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佛无缘》万是如一

4、第 4 章

　　为阿慈引路的小和尚名唤悟真，是他的师兄们下山化缘时捡回来的孩子。长的白白净净的，虽说岁数比阿暖还小个五六岁，但对这树林阴翳的后山也熟悉得很。
　　绕过偌大的寺庙，水声潺潺自林荫一侧传来，悟真引着路向水声那侧而去，是条水质清澈，有许多小石子的小溪。宽约两丈，水面上有人工搭建的石桩子，杂杂散散的水藻随着水流飘动招摇着。
　　“施主，此处春天还会有长在水里的花丛。”阿慈：“长在水里？”小悟真点点头：“其实是水边的花，傍晚的时候，前头师叔放水，花就会长在水里了。”阿慈恍悟。
　　三人继续前行，在一株白玉兰树下能依稀看到一个勾起的门檐，该是要到了。果不其然，悟真领着她们进了那小园。进院子发现是个三居的，阿慈住一个，阿暖住一个，还剩一个。
　　院子铺着大片青石板，有两个花坛，花坛中种着两株桂花，不似家中的金黄，略微发橙。悟真将人带到后便要告辞，因阿斐承诺会来看她，阿慈便大气地打开罐子让悟真拿桂花糖，悟真仍有小孩子心性，百般纠结后还是脸红地取了小小一块，谢过阿慈后便出了门。
　　阿慈打量院子觉着明亮清幽很符合她的喜欢的环境，带着阿暖将东西放进屋子里，里里外外都已打扫过。
　　阿暖虽然爱哭，却是很能干，不一会儿就将屋子布置好了。这屋子好是好，就是用膳还是要去山下膳房取。正准备和阿暖一起走一遭，门外来了个嬷嬷，却是池府的。是池父实在不放心特意留下来，照看二人。这下第三个屋子就住满了。
　　嬷嬷是程叔家中亲戚，原来帮着程叔照理府中食膳，很是勤快，比两个小丫头片子早来两天，这里里外外就是她收拾干净的。嬷嬷已去拿了膳食回来，将膳食放在屋内桌上，就又去把新被子抱去晒太阳。阿慈打开匣子，里面都是素菜，既入佛门清净地，膳食还是要守的。
　　用过膳，嬷嬷又去还食盒，顺道还带上了阿暖认认路。阿慈坐在床边，被子被嬷嬷带出去晒了，阿慈就靠在床架边。
　　感觉袖子里有硬纸，噢，是阿斐给的信。阿慈掏出信，打开，里面是阿斐熟悉的字，落笔总是用劲留下较深的墨迹。
　　不过今日这信纸上却只有一句，“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阿慈微愣，她是瞧过这句的，在才子佳人的话本上。阿斐为什么要写这个送她，难道阿斐知道她意欲出家，特意挽留。
　　阿慈感慨，阿斐对她真是有义气啊。也不知道阿斐最近听课怎样了……
　　昨日阿斐确去赵先生那儿，认真听完兵法后。阿斐没有像往日一般告辞，赵先生颇有些疑惑。“扶离，你这不走是要留在我这吃晌饭？我这可没有厨子。”
　　赵先生是斐将军的旧友，后又做了斐将军的谋士，在斐将军过世后，既做了阿斐的老师更是半个父亲。“赵先生，扶离有件事想和您商量。”赵先生有些疑惑，这孩子向来有主见的很，未曾见过这么难为的表情。不对，前段时间他半夜来过一次，什么都没说就又走了。
　　阿斐站起认真向赵先生行了一礼。赵先生也认真起来，这可不寻常。“说说看，发生什么了。”阿斐脸色略微有些不好意思，“赵先生，您当知晓扶离年幼丧父，已将您当作父亲。”
　　阿斐定定心：“有一人，刻之于心，念之不忘。望先生能为我提亲。”阿斐想起阿慈，心底发热，眼中熠熠生辉。在晚灯的辉映下，眉目坚定而恳切。
　　赵先生不禁失笑，原是好事，这向来心思深沉的小子能紧张成这样，怕是喜欢极了那小姑娘.赵先生笑道：“哪家的小姑娘，定帮你将此事办好。”“池家阿慈。”
　　原是池将军家的闺女，他年节的时候远远见过几次，是个温柔安定的孩子。“这好办，我明天就帮你向池将军提亲。你父亲与池将军关系好，他平日又对你多有照抚，能成。”赵先生抚掌，极为高兴。”就是我这里可没办法帮你置办合适的聘礼。“这个倒不是问题，阿斐虽说没了双亲，但阿斐的母亲是富商独女，虽说在世时乐善好施，但家底还是有的。
　　“赵先生，您是不晓得阿慈在池家的地位。池叔，然律都将阿慈当心上宝。虽说池叔待我好，但关于阿慈，不是旧情可以决定的。“斐扶离顿了顿：“我如今无依无靠，纵吃穿不愁，但池叔需要的是一个可以一生一世护住阿慈的。现在的我并不满足，何况......我有疾。”
　　扶离轻闭眼睑，外人只看到有父遗风，少年风流耀眼的斐扶离，又怎知他是早知心意，却假意不知不寻。明知眼中心上皆为一人，本是入骨红豆，却因有疾踌躇未前。眼见有人提亲，五脏俱置于业火焚烧，但无力而为。明明知世间万般相思最苦，一句知否最难熬，不甘心却也忍这知之求不得。如不是那成翎正过于荒唐，这辈子怕是就要自欺欺人地过下去。但即是因缘，避之不如正面之。是黑夜破晓，还是无尽黑漫，斐扶离选择前者。
　　“我意欲从军，来年三月便出发。这期间就拜托先生替我照看阿慈。”赵先生长叹，他是战场归来的人，自知道凶险万分。但扶离不是个愿意委屈的人，让他委屈阿慈，更为不愿。这战场是修罗场，却也有可能是涅槃之炎。也罢，等他归来。

作者有话说

　　阿斐，如一敬你是条汉子。 阿斐：想带阿慈。
我：。。。
PS：吕行的摆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