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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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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琅婳看着桌上堆着的礼物,兴趣却不大,妃嫔们送的都是精心挑选的,有心如娴妃,画了一幅工笔重彩凤穿牡丹的画,又绣了一个牡丹纹样的香囊,配了干花;高贵妃送的是一尊纯金打造的观音像,悲天悯人的模样,慈悲为怀,琅婳嗤笑一声,其他人的要么是首饰,要么是布匹。皇上和太后那边也来表示过。“秋姮,卸妆吧”笑了一天,戴了一天的面具,也该让自己歇歇。
皇帝坐在琅婳的床边,看着她憔悴的面容,心疼不已。“究竟是怎么回事,前几日还好好的,怎么一下子就……”这话并不是问琅婳的,而是责问近身侍女秋姮和夏娥的,两人战战兢兢地跪在下首回道:“娘娘前日午后用了些杏仁豆腐,晚上就上吐下泻不舒服,传了太医开了药,稍稍好了些,不想夜里竟烧起来了。”“让章院判过来。”章和是太医院肠胃一科的圣手了,皇后这次的主治太医是章和的弟子袁适安,他虽不如章和,但也是医术精湛,往日总是能药到病除,偏偏这次却始终不见效。跟在章和身后的袁适安此时却一点都不安。章和为皇后重新把了脉,看了舌苔,又检查了药方药渣,才过去回话:“回禀皇上,皇后娘娘这是食物中毒了,袁太医开出的药方没有差错,只是煎药的时间不对,致使药性出现变化,才令皇后娘娘的病情出现反复。”皇帝听完眉头皱起:“这药是谁负责煎的?”“回皇上,药一般都是由各宫自行取回后,自行煎的。”“回皇上,这药是宫女穗儿负责的。煎药应该也是她吧。”秋姮小心翼翼地说道。皇帝捻过一颗念珠:“杖三十,罚俸三月。日后如有人再不好好当差,恪尽职守,严惩不贷。”
“皇后娘娘这几日凤体违和,都停了好几日的请安了,也不许我们去瞧瞧,也不知病的怎么样了。”嘉贵人摸着手上的赤金镯觑了一眼高贵妃,贵妃没接话茬,旁边的庆贵人清了清嗓子答道:“听说是快好了,只是脾胃仍然有些虚弱,姐姐这只镯子是皇上新赏的吧。”“嗨,这是我刚入潜邸的时候太后娘娘赏的,那一日整理的时候理出来的。”高贵妃看了一眼:“嘉贵人,不是本宫说你,皇后娘娘都只带通草绒花,你平日还是少带这些金饰为好,免得别人说你恃宠而骄,作风奢靡。”嘉贵人低下眼帘,点头称是。庆贵人呡了口茶,三人默默地坐在那看着香炉的烟袅袅散去。宫里的时光过得快,又过得如此慢。
太后看着在那里抄经的娴妃忍不住嗔怪道:“你说说你这孩子,虽说我是你姑母,但是你这一日三趟地往我这里跑却是为何?还是要把心思放在皇帝身上要紧。”晴瑛笑了笑:“嫔妾喜欢陪着姑母,皇后娘娘身子不适,皇上这些时日陪着皇后娘娘,嫔妾怎可去扰了他们。”太后起身摸着她的头,这个侄女能这么淡然也是好事。只是世事无常,谁又能料到以后呢。
2.
太后刚插完花,正赏玩着,便看见小宫女匆匆跑了进来:“太后娘娘,娴妃娘娘出事了!”剪秋喝道:“没规矩,惊到太后你吃罪得起?”太后摆摆手:“怎么回事?”“奴才也不是很清楚,只是看见长春宫的宫人将娴妃娘娘带往长春宫,可领头的是皇上身边的近侍尽忠。”太后扶着额想了一会:“知道了,你下去吧。”剪秋递过一块蜜瓜,太后没有接,“主子,您不去帮娴妃?”“若事事都要我扶着她,她才能把坎迈过去,那要她那双腿有什么用?从前愉贵人的事,平常在的事,我帮了她不少了,这次的坎如果她还要我去帮,皇后会怎么想,皇帝又会怎么想?”正说着,容太妃,欣太嫔还有敬贵太妃走了进来:“太后吉祥。”“坐吧。”欣太嫔快人快语立马问道:“太后娘娘,这娴妃好像犯事了,您不过去瞧瞧?”太后拨拉着念珠,不说话,敬贵太妃和容太妃也不说话,欣太嫔又接着说下去:“听说是她送给皇后的香囊出了问题,前些日子皇后吃坏肚子,这几日又不见好,太医院查了许久,说是那个香囊出了问题,这不长春宫那正问话呢。”容太妃看了太后一眼,太后的眼神一直盯着那个熏香炉。敬贵太妃出声道:“只是问话,还没定数呢。妹妹还是少说为好。”
寿康宫里的太后太妃风轻云淡地谈论着这些,长春宫里却是狂风骤雨,“娴妃,你还有什么要申辩的吗?”皇帝的怒火此时已经有些平了,但还是激动的,跪在地上的娴妃不住地叩头:“臣妾冤枉!”“你口口声声说自己冤枉,却拿不出任何证据,朕如何知晓你是冤枉还是蓄意谋害!”刚平下去的怒火又被激起,高贵妃赶忙上前劝道:“皇上息怒。”皇帝来回踱步:“娴妃蓄意谋害,禁足,位份,份例降为答应。”众人一听,这高高举起的板子却落得如此轻,皇上怕还是忌讳着她那位太后姑母吧。娴妃瘫坐在地上。额上的血顺着脸颊流下混着眼泪,“臣妾谢皇上。”
“这一局,布局的人谨慎小心,竟没有一丝疏漏。”宝雀为容太妃梳着头发,一边说着这件大事。“出手也太猛了,一位是皇后,一位是妃子又是太后的亲眷,纵然日后这事能翻案,只怕也是。”这一朝的后宫可比先帝朝的时候要热闹,可惜啊,远没有那些人出手狠辣又准确无误,能让人致死无法翻身。
“啪!”贵妃又摔了一只青瓷杯子,这是第五只被摔碎的杯子了。墨兰远远地站着,不敢上前她在等一个人来。“贵妃娘娘。”来了,“娘娘快别动那么大的肝火了,身子要紧。”嘉贵人一进门就上前拿下了贵妃手中的玉壶春瓶。高贵妃被她扶着坐了下来,嘉贵人劝道:“反正已经被禁足,而且又已经是答应了……”“可她还是宫妃!”“娘娘您细想,那是皇后,皇上心尖上的肉,平日里有个头疼脑热的,皇上都心疼得不得了,这回遭了这么大的罪。”高贵妃仔细一想:“来人,把这清扫干净。”
3.
