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佛无缘》万是如一

5、第 5 章

　　清晨，老僧登上钟塔，天色仍是黑幕中蒙着一层白雾的样子。空气清冷，向东望京都隐约有零散灯光亮起，或是赶早市的人。
　　老僧的岁数大了，看的不太清晰，也几十年了，无论京都何处修建了精细的亭台楼阁，于这高处来看也并无什么不同。正如在天光显出前，一切都掩于黑暗，周而复始。老僧苍劲干瘪的手扶上木柱，“嗡......”,古钟发出并不清澈的嗡鸣声。
　　这钟声古朴，却很是悠长，伴着古钟有节奏的颤抖，似水中投下的一颗石子一般，像涟漪一样泛着细纹传播出去。路过正殿，偏殿，静室，小溪，白玉兰，最后到了阿慈的院子里。
　　阿慈隐约听到悠远的钟声，坐起身来迷迷糊糊地把衣服套好。阿慈披着及腰的长发到外头瞧了一眼，嬷嬷和阿暖的门都开了，应是去取早膳了。阿慈用手背过去发现扎不好头发，只好编了根长辫子把头发先束在了辫子里。阿慈想起那条小溪，去梳洗一下罢了，反正待会嬷嬷她们也会经过那儿，一起回来便是了。
　　山上的清晨水雾大，阿慈不过才走出一小段路，就觉着衣裳被浸湿了。阿慈微微用力甩着袖子，摇来晃去，看起来倒有点可爱。
　　徐之行前夜好不容易安抚好失控的家人，昨日深夜便到了定安寺为他那师傅送信。他那师傅与定安寺岁数最长的慧空师傅颇有渊源，慧空师傅已达杖朝之年，按理他那师傅该自己回来，却被些事给耽搁了，因此这才自己回来。
　　话说他那夜回来的劲头过了，徐夫人刚歇下，他那迂腐的徐老先生就带他到书房好好数落了许久。先斥他顽劣，又想到当初他随去之人是有名的云去先生，考了他些治国之策，答得是精妙，又不失格局。这才放心，要不是当初是云去先生，他便是向朝廷求请擒贼，也要将这个小子押回来。
　　随后徐太师沉吟片刻，又和他提起了他当初的娃娃亲，那个池家的小女孩。
　　想到这个，徐之行心中也有些愧意，当初这门婚事确实他是不同意，他与那小姑娘差了近乎七岁，但一走了之，实不是君子所为。
　　“我已为你退亲。”徐之行松了一口气。“但那池家小姑娘后来定亲就一直不顺利，现在都去定安寺了。徐之行表情凝固，所以那小姑娘因为他的年少冲动要长伴青灯吗？
　　定安寺的后山上可以看见日出，徐之行觉得听到父亲说的话后，心情实在沉重。他原来的确认为以将军家的地位，那小姑娘重新找门门当户对的亲事该是不难，没想到会遇上那样的人。流言蜚语，伤人利器，何况对于一个小姑娘。想到小姑娘心灰意冷，被逼出家，徐之行就觉得心底发慌。
　　湿冷的空气激起表面的颤栗，徐之行思绪回笼。
　　徐之行走到后山，他认为等慧空师傅用完早膳再去打扰比较合适。找到小时候的小溪，水径略有些改变，但水流上游的大石头还在。徐之行走到石头后石沿坐下，靠在石头上闭目养神。
　　阿慈拐过了弯，终于来到了小溪旁。水面清澈，但终究是行人来往之路，阿慈决定还是再劳累些向上游走走。
　　溪边有些小石子，阿慈边踢边走。像小时候跳房子一样，头发在后面轻轻扬起。
　　阿慈掬起一抔水，便开始洗脸，水很凉，冻得阿慈抖了一抖。阿慈快速洗干净脸，拿出帕子擦干，寻思着将着附近好好逛逛。踱着步，阿慈像个小大人一样，眼见着前头有块大石头，阿慈准备来个回廊相看，一步一甩袖地唱着就过去了。
　　袖子掩着面，过了石边，阿慈顿住了。这怎么有个男子！在阿慈走到面前时，徐之行也睁开了眼。眼廓狭长，睫毛长却不卷，轻轻盖在眼上方，眉毛略浓，眉峰俊逸。有松柏之象，却气质亲和的人。
　　徐之行看眼前的小姑娘，眉眼弯弯，想到刚刚她的动静，禁不住笑了。起身拱手，告辞。留下阿慈呆立原地，疑是于梦未醒。
　　对于阿慈来说，阿斐一直是她觉得最好看的人，但现在不好说。不同的气质，却同样让人觉得……不可靠。对的，在阿慈的想法中，太好看的不可靠，普通的能一起过过日子的，一起用膳用得下去的就可以了。
　　再说这大早上在这深山老林里的，没准是狐妖。想得头皮发麻，阿慈提起裙子便向寺庙跑去。
　　徐之行在林荫处，看小姑娘表情变化，然后提裙就跑，哑然失笑。要不是眉目清然，倒还真有狐妖的风姿。

作者有话说

　　悄咪咪地说：我想爬墙徐之行。。
白月光啊
PS:伦桑的天地缓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