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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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皮克突然坐了起来，惊惧的看着门口，卡西吓了一跳，害怕皮克拆穿了他的谎言。门口的铁锁响了一声，卡西叫道：“那是哈维回—”皮克一把把他掀翻在地上，捂住嘴拖到了讲堂后面。门又响了两声，一个男人的声音传过来：”回来吧孩子，你知道没有人想要你，只有我们了，和我走。”
皮克捂着卡西的嘴的手微微发抖，整个人完全没了刚才的对哈维和卡西爱理不理的气势，反而蜷缩在讲坛的阴影下面瑟瑟发抖。卡西也被吓了一跳，看来那些英国军人还是找到了这里。不过好在只有一个，如果我们不说话，是不是这个人就会离开？
卡西满手是汗，轻轻放在讲坛侧面，探头往外开，好在天主教的教堂玻璃都是画，从外面看不到里面，这要是在国教教堂里，就要...不好，哈维还在外面！想到他的一瞬间卡西心都要跳出嗓子眼了，我的主啊，卡西一遍遍地祈祷，让哈维晚一点再回来，晚一点...
“你是谁？”英国军人的声音响起，卡西捏紧了讲坛，不，不能是他。
“我？一个普通人，先生。”哈维听上去还是受了点惊吓，但很快又恢复了冷静。卡西的眼泪几乎流了下来。他在教堂内完全看不到外面发生了什么，只能胡乱猜测，但是不管怎么样，一个十六岁的天主教爱尔兰男孩碰上一个国教英国士兵下场都不会好到哪儿去。
“我在找一个迷路的士兵，你看到他了吗？”卡西听他语气不善，险些把讲坛的边沿给扭下来。
“我就看着一个迷路的士兵。”哈维，别和他犟嘴，快脱身。
“你反应的很快。”皮克脱掉鞋，光着脚走过教堂后面，轻轻打开窗户，跳上了窗沿，他朝着卡西比口型：“La silla. Dámela.”卡西听不懂盖尔语，皮克不会说椅子的英语，两个人卡在当场。
“多谢夸奖。教堂是个好选择，我们的教堂对所有人敞开。”哈维依旧不卑不吭。卡西终于弄懂了皮克的意思，拿起一把椅子递给了皮克。皮克从窗沿上跳了上去，卡西跟在他后面。两个人缓缓爬上教堂的拱顶。好在这是座小教堂，没几下就到了尖顶。两个人踩在原先漏雨的小洞上，往下看过去。
“我看到的教堂却是锁着的。”士兵已经贴哈维贴的很近了，皮克拿起凳子，找准月光的角度，把影子投射在了士兵看不到的地方。哈维轻轻瞥了一眼，顿时知晓。暗地里面夸皮克聪明，表面上缺不动声色。“你这么晚一个人在转悠什么？不知道这很危险吗？”士兵玩味的声音让卡西吓得差点掉下尖顶。该死的设计，那么奢华，尖顶陡峭的要命，偏偏危急时刻没一点好处。
“随便转悠一下。别找他了，他不想和你走。我想。带我走吧。”哈维故意走上来一步，解开腰带。卡西和皮克躲在尖顶上，心里砰砰乱跳。
“你想和我走？你多大？”
“二十五。”
“撒谎。”
“二，十，五。”
“哼，如果你再年轻一点，我还可以玩玩。”士兵的手抚上了哈维的脸。皮克低声咒骂：“变态。”卡西突然有种不安的感觉，不自觉地挪了挪身体，要远离皮克。月光下哈维的身影微微发抖，皮克和卡西一点一点地向下滑去，既要保证影子不被士兵看到，又要没有声音，两人举步维艰。“哈哈哈哈哈，开玩笑。你正好。”士兵的手划过哈维的脸旁，顺着他的脖子往下，落到腰间。
“不，不是那，再往下一点。”
“这么快就开始下命令了啊…有趣。”士兵的手伸进哈维的衣服里，摸到了他贴身的枪。是皮克的，“怎么，还想要偷袭我？”
该死。哈维心里骂了一句，百密一疏。卡西和皮克还没下到最好的位置，我该怎么拖延时间？“没有，我只是不知道枪在那。”
“*****子，想骗我？”士兵勒紧了哈维的腰，一只手去解他的枪。卡西和皮克从教堂顶上扑下来，皮克拿起凳子对准了士兵的脑袋。哈维猛的一脚踢在他下身上，然后迅速退开。枪掉在地上。皮克的凳子正中靶心，士兵晕倒在地上。皮克拿起凳子，疯狂地对着他的头一阵乱砸，血肉四溅。“死变态！英国佬！不是男人的垃圾！”皮克的骂声混杂着英语和盖尔语，真是把他知道的所有脏话都骂进去了，加上一声声木头打击血肉的声音，哈维都有些不忍心了。卡西从地上站起来，没在乎自己的圣乔治十字架（注：圣乔治是英国的守护圣徒patron saint，虽然一般只有天主教信每个地方的守护圣徒，英国国教虽然是新教的分支，但是保留了不少天主教的机制，所以守护圣徒这一说法仍然管用）掉在了地上，直接扑过去抱住了哈维。
“你没事吧？对不起对不起，我不应该—”
“我没事伊克尔。”
“我爱你。”卡西低下头去给了哈维一个深吻。他几乎就要失去他了，好险好险。现在好了，一切都安全了。哈维的拥抱很暖，哈维的嘴唇里都是爱，这样，生活就很完美了。
皮克惊的目瞪口呆。他们怎么可能是该死的…他弯腰去捡枪，正好看到卡西掉在地上的圣乔治十字架。“你是英国人？该死的变态！哈维，你果然是喜欢被英国人上！”
皮克拿起枪。
“不！皮克！那不是上帝想要的！”卡西惊呼。
“你不知道上帝想要什么！”皮克对着他们来了一枪，哈维一把推开了卡西，替他挡住了火药。卡西眼见着哈维摔倒在地上，没再爬起来。
皮克愣住了。很奇怪，看到眼前的人躺在地上，生命从伤口处流逝。虽然心里知道自己做的是好事，为这个世界除掉了一个被魔鬼附身的变态，但皮克能想到的不是自己杀掉了撒旦，而是自己杀掉了哈维。眼前的人也有名字，善良、勇敢、机智，和自己一样爱着爱尔兰。一瞬之间，似乎他爱的性别不是他邪恶的罪证，只是...只是他的一部分而已，就像他有黑头发，亮亮的眼睛，温和的笑容，他也是别人的全部。但是自己夺走了这一切，不是吗？
卡西在皮克能给枪上膛之前冲了过去，一把掀翻了皮克，夺过了枪。
“你下地狱去吧！”卡西眼里满是泪水，对着皮克就是一枪。枪没有上膛，皮克惊慌失措地跑掉了。卡西从没有用过枪，根本不知道怎么使，眼见追不到皮克，他回头去看哈维。
“你醒醒，哈维，快点，别吓我。”他跪在地上，抱着自己的爱人。哈维胸口的洞里源源不断地渗出血来，卡西用尽了一切办法，包扎，亲吻，徒劳地想要堵住血流，却没法阻止哈维身上的温暖一点点流逝。
天又开始下雨了，卡西的泪水合着雨水落在哈维发冷的尸体上，他扬起头发出疲惫绝望的哀嚎，像头受伤垂死的狼一样。卡西觉得自己的灵魂被抽走了，只剩下一具躯壳静静地等待着死亡。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