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梦逝》小白美少年

7、第 7 章

　　1.
　　今日是温宁长公主回京省亲的日子，宫里早早就准备下了。温宁长公主是容太妃的幼女，太妃长女温安长公主下嫁了两广总督的长子，而太妃的幼女因是先帝最小的女儿颇受先帝疼爱，先帝在择婿的问题上也是慎之又慎，雍正十三年，才定下。在乾隆二年嫁给了喀尔喀部的小王爷多尔济。这是公主出嫁后的头一次回宫，宫里上上下下极为重视。

　　“晏晏，这次在京师多住些时日，陪陪你额娘，给她讲讲草原风光。”公主坐在小凳几上，太后握着她手宠溺地说道。这个孩子当年降生时天降祥瑞，无论是先帝还是自己都格外宠她。一别数年，如今已是人妇了。
　　公主点点头：“那是自然，除了额娘儿臣自然也是要陪皇额娘和其他太妃的。给你们也讲草原风土人情。”
　　太后摸了摸她的头发：“你呀。时辰差不多了，我也不多留你了，快去看你母亲吧，她在宁寿宫怕是等急了。”公主起身跪安之后就去宁寿宫了。

　　此时的宁寿宫一片欢欣雀跃，容太妃虽端坐在上首，却是难耐喜悦之情。一声“温宁长公主驾到！”，容太妃站起来，看着女儿走了进来，一把搂住女儿，热泪瞬间涌出：“孩子！”公主一时亦是热泪盈眶。“太妃，公主快坐下来。”尔晴和碧嫣扶着两人坐了下来，容太妃才渐渐平复自己心绪。母女二人聊了很久，公主一述思乡之苦。
　　“听闻你带了多尔济的侄子与侄女一同进京，这是为何？”长公主嫁过去之后诞下了一双儿女，可这次却没有一同带来，带来的却是多尔济兄长的次子阿木古郎与长女乌日珠占，因为要跟着进京，多尔济的父亲喀尔喀老王爷给两人也都取了汉名，春望和福泰。
　　公主笑了笑：“老王爷说带着他们进京长长见识。”说话间侍女领着两个十来岁模样的孩子走了进来，皆是蒙古打扮。男孩比女孩略高些，眉眼清秀，生的极好不似长在草原，女孩面似满月，一脸福态。两人恭敬地行完礼，便由侍女又带下去了。
　　这时公主小声地在太妃耳边言语了两句，“原来是这么回事，既然想好了让这孩子走这条路，那我得在这几日便要和皇上去说这件事了。”原来这两个孩子的父亲乾隆三年因同沙俄交易时动了手脚被驻蒙大臣查出，判了流刑，死在了宁古塔，他们这一支也算绝了承袭爵位的希望，喀尔喀王爷想着让这个男孩同公主一同入京，在京城寻找机会发展。而这个女孩则是打算让她走联姻之路了。
　　“额娘也别急，反正我在京师有些时日，不急。”公主笑吟吟地说道，晚上还有家宴。“这两月宫里大宴小会的不少，上个月五阿哥满月，上上个月皇后千秋，宫里啊热闹极了。你一来更是如此了，你皇兄早早地给你备下了。”容太妃岔开话题，起身准备换衣服了。长公主拿起一件竹青暗云纹绣芍药的旗装在她母亲身前比了比，又放了下去。公主给太妃挑了好一阵才挑出那件黛蓝绣团花纹样的宫装。“额娘，这件衣服不错。”容太妃接过，点点头，换上后又梳妆好，两人便前往重华宫。

