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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   1.
      这一日天气暖和,阳光和煦,纯贵妃正在院里摆棋局,青渝走了过来低声在她耳边说了几句,她落下一子:“不稀奇,这根刺早就扎下去了,不过是娴贵妃借着这个由头发作而已。不敬皇后,这借口怎么都不会错。”
      青渝接过她手中的棋谱,说道:“令贵人又只是贵人,这延禧宫的主位又是刚晋位的舒嫔,那性子,饶是有容贵太妃教,也多少有些娇蛮。何况这位分还摆在那。”
      “这有什么,娴贵妃知道谁在皇上那里的位置,作的这手好文章啊。”纯贵妃一颗一颗地把棋子收了起来。“把前两日刚做好的衣服拿出来,陪本宫去趟阿哥所看看玥儿。”
      青渝点点头,便进去收拾东西去了。和嘉公主,皇帝的第四个女儿,有一双奇特的手,犹如蹼相连,钦天监和听闻这件事的□□说这是佛手,是吉祥之兆,可只有公主的母亲知道这对于公主而言是一生的痛苦。想到这个她的眼泪就不禁溢出。

      “姐姐,为什么这件事不能告诉贵太妃?”
      “告诉身边的人,谁都不许多嘴,谁要是敢去太妃或是太后娘娘那搬弄口舌,本宫就让慎刑司的人领她走。”
      走在舒嫔和庆贵人身后的令贵人彦婉忐忑不安,此时的舒嫔脸上仍有怒色,她极力压制。“姐姐,对不住,是我……”
      舒嫔没有说话,摆了摆手,二人互看一眼,便各自回寝殿了。

      消息传到慈宁宫时,太后同容贵太妃正在下棋,“姐姐,这一局可是我赢了。”太妃一粒一粒收起黑子,放回盒中。
      太后笑了笑:“如今你的棋艺算得上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剪秋,去把那柄紫檀嵌玉云头的如意给太妃拿来。”
      “如此,我就先谢过姐姐了。赖了半日,臣妾便告辞了。”太妃起身便告辞了。之语捧着锦盒跟在后头。
      “太后怎么不问问太妃,关于娴贵妃罚了令贵人的宫人那件事儿啊?”染冬还是没按住性子问了。
      太后看了看她,对着剪秋说:“剪秋你觉得呢?”
      剪秋回道:“令贵人的宫女在长春宫外冲撞了去看望皇后的娴贵妃,论理已是有错在先,又口无遮拦,娴贵妃罚她没有错。”
      “可不是说……”
      “所以娴贵妃才会召了舒嫔,庆贵人和令贵人,一来名正言顺,二来以正宫规,这三嘛……”
      染冬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长春门,选的多好的地点。

      许久未出门的嘉妃也听闻了娴贵妃罚宫女跪在长春门两个时辰的事,念了句佛说道:“这人到底还是变得如此多面了。”

      “之语,延禧宫可有什么消息和话传出来。”容贵太妃摘下护甲,开始修建新送来的花。
      之语摇了摇头:“延禧宫不曾遣人,也没有任何话传来。”
      容贵太妃点点头表示满意,自己调教了多年,总算没白教这个丫头,到底是大家出身,还是知道轻重是非。

      “是吗?去库房取了那对镀金点翠穿珠流苏和那对嵌宝石点翠花簪还有一柄玉如意送去翊坤宫,告诉娴贵妃,说她恪守宫规,礼敬本宫,特赏两对首饰并一件玉如意。不必来谢恩。”琅婳刚喝完药,拿起帕子擦拭嘴角,漱了漱口接着说道,“延禧宫那边,三位嫔妃御下不严,请个嬷嬷去好好帮着指点,舒嫔身为主位,罚抄女德五遍,宫规五遍,这次犯事的宫人是令贵人那的,令贵人也是女德五遍,宫规五遍,庆贵人便抄写女德一遍,宫规一遍。”
      “娘娘,那教规矩的嬷嬷请哪位?”
      琅婳思忖了一会,开口说道:“从前裕太妃身边的李嬷嬷算是宫里的老人了,就请她去延禧宫吧。”

      晴瑛看着皇后赏赐的物件,对容佩说道:“都登记好了入库。”
      “娘娘,太后娘娘那边也遣人送东西过来了。”
      “皇后说不必去长春宫谢恩,太后那可没这旨意,容佩,给本宫换身衣服,梳妆。”

