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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5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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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晴瑛坐在院里,容佩把晒干的桂花收了进来,这几日天好,桂花没晒多久便晒干了,制成干桂花,无论是泡茶还是做糕点都有一股甜味,“嬷嬷,午后皇上要过来,茶点都准备好了吗?”容佩放下竹匾点点头:“都备下了,您放心。”晴瑛笑了笑,继续看手上得那本《诗经》,忽然又想起什么唤来了白芷,在她耳边轻语了两句,白芷便快步去库房找她要的东西——赵孟頫的《秋郊饮马图》。
“皇上,上次送还四执库的常服又拿过来了,请您过目。”彦婉捧着衣服跟在尽忠公公身后战战兢兢,皇帝放下笔来到彦婉面前,晴瑛也跟在后头。“这次倒没什么差错了,你们四执库这次的差使做的不错,赏。”
“多谢皇上。奴才叩谢。”彦婉低着头跪在地上,清脆悦耳的声音还是引起了皇帝的注意,看了看她低着的头,模样清秀,深得心意,只是这是在妃嫔的宫里,他不好这样不给娴妃面子,只是他神色的变化还是引起了晴瑛的警惕,她隐约觉得这个小宫女怕是一个对手。她觉得她需要做些什么。陪着晴瑛赏字画,品鉴完诗词,皇帝又回养心殿了。晴瑛见人走远了,招来容佩:“去查查,刚才那个四执库的宫女什么来头。”她看的不仔细,但是觉着她应该姿容不差,又有一副好嗓子,看今日皇上的神情,只怕回去了就会让人去四执库把人找出来了。
太后听闻这个消息,险些把手上的菩提子念珠串给摔坏,“如此行事,且不说她只是嫔妃,就连皇后都不能去干涉皇帝,人还没入宫就去查这查那,皇后那知道吗?”
“皇后娘娘这些日子玉体违和,强撑着处理宫务已属力所不逮,哪会理会这些事。”
太后平复了一下心绪:“去,让她每日抄写金刚经一卷,内训一遍,女诫一遍。好好静静心。”
尽管太后千叮咛万嘱咐地让晴瑛静心,容佩还是查到了关于彦婉的一些消息。晴瑛一边抄,一边听。魏彦婉,下五旗包衣出身,四执库宫女,家里还有个兄长,在外头当兵,好像也是个小头头的样子。“算了,不过是个小宫女算了。”晴瑛连着说了两个算了,容佩听着仿佛有些沮丧,太后的惩罚看上去还是有用的,只是这个小宫女怕是会成为日后的一个对手了。晴瑛总算把今日的金刚经抄写完成了,揉了揉手,喝了口水,又开始抄写内训,容佩和白芷看着有些心疼,白芷忍不住开口:“娘娘,你歇歇,奴才帮你抄吧。”
“姑母精通书法,况且本宫的字她一眼便能认出来。”她的书法还得过太后指点,字迹的不同太后一眼就看的出来。晴瑛瞥了一眼窗外,还是抓紧些吧。
“又是叫散。”高贵妃一脸的不悦,起身走了出去。嘉贵人也赶紧跟上:“娘娘,娴妃娘娘似乎有几日不见了。”贵妃想了想仿佛听谁提到过这件事,虽然每次都说她身子不适,可也没见承乾宫召太医,“许是小恙,就不出来了?”嘉贵人在她耳边低语几句,贵妃瞪大双眼,十分吃惊:“果真?这太后可是她姑母,平素一向疼爱有加,这一回是怎么了?”嘉贵人摇摇头,这娴妃被罚的消息还是她的宫女去太医院取药的时候无意发现的,小宫女手上受点伤去太医院找相识的太监拿些药,偏巧看见娴妃宫里的阿瑾也在取药,闲聊了两句这才知道了。嘉贵人脑子活泛,虽然打听不出别的消息但是她清楚娴妃此次必定又是自作聪明做了惹太后厌烦的事。只是这个想法她没有和高贵妃言明,她想看看到底是什么事让素来自诩聪慧的娴妃出了昏招得罪了自己的靠山。
2.