北方的秋天来的快,去的也快。转眼,木芙蓉已经在御花园里盛开,皇后陪着太后正坐在御花园赏花,虽说娴妃那件事已经过去,太后也没有任何话传出来,可是她还是有些慌,总是担心太后因为这件事给她脸色,与她生了嫌隙。“这御花园的芙蓉花都是一个颜色,看多了也有些腻。”太后取过一块太师饼,轻轻咬了一口叹道。“太后娘娘,听闻江浙一带有种醉芙蓉,一日多变,甚是好看。”琅婳笑着回道,太后好奇心起:“醉芙蓉?是什么新奇花种?”坐在不远处的纯妃回道:“这原是芙蓉花的变种,初开为白,而后会逐渐转红,甚是稀奇,极为名贵,只是这花,娇贵的紧,在南方培育出来,也只服这南方的水土了。”太后听得有趣,又不免叹息:“这样的花京城竟不得见,着实可惜啊。”众人赏花之余觉着就这么干看委实有些无趣,便想出了行令作诗。太后命人取来笔墨,又裁好纸张,诸妃各自取了回到案几前,开始构思,庆贵人和舒贵人思忖了没一会便提笔写下,纯妃素来以文才称著,此时还在斟酌,高贵妃看了看旁边的嘉贵人和怡嫔,拿起的笔又放下,不知该如何下笔。太后坐在树荫下,远远地看着,嘴角含笑:“去把敬贵太妃和襄太妃还有容太妃一起请过来。请她们来做个裁判。”红袖点头,转身便去请了。
“太后娘娘请太妃去御花园,各宫主子作诗,娘娘想请太妃去做个评判。”襄太妃放下手中的针线活,这太后怎么突然想起让我去品评她们的,小宫女还恭敬地站在一旁等着她回话。她点点头:“容我换身衣裳,梳妆。”刚说完,红玉和绿翠便走了过来扶她去梳妆打扮,小宫女便走到廊下去等着。
“主子,怎么太后这时想起您了?”红玉一边为襄太妃梳头,一边奇怪,襄太妃笑了一声:“有什么好奇怪的,宫里先帝时期的太妃太嫔也就这么几个了,那些年轻人只怕也和她说不上多少话,我们哪是去做裁判,是去陪她说说话的。”梳妆整齐后便出去了,等到了御花园便看见容太妃和敬贵太妃也在陪坐,两人面前放了些纸张,想必是妃嫔作的诗。“襄太妃来了,赐坐。”太后指了指敬贵太妃他们坐着的那边,示意让她过去:“孩子们刚做完的诗,一块看看。”
容太妃拿着一首咏芙蓉说道:“这句冰润玉成醉美人,拼得颜色得霜顾写的甚佳,这芙蓉的颜色,姿态都写到位,不知是何人所做。”怡嫔起身,“这是嫔妾拙作。”容太妃取过一个锦盒,里面是一支点翠团鹤芙蓉簪。“这簪子仿佛是先皇赏的那支。”坐在一旁的敬贵太妃看了一眼问道。容太妃笑了笑:“是,那年万寿节,我排了一支舞,先皇赏了许多,这是其中一件。”怡嫔盈盈拜到:“多谢太妃赏赐。”襄太妃看了看拿出那首菊叹道:“秋日除了这拒霜,还有这菊花。” 云物凄清拂曙流,汉家宫阙动高秋。残星几点雁横塞,长笛一声人倚楼。紫艳半开篱菊静,红衣落尽渚莲愁。鲈鱼正美不归去,空戴南冠学楚囚。“不知这位可是想家了。”起身的是来自苏州的纯妃苏茹宁,“太妃,嫔妾确实有些思念家乡。”襄太妃也是来自江南,只不过她是扬州人,当年入宫后竟与性情泼辣的敦肃皇贵妃颇为投缘,引得后宫众妃称奇道是也只有襄嫔的这般平和温婉才能让敦肃皇贵妃平静下来,故而宫人们要是哪里服侍的不周到,还不等她发火就先去搬襄嫔这个救兵来熄火。“既是如此,太后,前几日您刚赐下的那柄缂丝扇作为奖赏再合适不过了。”说罢,宫女便捧着一个长方形的盒子站在了纯妃面前。这是一柄红底菊香缂丝扇,扇柄是湘妃竹,扇坠儿是一个珊瑚桶珠制的珠珞。“这珞儿是我打的,也就这手珠珞打的还能拿得出手。”襄太妃捂着嘴笑道,敬贵太妃和太后也各自挑了喜欢的诗,赏了人。众人谈笑一番便各自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