      太后闻了闻福泰递过来茶盏,赞道:“手艺精进不少。”
      福泰歪了歪头,走到太后身后,帮她按着肩:“绘春姑姑一直教我,我要是不进步,那她和绣夏姑姑打的赌可就输了。”
      太后正欲问是什么赌,“太后,娴贵妃来谢恩了。”剪秋进来打断了太后。
      太后放下茶盏:“请进来吧。”
      晴瑛恭恭敬敬地行完礼,太后赐坐:“你此次做的妥当,我竟未想到素来平和的你竟也会罚人。看来这些时日料理宫务把你的心性磨得倒果断了许多。”
      “太后过奖了,晴瑛只是依规矩行事。”晴瑛暗自欣喜,这嘴角的笑意有些遮掩不住。自己这位姑母一直都是看能力,皇后身子好的时候,料理宫务井井有条,太后对她赞不绝口,以前纯贵妃和自己一起协理宫务的时候,做事出挑,饶是自己是她的侄女,她也是对纯贵妃青眼有加,如今能得她赏识,以后在处理事务上便能更得心应手些了。
      福泰看了看晴瑛,和太后说:“小厨房午膳后炖了一盏燕窝,现在估摸着应该好了,我去给您拿来。”
      “福泰格格对您可真是尽心。”
      太后看着出去的福泰说道:“这孩子一片孝心难得。我思量着过些年要好好寻摸一门亲事,风风光光地把她嫁出去。你刚尝过的那个紫玉糕就是她琢磨出来的,原先是御茶膳房的方子,她想着偏甜了,还找了医女改了方子,我吃着甚好。”
      “难怪,我尝着确实与我宫里吃着的有些不一样。太后身边有这样可心的人照顾着,皇上也放心。”晴瑛喝了口茶。
      “剪秋,告诉小厨房今日晚膳把攒盘肉换成羊肉,娴贵妃同我一同用晚膳。”
      “是。”
      “多谢太后。”

      敬皇贵太妃摘下手指上的护甲,洗了洗手,拿帕子擦干,听宫人说了这么一嘴,笑道:“这娴贵妃入宫这么久,太后倒是头一次留她吃饭,真是不易。”
      “可不是,今儿倒是稀奇呢。”吉祥接过她手中的帕子也是称奇。
      皇贵太妃又说道:“如今皇上的心思都是扑在皇后身上,听闻过些时日还计划着东巡,带皇后出去散散心呢,这其他妃嫔要是这时候不长眼那才是不自量力,所以这时能抱着太后这棵大树才是顶要紧的事。”
      “太妃耳聪目明,看的通透。”
      “就你会说话,伺候我洗漱吧,困乏了。”

      2.
      “娘娘,皇后娘娘指派的嬷嬷来了。”宫女身后跟着两个人,一个是李嬷嬷,另一位是和亲王福晋吴扎库氏淑慎。
      舒嫔迎了上来:“福晋今日怎么会过来?”
      淑慎笑了笑:“皇后娘娘旨意下来,额娘就告诉我了,李嬷嬷是一直跟着额娘,因着额娘这些时日身子有些不适,所以就让我带人来了。”
      “倒劳烦你跑这一趟。坐下喝口茶。”舒嫔拉着淑慎正要走到屋里。
      “不喝了,本来就是奉旨办事,没多少时间可以逗留。”淑慎拉住她,“李嬷嬷人不错,做事稳重,深谙宫规,她来总比旁的那些嬷嬷要好些。你也要好好保重自身。再过些日子等额娘身子好了进宫请安,我再跟着来看你。”
      舒嫔点点头应下:“荷香,送一送福晋。”

      皇帝放下笔,揉了揉脖子,他已经批阅了两个时辰的奏折了,这些时日事务繁杂,手底下这帮大臣拉帮结派的,一刻也不省心。皇阿玛在时对党争深恶痛绝,一直到他驾崩才小有成就,结果这才过去几年竟又有抬头之势。
      “皇上,嘉嫔娘娘来了。”李玉走了进来。
      皇帝抬起头,说道:“召她进来吧。”
      嘉嫔拎着个小食盒,恭敬地站在一边,皇帝起身:“怎么不让宫人们拿着,你自己个儿拎着也不嫌累?”
      “皇上说笑了,臣妾怕宫人不仔细,这路上磕碰着了。今早刚做了些娘家那的小食,就带过来,给皇上尝尝。”
      皇帝笑了笑,让她把食盒放下,处理完国事,有佳人在侧陪着,不失为一件美事。