彦婉最近心情极好,得了皇上的赏,这些日子的活也轻省了不少,嬷嬷和管事的公公也很少挑自己的错了。这几日攒下的银两又能送家去了。“彦婉,过来”张嬷嬷身边也站着一位姑姑,看上去比张嬷嬷年轻些,“这是御茶膳房的秋蓉姑姑。”
“姑姑好。”彦婉乖巧地行礼。
那位年轻的姑姑满意地点点头,“听张嬷嬷说你平日糕点做的不错?”
“姑姑见笑了,平日做些糕点,不过是些小玩意,登不得大雅之堂。”
“想来做的还可以,张嬷嬷,那你肯割爱么?”
张嬷嬷爽朗一笑:“彦婉能得您的赏识是修来的福分,我也希望她能出人头地呢。”
“既如此,那我便把人领走了。”彦婉听得有些糊涂,但还是顺从地跟着她离开了四执库,路上她才知晓事情的缘由。三日前,皇后娘娘想吃一道江南小食,可长春宫的厨子都是北方人,做出来的都差些味道,便遣人到御膳茶坊来,偏巧齐公公也在,听到这道小食想到了自己手底下有这么小宫女平日就常做这道小食,便赶紧回去让彦婉做了一道送到御膳茶坊,皇后十分喜欢。御膳茶坊的人便来找齐公公,那日不巧,齐公公去了绣坊取衣物,于是秋蓉就问了张嬷嬷,御膳茶坊的管事来前就叮嘱秋蓉,找到了就让她去御膳茶坊当差。“姑姑,那,那奴才的俸禄……”
秋蓉笑了:“丫头,只要你做的好,无论是赏银还是月俸都会比你在四执库高得多。”彦婉跟着的脚步也轻快了不少。
纯妃请了愉贵人,怡嫔和娴妃到自己宫里小坐闲聊,却只来了愉贵人和怡嫔。“娴妃妹妹还是身子不适么?”纯妃有些担忧地问道。同住一宫的愉贵人点点头:“是啊,娴妃娘娘这些日子身子不适也不肯请太医来为她诊治,嫔妾也十分忧心。”
“这般讳疾忌医可不好啊。那娘娘这些日子饮食如何?”怡嫔问道,愉贵人摇摇头:“也不知是怎么了娘娘这些日子饮食也减了不少,小厨房换着花样都引不起食欲。”听到这里纯妃仿佛想到了什么:“莫不是有喜了吧?”愉贵人摇摇头表示不知,不过娴妃的这个话题很快被带过了,她们的注意力还是被今日新的茶点吸引了过去。“也不知御茶膳房从哪个犄角旮旯里找出的这么个人才,江南小食做的比往日要精致许多,口味也更好了。”纯妃是苏州人,自小生长在江南富庶地,各色精巧玲珑的小吃更是见过不少,因为后宫众妃多是满蒙贵女,鲜少有南方女子,所以御茶膳房的江南小食做的虽是精巧美味却总是少些味道,纯妃往往吃上一小块便分赐给下面人了,这两回的糕点她倒是极其喜爱。怡嫔和愉贵人品尝完之后也是啧啧称赞的。
回去的路上怡嫔还是问道:“娴妃娘娘到底怎么了?连着快有十日没见了,说是身体不适,怎么也不请太医呀?”
愉贵人叹口气:“我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每日娴妃娘娘都要送一份手抄的经书还是什么去寿康宫,仿佛是太后要求的。”
怡嫔听完,手支在轿椅的扶手上,若有所思,没多久,她便走到了永和宫,两人分开。怡嫔回到宫里,取下护甲,青漪伺候她洗完手之后,怡嫔问道:“青漪,你在御茶膳房有相熟的人么?”