　　2.
　　家宴过后，温宁长公主陪同容太妃回到宁寿宫。四下无人，她说道：“额娘，您帮我参谋参谋，该如何和皇兄并皇嫂去开这个口。”
　　容太妃低着头思量了会说道：“过两日皇上要在校场考察皇子的骑射，你让恒齐带着春望一起去，至于福泰，明日随我一起去寿康宫请安。”
　　温宁长公主点点头：“让表兄带着去再合适不过了。”
　　容太妃摸了摸她的脸笑道：“好孩子早些去歇着吧。忙了一天，也累的紧，他们早早地就把东配殿收拾好了，两个孩子的住所皇后娘娘已经在建福宫安排好了，你无需担心。”
　　温宁长公主抱了抱容太妃：“皇嫂安排周全，我自然没什么好操心的。只是我想和额娘一起睡。就像小时候那样。”太妃摇了摇头，笑她还是孩子气，只说了一句礼不可废，便让尔晴扶公主出去了。
　　尔晴回来接着侍奉太妃洗漱，问道：“太妃为何不留公主在您的寝殿一同歇息。”容太妃沉默不语。那年生晏晏的场景历历在目，孩子体弱，先帝疼惜幼女，将公主交付给皇后抚养，皇后又与容贵人交好，故而贵人能日日见到幼女，有一段时间公主甚至都是和生母一起睡的。然而这事却被惠嫔捅破，当时的太后得知这个消息震怒，说容贵人恃宠而骄，无视祖宗规矩，降位，且不准探视公主。公主因见不到生母日日啼哭，寝食不安，先帝见此情形，借着大封后宫的机会，将贵人提到嫔位，这才使公主和母亲团聚。尔晴见太妃不出声，知道自己问错了，忙岔开话题：“太妃，饮杯热牛奶，安寝吧。”

　　福泰跟着容太妃来到寿康宫，给太后行了三跪九叩的礼，太后满眼都是喜悦。“这孩子礼数甚好，丫头啊，你今年几岁了？叫什么名字呀？”太后亲切地唤着她，招手让她来自己身边。拉着她问道。
　　福泰落落大方地回道：“回太后娘娘，奴才蒙古名儿叫乌日珠占，随婶婶来京前，玛父赐了汉名福泰，今年九岁了。”
　　太后一把搂着：“哎呦，这小姑娘嘴儿真甜，乌日珠占，好名字。你可愿意跟着我住在宫里啊。”
　　福泰甜甜一笑：“能陪着太后是奴才的福分。”
　　敬贵太妃笑道：“这孩子眼角眉梢透着股聪明劲儿，太后再一调教更是了不得了。”
　　容太妃抿嘴一笑，并没开口。很久没来的娴妃今儿倒是过来了，坐在下方，也没说话。太后看着怀里的小女孩喜爱得紧。她自己的孩子早夭，本来孝敬皇后薨逝后，她的儿子也是自己的外甥弘晖便是养在了自己的膝下，未曾想竟也是一场风寒就早早地去了，她对于宫里的孩子是喜欢的很。襄太妃看了看旁边的几位，开口说道：“从前先帝就把几位亲王家的格格收作养女养在宫里。太后不如也将这位小格格养在宫里？”太后想了想唤了红袖过来：“去把皇帝和皇后召过来，说我有事。”
　　“太后还是这么风风火火啊。”容太妃笑着调侃太后。在这间屋里也就容太妃敢打趣这个王朝最尊崇的女人了。敬贵太妃在先帝朝中沉默不语，凭着家世和资历熬到了贵妃位，襄太妃平素都和敦肃皇贵妃往来，对太后只有敬，绝不会这么说话，且她平日为人谨慎小心。太后假怒道：“你呀，看我不罚你。”
　　容太妃接着说道：“且不说旁的，单妾身给太后送来这么个可心的小人儿，太后本该赏我才对。”太后笑着摇摇头，对着敬贵太妃说：“你看看这个人啊，当初刚进宫的时候先帝还夸她温婉如玉，没想到到了也这般淘气。”敬贵太妃笑着说是。

　　“皇额娘有事？可是身子不适？”皇帝放下笔，合上奏折，问道。
　　李玉摇摇头：“不是，太后娘娘并无不适，今日容太妃带了喀尔喀部的格格过来给太后请安，太后娘娘十分喜欢小格格。”皇帝听完便大概知晓了太后想做的事。
　　到了寿康宫门口，皇后也刚到。两人在门口说了一两句，交换了下看法，便走了进去。太后见两人进来了，便开门见山说道：“皇帝，皇后，你们看这个孩子如何？”
　　“皇额娘中意的人必然不会错。小格格看着就是好的。”皇后笑吟吟地回答道，一边说一边同皇帝坐了下来。
　　太后也欣喜，接着说道：“我想让她作为皇帝的养女，养在寿康宫里。所以特意把你们喊来听听你们的意思。”
　　皇帝听完眉头微皱，仿佛有些不满意，皇后看见了，回道：“太后慈心，让皇上将福泰格格收为养女既彰显了皇上宽大为怀，既往不咎，又体现了皇上仁爱博大胸怀，儿臣是万万思虑不到的，多谢太后为皇上思虑周祥。”说完便起身行礼。太后满意一笑，不愧是富察家的女儿，行事做派大家风范。“皇后所言正是我意，日后给她指门好婚事，也算宽慰了她早去的爹娘了。”
　　“太后仁慈。”皇帝起身行礼，众人也跟着行礼。此时的小女孩怯怯地要行礼被太后拦住：“孩子，以后就跟着皇玛嬷住这了。”