      太后看了看历书,喃喃道:“日子真是快啊,姐姐已经走了十多年了。剪秋,东西都备下了吗?”
      “都备齐了,明日宝华殿就开始做法事了。容贵太妃也已经把经文都送过去了。”
      “你还记得那年我和姐姐两个人胡闹,带着容儿偷摸溜出去,在街上玩了一整天,回到家中,被母亲罚跪了整两个时辰,姐姐第二天连舞都不能跳了。”太后摩挲着手中一串七宝手串,剪秋认得,这是孝敬宪皇后的遗物,她离世之后,一应物件都跟着放进了金棺之内,唯独这个手串,太后留了下来,权做念想。
      “如何能忘,那年容贵太妃才是个三四岁的小豆丁,跟着她姨母和姐姐来我们府上,您和大小姐看着喜欢,用一串糖葫芦把人哄了过来,带出去疯玩了整日,把老爷和大夫人气的倒仰,老爷还亲自上门去大学士府赔礼道歉。”
      说笑间,太后的思绪一下子飘回了康熙三十年,圣祖下旨,赐婚乌喇那拉氏与四阿哥胤禛成婚。成婚那日,宜修哭了一整日,“姐姐,姐姐!姐姐!”宜修小小的个子在追花轿时摔下了台阶。
      柔则听见声音,一把摘下喜帕,掀开帘子,探出身子喊了出来:“小宜,小宜!”几欲下轿被喜娘给拦了回去。
      一旁的喜娘取过她手中的喜帕重新盖回她头上:“请格格坐好。这是大喜的日子。”喜娘的脸上面无表情,把她搁在一旁的苹果重新放回手中,“接着走。”迎亲的队伍慢慢地走着,越走越远,渐渐消失在宜修的眼前。
      “小宜,回去吧,过两天姐姐还会回来的。”她的嫡母扶起她,安慰道。她的嫡母是宗亲,从小养尊处优,嫁的也体面,婚后的日子也顺风顺水,岁月并未在这个妇人脸上留下太多的痕迹。
      柔则出嫁之后,宜修能见着她的日子不多,每年也仅是父母的生日或是一些节日能见着,见她时,她也会笑,只是宜修觉着这笑不像从前的笑,那种感觉说不上来。母亲对她也愈发严格起来,每日的书法,算账,管家之事,稍有错处便是女则一遍。宜修还记得那日下着雨,她的字帖刚练完,想出门给陵容姐妹俩带包糖山楂去,结果被母亲抓住了,哭丧着小脸,坐在窗前抄书,母亲走了进来:“小宜,你来,我有话对你说。”
      “你听说过八阿哥的福晋吗?”
      宜修点点头:“知道,她长得漂亮,雷厉风行的,听说她可厉害了。”
      “和你姐姐相比呢?”
      “姐姐温柔和善,比那个母老……比八福晋好多了。”
      “那你可知旁人如何评价她们两人的?”宜修摇了摇头,表示不知,母亲接着说道,“宗室都说八阿哥的福晋有其姑母宫里那位娘娘的风范,而你的姐姐,却只得了一句尚可。宜修,妻子的能力对于丈夫而言也是一个助力,额娘只恨当初没有好好约束你姐姐,由着她性子,如今的情形,所以你要努力知道吗?”宜修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只知,如今的家族同雍亲王是紧密相连的,姐姐,姐姐,宜修的日子在念着柔则的时光中慢慢度过。
      思绪被红袖的一声通报给打断了:“太后,皇上和嘉嫔娘娘过来给您请安了。”太后定了定神,喝了口水,示意让人请进来。

      “嘉嫔,永珹近日可好?前些日子听说他进食不是很香,可是嬷嬷宫人不尽心?”太后很是关心自己的一众皇孙,有个头疼脑热的就心急得不得了。
      嘉嫔起身回道:“回太后娘娘,永珹近日好多了,前儿不肯进食,是他自己个儿挑食,耍脾气闹得,不干宫人们的事。”
      太后点了点头:“饮食甚为重要,阿哥公主们尚且年幼,都是长身体的阶段,饮食要注意,你身为额娘也要多加上心。皇帝你也是,国事固然重要,也要抽出时间来多多关心你的孩子们。”
      皇帝和嘉嫔点头称是。太后想到了什么对剪秋说道:“去把皇后和两位贵妃请过来,嘉嫔若无事就先回去吧。”嘉嫔看了一眼皇帝,行了礼告退了,“再过几日就是孝敬宪皇后的祭礼,也该商量一下一些事宜。”皇帝点点头。

      “娘娘,太后身边的红袖姑姑来了,说太后请您和两位贵妃娘娘过去,商议孝敬宪皇后的祭礼事宜。”秋姮扶起琅婳,“奴婢伺候您梳妆。传轿辇。”
      “姐姐,前头是不是皇后娘娘的轿辇?”晴瑛远远地看见问道。
      苏茹宁点点头:“看来娘娘的病还未好全,长春宫到慈宁宫并不算太远,还是传了轿辇。走快些吧,不然误事了。”

