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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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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皇帝看着諴亲王呈上来的折子火冒三丈:“这个弘昼,如此行事荒唐,成何体统,传出去岂不是皇室笑话,让天下人耻笑!” 諴亲王垂着手站在下面,并不接话,皇帝接着说道:“小皇叔,我们几个兄弟与你年纪相仿,你去规劝他,多加约束。”亲王摆了摆手推辞了这个差事:“皇上您是知道的,臣若能劝得动他,也不至于上折子告到您这来了。”皇帝在案前来回踱步,“李玉,召履亲王,庄亲王。”
寿康宫里,刚进宫的裕太妃此时正坐立不安,她儿子弘昼此次办差不力,又寻衅滋事,平日里行为更是荒唐。皇帝已指派了履亲王和庄亲王对其进行约束,太后又把自己喊了进来,只怕又是一顿训话了。“弘昼这回确实是过了,办事不妥不说,怎能在散朝路上殴打言官。惹得物议沸腾,若不是他小皇叔出面压下这件事,你们让皇帝如何交代,平日里他同和尚道士为伍也就算了,如今这……这……太荒唐了!”裕太妃点头称是,手心里全是汗,额头上也沁出汗,太后继续说道:“先皇子嗣不丰,拢共就这些个皇子公主,活到如今的更少,弘时走得也早,弘曕,弘晧年纪小,能在朝事上为皇帝助力的兄弟不多,那些个叔伯兄弟踏踏实实做事的少,弘昼也是先皇的儿子,应当为他皇兄分忧,皇帝何以对弘昼如此优待,还不是看在都是兄弟的面上,大家同心同德,才能让大清江山永固,传世万代。”“太后说的是,臣妾回去一定好好教育弘昼,约束他,不让他给皇上给太后添乱,让他静静心,日后多为皇上分忧,为大清出力。”
裕太妃走后,太后叹了口气,晴瑛还在禁足,这孩子居然一点复位争宠之心都没有都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一个个都这么不省心。”“主子是在想娴答应?”剪秋总是能猜中太后的心思,一语中的。“不提,不提,提起就心烦,她额娘三天两头地递牌子进来,若不是我那个表兄拦着,不知道能闹出什么风波,也就这两月消停了些。孩子若争气自己知道分寸,早早地就能自己爬起来了,谁知道她居然还躺在哪怡然自得了。”剪秋也不好接话,太后甩了一下念珠。“阿哥,阿哥,慢些跑!”太后听到外面的喧闹更是头疼,剪秋出去喝道:“何人在此喧哗!”几个宫人跪倒在地战战兢兢,这时跑在前面的阿哥一把抱住剪秋的腿:“嬷嬷,我来给皇祖母请安了。”说话的正是三阿哥永璋,纯妃的儿子,剪秋蹲下身,拿出帕子,仔仔细细地给永璋把额头上的汗擦干净:“嬷嬷让人带你进去。”说罢招手唤来红袖领着永璋进去。自己把剩下的宫人唤到院子,罚站。秋日的太阳虽不比盛夏时节的毒辣,晒着也是有诸多不适,却也不敢有任何怨言。永璋在屋里看到他们被罚,问道:“皇祖母,为何他们要受罚?”“因为他们犯了错。”“就如承乾宫原先的娴娘娘一样么?孙儿看见她的衣服首饰都不如前了,而且孙儿还看见她瘦了好多,没有以前看到那么好看了。”“是吗?对,这就是犯错该受到的惩罚。”
容太妃看了看纹样,很是满意,这一次进来的锦缎用来做太后寿辰的贺礼,颜色纹样都再合适不过了。“仔细收好,我过几日便要取出来准备了。”她叮嘱道。尔晴走了进来,在她耳边低语几句。容太妃歪了歪脖子,到底是自家人,该帮扶的还是会帮扶。“内务府因为拜高踩低被太后,皇后申饬,你们也要警醒着些,宫里的主子到底是主子,不容任何人作践。”碧嫣站在廊下对着宫里的小宫女小太监训话宝雀已经是宁寿宫的掌事嬷嬷,手下带着尔晴,碧嫣两个徒弟,尔晴做事沉稳,家里背景也好,虽是包衣,但等到年满出宫,前途也是可期的,碧嫣的背景稍稍差了些,但也是个伶俐人。众奴仆齐齐应下,便又散去做事了。“太妃,您说这次太后会帮着那位复宠?”“复宠还远,让她重新回归众人视线罢了。”“那会是太后出马么?”容太妃勾起嘴角,太后出马?那这今日寿康宫的消息就不会传到我这了。
2.