　　3.
　　转眼就到了分离的时间，容太妃特意将春望也召进宫中，又把福泰从寿康宫接过去。温宁长公主看着两个孩子，眼里含着泪，自己总算不负王爷所托，给两个孩子奔了个好前程，找了好靠山。春望如今在表兄恒齐府上寄居，明年便到侍卫处做正儿八经的御前侍卫，日后前途可期；福泰跟着太后，又有皇帝养女这层身份，更何况还是喀尔喀的背景在，日后婚嫁定不会吃亏。“春望，你在舅舅那要多学多看，多学本领，骑射不可落下，其他方面也不可放松，要努力。”
　　春望用力点点头：“婶婶放心，侄儿一定不会给喀尔喀丢脸，我是草原的孩子，我以后是要做巴图鲁的，我一定是那只最勇猛的海东青。”
　　“好样的！福泰，你在太后宫里，虽说太后庇护，但是你也要小心谨慎。事事留心，功课也不可落下，这宫里不比草原能让你们无拘束，规矩礼仪一定要注意。”温宁摸着福泰的头轻声细语地嘱咐道。
　　福泰应下：“婶婶，你也要注意身体，记得要给福泰和春望写信，记得给玛父和叔父还有宝音还有伊勒德说我们在这里会好好的。”说完偷偷在温宁耳边说道：“婶娘，如果可以以后记得接我回家。”温宁抱着福泰哽咽连连点头。
　　宫人走了过来催促道：“太妃，长公主该起程了。”容太妃握着温宁长公主的手，极为不舍：“常回来。常回来。”

　　已是五月的天了，圆明园早早地开始准备避暑的事了，也遣人来问了时间，只待皇帝令下便可移居避暑了。
　　“今年这天儿，可热得真早。皇后娘娘咱们何时动身去圆明园啊。”舒贵人摇着那柄紫竹柄的如意云纹苏绣团扇问道。
　　不等皇后开口，娴妃倒先来了一句：“娘娘已经安排下了，贵人且先等等吧。”舒贵人登时脸色不虞。庆常在在一旁拉了拉她衣袖。
　　皇后听了，呡了口茶：“娴妃协理宫务倒是雷厉风行，井井有条。只是本宫记得你在潜邸时一向谨言慎行，日后还望继续如此。”
　　贵妃一听，憋住了笑，娴妃落得这般没脸也是件趣事，这些时日她左右逢源，怕是得意太久了，忘了自己斤两。
　　众嫔妃一时间不知该怎么接下去说话，纯妃瞥了一眼皇后，说道：“皇后娘娘，臣妾昨日已经整理好了崇文门发卖的一些旧物明细，还请您过目。”说罢，青渝就捧出一个账本。秋姮接过。
　　皇后满意地点点头，娴妃则暗暗松了口气。皇后开口道：“既如此，那就先散了吧。本宫还要去太后那。你们跪安吧。”众人先后离开。看着手中的账册，琅婳叹口气，可惜了纯妃的出身，不然还可更进一步。“秋姮，去寿康宫吧，还要问问太后一些事宜。”

　　“皇上，这是此次前往圆明园陪驾以及留守宫里的名单，请您过目。”琅婳递给他一份名单。
　　娟秀的字体不像是皇后的字迹，“这是娴妃写的吧。”
　　琅婳点点头：“是，娴妃妹妹办事妥帖，这是她和纯妃一同拟好，臣妾又增减了一二。”
　　皇帝挑了挑眉：“那便按这名单颁发旨意吧。对了太后也去，那容太妃怎么没在名单里。”
　　琅婳收起名单，叹口气说：“太妃娘娘因长公主回蒙古了，心情不愉已有月余了，如今积郁成疾，太医正在医治，太后让福泰去侍疾了。”
　　皇帝听了一言不发，这位太妃膝下拢共两女一子，长女下嫁了两广总督之子，没在京师，次子又因天花早夭，同弘晖一起葬在皇子陵，幼女又远嫁蒙古，好容易回来一次，又早早回去，难怪心情不快。“让舒贵人和庆常在也留下吧。”“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