青漪想了想,说道:“奴才在御膳茶坊确实有个相熟的,前些日子听她说御膳茶坊刚从四执库调了一个善作茶点的宫女过去。”怡嫔点点头,应该就是这个人了,挥挥手便让她下去了。能从四执库到御茶膳房,着实不简单。
启祥宫里,纯妃放下手中的刺绣,锤了锤肩,中午说了好一会的话,这会空下来绣个布老虎,愉贵人的肚子已经很大了,估摸着也就这两月就要生产了。“青渝,来帮本宫看看,这个布老虎的眼睛该怎么绣啊?本宫总下不好针。”
青渝笑着收起桌上的茶碟:“娘娘,离愉贵人生产还有一阵呢,别急。”
“这画龙点睛最是不易,这布老虎上的眼睛绣也要巧妙,才能让这布老虎虎虎生威。”
青渝走到纯妃身边,为她捏着肩:“娘娘慈心,总惦念着阿哥格格们。”
“永璋在阿哥所与其他阿哥一同长大,大阿哥生母早逝,皇后娘娘平日公务繁忙,本宫空闲时间比皇后娘娘多,自然是要多多照拂他们。愉贵人出身不高位份又在那,自然也是要多上心。”
“所以你才时常请她到你宫里聊天的吧。”皇帝边走进来,边说道。
纯妃又惊又喜,赶忙让宫女去泡茶,拿点心,皇帝笑呵呵地说道:“又不是不常来,怎么还这么手忙脚乱的。”
“皇上还说呢,好几日没来看臣妾了。”纯妃嗔怪道,一改平素在众人面前的端庄模样,倒有一股小女儿的娇气。
皇帝爽朗一笑:“你看你,前日刚从朕这赢走一张琴,居然还赖朕没来看你。可见古人诚不欺我啊!”
纯妃也不恼:“臣妾本就是女子,气量哪有皇上那么大呀!”
皇帝笑着摇摇头,坐下来:“以前,你宫里午后的茶点都有多,怎么今日倒不见宫人们偷吃了呀?”
“您看您又笑话臣妾了。这几日御茶膳房送来的糕点很合臣妾胃口,偏巧,午后邀了怡嫔和愉贵人来品茶聊天,所以就没了。”
夕阳笼在宫墙上,红色的宫墙被浸润在夕阳里,红的颜色更浓厚,琉璃瓦反射着阳光,颜色浓郁;天空中的云朵被镀上一层色,此时若站在角楼上俯瞰这座宫殿,配着这夕阳的天空,那真是一种享受了。
3.
过完年,承乾宫里便开始忙前忙后为愉贵人生产做准备,接生嬷嬷也早早准备妥当,晴瑛是承乾宫的主位,自然要主持各种事宜,只是她从没经历过这样的事,所以还是向皇后请旨请了纯妃过来帮忙。
“这娴妃娘娘还真是可以,喊了纯妃娘娘过去,自己倒当起了甩手掌柜。”秋姮横了那个嘀咕的小宫女一眼:“主子们的事也是你能置喙的?自己去领二十板子。”“是。”小宫女颤抖地应下,琅婳抱着手炉,靠在门前,夏娥走过来,扶着她回屋:“娘娘,您身子弱,吹不得风。”琅婳笑着摇摇头,由着她扶着自己回屋里了。 “这愉贵人生产在即,让太医院和接生嬷嬷们千万注意,上心。传话给娴妃和纯妃,让宫女们小心服侍。”“娘娘放心,娴妃娘娘和纯妃娘娘都格外上心,承乾宫的宫人也都很尽心。”琅婳点点头靠在枕上。这个孩子如若是个阿哥那便是五阿哥了,如是个公主,那便是三公主了,宫里是该多子才能多福。
嘉贵人坐在屋里,看着烧着的炭,如今是正月里,算月份该是二月里要生了,自己虽然诞下了四阿哥,但是也仅是进到了贵人,而愉贵人不同,如果诞下阿哥,位份只怕会一跃在自己前面,自己的儿子也只怕会往后挪挪位子了。她抬头看着储秀宫的正殿,计上心来,借刀杀人,再好不过。
高贵妃从长春宫回来和嘉贵人絮叨了几句便让她回去了,“真当本宫蠢钝无知了么,想借本宫的手给她扫平障碍,让本宫做她的踏脚石。哼”“娘娘,可嘉贵人有句话没说错,如果愉贵人平安诞下皇嗣,您的地位势必会受影响,皇后对愉贵人也是照拂有加,娴妃那也是紧盯着她肚子。您不能不防。”高贵妃摸了摸手上的暖炉奇怪地问道:“娴妃无子倒也好理解,这纯妃和皇后跟着凑哪门子热闹。”锦瑟思忖了一下回道:“只怕是想这个孩子给自己的阿哥助力吧。”高贵妃想了想,也对,无论是皇子还是公主,这以后成人后都会是个助力,搞好兄弟姊妹之间的关系还是要紧的。确实自己要做好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