容佩刚把热好的饭菜拿回桌上,自晴瑛降位之后,待遇不比从前,一切都要精打细算,只是主子每日都垂头丧气,没精神,进食也少,整个人都慢慢消沉了下去。“主子,该用膳了。”晴瑛从榻上起身,走到桌前,看了看青菜炒肉丝和那碗鸡蛋汤,摇了摇头,扒拉了两口饭便又去榻上歪着盯着树上的叶子出神了。从前,他是疼我的,也是信我的,每次皇后和高氏与我为难他都是帮我的,他这次定是被蒙蔽了,可是他怎么还不来看我,是不是厌弃我了。容佩看着她那双泫泪欲滴的眼睛,忍不住地心疼。可又不知怎么劝,该去领蜡烛了。想着就出去了。“诶哟!”“怎么回事!走路都不看的吗?冲撞了太妃还不请罪!”尔晴赶紧扶起容太妃,容佩心里暗暗叫苦:“奴婢有罪,奴婢走路不当心。还请太妃恕罪!”容太妃掸了掸身上,看了她一眼:“你是承乾宫的宫人?怎么一个人出来?”“回太妃,我家小主身边还需有人照应,所以奴婢就一人去领东西了。”“碧嫣,尔晴你们去帮着领出来。我同她说会话。”
太后刚刚礼佛结束,饮完茶,往门外张望了一下,这请了过来赏画的,怎么还不过来。“红袖去看看容太妃怎么还没过来!”话音刚落,便听见容太妃的声音:“太后娘娘也太心急了,这不看您尚在礼佛我又出去溜达了一圈么!”剪秋捧着一幅画出来,太后边走边说:“如何了?”容太妃点点头:“太后放心。”“辛苦你了,如今还要帮我料理事情。”“太后说笑了,您啊最是享清福的时候,下面的事我们自然会帮您处理好,不让您多费心。”太后满意地点点头,两人一起去书房看画。
贵妃拈了一小块核桃放在嘴边:“你说晌午为娴答应领东西的是容太妃身边的人?”锦绣点点头:“内务府来人说娘娘房里的西洋钟已经修好了,奴婢和琥珀跟着去拿,回来的路上遇见太妃身边的碧嫣和尔晴,她们说的。”容太妃为什么要帮一个答应领东西?难不成是太后要帮着她翻身?可是这事都过去了这些日子,太后之前没有任何动作,现在却让容太妃去帮她,这是什么用意?贵妃百思不得其解,如果辉发那拉氏起复了,自己辛苦挣下的局面可就不复存在了好不容易挣下这局面可不能毁于一旦。
“还有这事?看来这宫里又要起风波了。”纯妃放下手中的笔,坐了下来。皇帝继位之初,除了皇后,贵妃,娴妃是最得宠的,二人在潜邸时便是暗地里较劲,到了宫里更是如此,皇后手腕虽不强硬,但处事公允,不偏不倚,两人也不好说什么。自娴妃出事降位之后,这宫里就属贵妃和她手下的嘉贵人最得宠,一时间风头无两。如今这消息,只怕贵妃要坐不住了。
3.
琅婳坐在书案前盘算着崇文门发卖了旧时贡品的钱数,这些时日宫里开支与日俱增,怎么都控制不住。“娘娘,喝口水,歇一歇。”梅清端过一盏三清茶给琅婳,琅婳没有接,她只好放在桌旁。这几日宫务繁忙,琅婳每日都是忙到三更天才安寝,清晨又要早早地起来,先要去太后处请安,再是后宫众人每日的晨时的请安,每日的晨昏定省是必不可少的,再加上其他七七八八的事,琅婳感觉到力不从心,却还是硬撑。“总算算完了。梅清,皇上现在在哪?”“晌午皇上召了贵妃娘娘品画。现下在三希堂。”琅婳把账本堆了堆,有些落寞,宫里开支多,以贵妃的储秀宫数额最大,这一年一换的地毯还有那日日高照的红烛,再加上贵妃养着的那几只猫猫狗狗的口粮,愣是别的宫的数倍。而这事自己本来要提,每每被各种事打断,着实不快。“去寿康宫。”琅婳拿起账本准备去找别的机会。
寿康宫里,太后正和容太妃,舒贵人说笑,“太后,皇后娘娘来了。面上似乎有些不虞。”染冬过来通报,最后一句说的有些小声,但在座的都听得清楚。“太后娘娘看来还有事,我们就先告退了。”容太妃起身,舒贵人见状也赶忙起来。太后点点头,让宫女换了一杯莲心茶。“皇后何事?”“回太后娘娘话,这些时日来,宫中开销与日俱增,隐有攀比奢靡之风。”太后听着,皇后喝口茶接着说道:“储秀宫中的地毯是一年一换,甚至是半年一换,臣妾翻看旧例,圣祖爷和先帝年间都是三五年甚至有的是数十年一换,光这地毯的开销就比从前要多花上上百两甚至是上千两白银。若长此以往,别的宫里也纷纷效仿,只怕不好。”说完她紧张地坐着,攥紧手中的帕子,太后闭着眼:“还有别的吗?”“别的还有,只是这一宗是最紧要的。”“那你可有什么巧宗。”“臣妾想除了平日的开源,节流也是要紧的,臣妾打算从长春宫做起,更换首饰,除庆典祭祀外,日常改用通草绒花,服装用料也进行适当更换。地毯除有较明显的破损,五年一换,每宫宫外除照明用的烛火一律不许多燃烛火。还有许多,臣妾都已列好,请太后过目。”说完便递上折子。太后粗粗浏览一遍,点点头:“就照办吧。皇帝那可知会了?”“皇上午后同贵妃在三希堂,还未告知。”“剪秋,染冬陪梅清和宁兰去知会各宫,说这是长春宫和寿康宫的意思。”“臣妾多谢太后娘娘体恤。”琅婳知道,太后这是在给自己撑腰,毕竟这次改变势必会引起后宫众人不满,太后这样一来,众人便不敢有什么闲话了,这头一次做的好了,以后再要做什么事也可以不那么束手束脚了。
舒贵人接到旨意的时候正同庆常在陪着容太妃在御花园赏花,两人看了看太妃,太妃的脸上神情自若,仿佛早就知道会有这一结果。她开口问道:“太妃娘娘,太后娘娘这许久不理宫务,这次是何用意啊?”容太妃笑道:“没什么意思,只不过她见不得宫里铺张浪费成习,奢靡攀比成风,希望后宫众人能牢记祖宗辛苦,勤俭度日。”两人面面厮觑,会这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