑了容太妃一眼,但是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襄太妃也不好开口说话,这个先例是敦肃皇贵妃年世兰开的,但是当时因为这事先帝和孝敬宪皇后闹得不愉快,孝敬宪皇后觉着从宫外请人进来,一来怕外人进宫里会给宫里带来一些隐藏的危险,虽说清廷已入关许久,但潜在的危险还是存在的,谁知道这外面的大夫是什么来头;二来这太医院的太医们皆是杏林高手,若还要从宫外请,说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皇家无人。先帝心疼皇贵妃,想着她一直于子嗣上无缘,找个人好好调理,哪怕有个女儿,也是好的。因着这事孝敬宪皇后气得病倒,当时还是贤妃的宜修和容常在的陵容衣不解带地在病榻前照料,最后还是敦肃皇贵妃让步,由年家寻医,如有差错,年家担责,才解决这个争端。为这事,宜修在这事之后一直没给敦肃皇贵妃什么好脸,她始终觉得这事是导致她姐姐落下病根,并且早逝的一个诱因。这如今贵妃又想效法,能不让太后恼火嘛。
      “太后,贵妃高氏不是敦肃皇贵妃年氏。”容太妃的这句话让太后脸上的不悦一扫而空。是啊,高氏不是年氏,年氏得先帝宠爱多年,即使先帝与孝敬宪皇后伉俪情深,对年氏也是宠爱有加,或者换句话说,先帝对孝敬宪皇后是敬和爱,那先帝对年氏则是宠占得更多些了。而高氏,太后和太妃都看的出来,皇帝的心始终在皇后身上,高氏能得贵妃尊荣只怕和她那能力出众的父兄脱不了关系。
      “太后娘娘还是宽心,这些事还是让孩子们去操持才是,您啊,如今正是该含饴弄孙享福的时候呢。”襄太妃赶着接了一句。

      夜幕刚拢上的长春宫里,帝后两人轻声说着话。“皇上,太后那……”琅婳还是有些不安,做了这个主,委实有些不安。虽说有先例,但也要看这例子。
      皇帝拍了拍她的手,宽慰道:“放心,太后没有什么反应。不过是陈年旧事,她老人家不会放在心上的。何况贵妃是治病,与敦肃皇贵妃还是有区别的。没事的,你切莫放在心上,倒是你自己,咱们呀还是要再要个孩子最重要。”话音刚落,琅婳羞涩一笑。幔帐落下,一夜迤逦。

      3.
      静怡的手刚用蔻丹涂抹了颜色,一双玉手涂上鲜红的汁液,再用花叶包裹,等上一二个时辰,便出落得明艳动人。“娘娘的这双手真是漂亮极了。”春红是专门为宫妃护理手的宫女,见过的手也多,能得她由衷的赞叹算得上是宫妃们极为欢喜的一件事。纯妃不像满蒙的妃嫔在北方成长,有机会出去游猎,她从小长在苏州,江南的水养人,她打小又极爱护这双手,学完琴后便及时地涂抹润手的玉膏,她入宫请安的那一日,已是皇后的宜修便夸赞过她,这双手配上那把琴,绝妙无双。还特意将那把她珍藏多年的希音赐下。
      静怡笑了笑:“姑姑夸赞了,宫中多美人,本宫也不过尔尔。”
      “娘娘过谦了。”春红收好工具,安静地退到一边。殿内只听得那只紫檀嵌螺钿插屏钟发出的声音。
      春红熟练地取下包在指尖的花叶,然后打开一只小白瓷瓶,取出一小勺凝玉膏,轻轻地涂抹在纯妃的手上,轻柔地按摩。过了一会她起身说道:“娘娘,好了。”
      纯妃满意地点点头,对着青沐说:“送一送春红姑姑。”
      青沐领着春红出去了。纯妃拿起梅花青瓷杯,吹了吹,青渝走了进来,低声说道:“主子,那边有动作了。”
      纯妃点点头:“盯着些,必要时添上一把火,送一程也是好的。”

      容佩帮晴瑛按着太阳穴,这几日宫务操持下来,确实疲累,偏又是临近岁末,许多事要忙活,虽说大事都有皇后拿主意,可一些细末小活都是她和纯妃的。她闭着眼,静静地闻着空气中弥漫的香气。
      “这是胭脂醉吧。”晴瑛问道。
      容佩答道:“是,皇上体恤娘娘这些日子的辛苦,为让娘娘好眠,就让御香司配了这个来。”
      晴瑛睁开眼睛,看着香炉里升起的烟,为让好眠,他到底心疼自己。“容佩,帮本宫瞧瞧,这眼睛这可有什么变化。”
      容佩仔细地瞧了瞧:“娘娘说笑,您的眼睛始终如此,毫无变化。”
      晴瑛满意地点点头,只有睡得舒坦了,照顾好自己,才对得起这丝丝清甜的胭脂醉。

      彦婉刚做完宁寿宫的下午茶点,便看见长春宫的晓棋笑吟吟地走了过来:“彦婉姐姐,秋姮姐姐遣我来问问,长春宫的茶点可好了?”
      彦婉笑着说:“好了,我去拿来。”一边走一边叮嘱她:“皇后娘娘体弱,我特意做了容易克化的,但也不好多吃,我特意问了太医院,娘娘这些日子在吃药,我改了太师糕的方子,可能口味上会有些许变化。”
      “姐姐心可真细,难为姐姐思虑这般周全。”晓棋接过食盒与她告别。彦婉送走晓棋,走到窗边,从御茶膳坊的窗户是看不到乾清门的,但她还是看了许久,直到琇文过来。
      “彦婉,想什么呢?”
      彦婉一惊,定了定神:“哪有,不过想着快入冬了,我额娘的咳疾也不知道好些了没,这一入冬别反复。”
      琇文歪着头说道:“说起咳疾,储秀宫主子一直到现在也没好,这些日子可苦了太医院。不知挨了多少骂了。”琇文长给储秀宫做点心,多少知道些,“我也不敢做以前那些点心,就怕一个不小心,落得跟斐乐……”
      话还没说完便被彦婉捂住嘴:“不要命了,还敢提她。”琇文捂着嘴,两人一时不说话,彦婉探头看了看旁边没人,低声对琇文说:“这事已成了忌讳,翊坤宫主子现如今正得宠,可不能乱说话,就算知道这事缘由也只能烂在肚子里知道吗?”
      琇文点点头,打了个哆嗦就接着去干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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