      太后抬眼瞧见皇后的脸色并不好,厚厚的粉遮着也压不住透出来的病色,脸上的胭脂很淡,看上去气色不错的样子,可那双眼睛却没有什么神采。“再有五日是孝敬宪皇后的死祭,皇后身子不适,你们二人要从旁协助,帮衬着点,各宫里该诵的经文,也及早拿到宝华殿去。”
      三人点点头,“皇帝你计划着东巡可定了日子?”
      “回皇额娘,明年开春的时候,尚有些时日可以准备。”太后听后点点头,这时福泰走了进来在太后耳边低语了一句,太后脸色一下子就白了,“可传召了太医?有没有派人去广东告诉囡囡?”皇帝一听便明白怕是容贵太妃出事了,囡囡是贵太妃的长女,温安长公主,自先帝驾崩后,公主已经有好几年没有回京了。
      福泰说道:“已经召了章太医和徐太医去了寿康宫,正要来讨您的示下,看是不是要派人去广州和喀尔喀,告知两位长公主。”
      “病势如何?”太后尚且冷静。
      “太医说病势来得急,太妃连日为孝敬宪皇后抄经祈福,加之旧疾复发……”福泰说完,太后竟是咬牙切齿的模样,从嘴里挤出一个人名:齐佳氏。眼里透出的恨意,令人不寒而栗。齐佳氏,先帝朝出了两位宫妃,太后口中的正是与孝敬宪皇后和敦肃皇贵妃成三足鼎立之势的端敬皇贵妃。
      “传辇,摆驾寿康宫。”等太后赶到,敬皇贵太妃和襄贵太妃也已经到了。
      “听太医说主要是旧疾。”襄贵太妃平日不出声,这次却先说话了。太后的脸色铁青,敬皇贵妃站在一旁并不出声,小辈的妃嫔不知道襄贵太妃此举意欲何为,她可清楚,当年盛宠之下的熹妃说服先帝把襄贵太妃的女儿温裕公主送到端敬皇贵妃身边抚养,谁知还不到半年,公主竟感染恶疾,夭折,襄贵太妃当时仅是一个贵人身份,痛失爱女,却无能为力。幸而有敦肃皇贵妃,又是安慰,又是激将法,才让她重新振作,温裕公主死后的第三年,她已是嫔位,养好了身子,又诞下了温怡和温肃一对双胞胎,给当时的后宫添了喜气,当时,帝后二人甚是欣喜,赏赐不断,一时风头无二。饶是时过境迁,她也没有忘记端敬皇贵妃给她带来的痛苦。
      “你们都下去吧,皇贵太妃和贵太妃留一下。”太后遣退了宫人太医,“你们也听见了,太医说是旧疾,容儿自幼与我相识,我素来知晓她的身子,进宫时她也是身体康健,这旧疾何故,想来你们也是清楚的。”
      两人对视一眼,敬皇贵太妃开口道:“自然,可如今端敬皇贵妃和惠妃早已亡故,不知太后有何打算?”她清楚地记得那年九月,惠妃已是八个月的身孕,容嫔去看望她,并不敢带什么吃食,只是见御茶膳房送来的茶点精巧,便开了食盒盖儿看了看,谁知当晚惠妃早产诞下一男婴,当时便夭折了,先帝震怒,意欲杀之,若不是孝敬宪皇后力保,只怕容嫔早就没了性命。可是纵有皇后和娴贵妃两人力保,端敬皇贵妃一席话也是让先帝很是恼怒,容嫔便被降为答应,迁居北四所边上的宫室,冬月寒冷,当时的孝敬宪皇后身体已经大不如前,管理宫务的事也一应交给了端贵妃和当时的娴贵妃,因为这事,先帝对娴贵妃的态度不冷不热,她在宫务上并没有如端贵妃那般得力,以至于容答应在那时受冻,染病,等发现时,已经落下了病根,每每遇上天气变化,便是整夜的不得安寝,咳嗽,身体羸弱,先帝不忍,恢复了位份,仔细将养着,这些年才见好转。
      太后的脸阴沉得可怕,两位太妃也不敢接着往下说。端敬皇贵妃的几位子侄仍是朝廷大员,皇帝极为倚重,若是贸然褫夺了皇贵妃的谥号,位份只怕会引得齐佳氏一族不安,于国事无益。沈氏一族早已没落,
      “太后,还是先等容妹妹恢复了再行商议也不迟。”敬皇贵妃还是觉着息事宁人为好。只是不知太后心里是如何打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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