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上楼下》街上无人

21、谈恋爱必须死缠烂打

　　服务生在前面引路，把他们领到二楼包厢。

　　朱戡进了屋子，脱下摩托夹克挂到衣架上，然后走过来帮容碧池拿大衣。容碧池往后面躲了一下，轻轻道，“我自己来就行了。”

　　朱戡没再坚持，坐下来给她倒了杯热茶。

　　“这家店是我朋友推荐的，厨子手艺不错。你想吃什么，我帮你点？”

　　容碧池挂好衣服，缓缓在他对面坐下来。

　　“我不饿，你点自己爱吃的吧。”

　　“那我就随意啦……”朱戡翻看了下菜谱，把服务生叫过来下单。

　　容碧池眼观鼻、鼻观心，低眉敛首喝着杯子里的茶。朱戡忙完手里的事，在对面静静看着她，也是一句话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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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一会儿，菜上齐了。

　　“认识那么久了，我还没机会向你正式介绍一下自己呢……”年轻男人坐坐好，摆出一副前所未有的正经表情来。

　　“我叫朱戡、97年生的，目前在T大计算机学院念大二。哦，今年9月份马上就大三了……”

　　——容碧池眼角的余光停留在他衬衫的领口处，从那里可以看到他喉结轻轻地上下滑动。

　　“……我是南京人，家里一共三口人，爸爸是电气工程师、妈妈在教育局工作。你不老觉得自己年龄比我大嘛……所以你看，我父母双全、完全不缺母爱，不必顾虑我喜欢你是出于什么奇怪的原因。”

　　容碧池慢慢抬起了头。

　　“我平时烟酒都沾点儿，但绝对不上*瘾。你要是不喜欢，我可以马上戒了。闲的时候会和朋友听听摇滚乐、打打游戏，除此之外别的就没什么不良嗜好了。”

　　“……至于恋爱史，女朋友是交过几个，都是读书那会儿闲的没事干……最近那个你也见过，算是处得最久的。不过你放心，我已经明确跟她分手了……”

　　“我这人脾气不好，不过对朋友还挺上心的。虽然目前读书阶段没什么固定收入，但未来可期，说是潜力股也不为过……。”

　　容碧池终于忍不住打断他。

　　“你跟我说这些究竟想干嘛？”

　　“当然是追你啊……”朱戡盯着她的眼睛，“加深相互了解是男女交往的必要基础不是吗？”

　　容碧池：……

　　“你这是什么表情？”朱戡皱眉。

　　“你想追我，回家问过你爸妈了吗？”

　　“这是我自己的事，问他们干嘛？”

　　容碧池点点头。

　　“行，你说完了是吧？那现在听听我的……我今年已经31了，比你大九岁。离异、带着两个女儿。没房没车、银行个人储蓄不超过五万块。目前工作不稳定，前途一片迷茫……”

　　“也没那么糟糕吧。”朱戡又皱眉了。

　　“我不知道你是看上我哪点了，可是弟弟啊……”容碧池无奈地笑起来，“我的人生连我自己都想逃开，你怎么还往跟前凑呢？”

　　“我喜欢你呗……”朱戡平静地说道。

　　容碧池住了口，心里翻腾着。

　　“就你这年龄的小屁孩，懂什么叫喜欢？”

　　“不要倚老卖老。”朱戡立刻向她指出。

　　容碧池气结，过了一会儿又道，“这么跟你说吧……以我目前的情况，谈恋爱这种事完全不在我的生活规划之内。”

　　“那就重新规划一下。”

　　“说得容易……”容碧池看他一眼，“到时候等热度一过，你可以提包走人，照样过你的人生。可我呢？被全天下嘲笑老牛吃嫩草？……还有涵涵和乐乐，别人会怎么看她们？”

　　“就你这样前怕狼后怕虎的，能找到幸福吗？”朱戡驳道，“谈恋爱就谈恋爱，分了大不了哭一场再从头来过……我看你还不如何薇琪呢！”

　　——居然把她和前女友相比？

　　容碧池起身要走，朱戡赶忙拉住她。

　　“行行，我说错话了……好容易出来一趟，别这样好不好？”——真TM太带挫折感了。谈个恋爱跟谈判似的，朱大爷纵横情场十几年没经历过啊！

　　容碧池心里有些难受，也说不清楚到底为了什么。朱戡借机握住她的手，轻轻把人拉到身边来同自己一起坐。

　　“所以你只是怕受伤害，心里还是有点喜欢我的吧……”

　　“我没有。”女人又挣扎起来。

　　“那干嘛天天给我送吃的？”

　　“我怕你关在小黑屋里饿死。”

　　“我饿死我的，你操什么心？”

　　“人之常情好吧……”

　　“所以你对我没感觉？”

　　“没有，绝对没有！”

　　“那我都说了喜欢你了，你干嘛还肯让我帮你去幼儿园接孩子？”

　　“不都是让你给逼的！”——大白天楼道强吻，这是普通小市民承受得了的么？

　　“我逼你你可以报警抓我呀……你怎么不想着搬家一走了之，或者写张大字报贴楼道口告我骚扰？”

　　“你……”容碧池脸涨得通红。

　　朱戡握紧她的手。

　　“承认一下有这么难么？好歹我这棵嫩草也是自己主动送上门来给你啃的，你又不吃亏。”

　　容碧池咬着嘴唇，用力地、慢慢地将手抽出来。

　　“朱戡，等你以后成了家、有了孩子再来说这种风凉话吧。”

　　“这么说还是不答应？”

　　“我们俩之间千差万别，怎么可能。”

　　朱戡手上突然松了劲，坐在那里沉默起来。容碧池看着他脸上的表情，突然有些内疚感，胃里一阵阵紧缩得难受。

　　“行了，先吃饭吧，一会儿还要赶六点半那场电影呢。”朱戡抄起筷子，给女人夹了片鲈鱼。

　　容碧池一呆，“看…看什么电影？”

　　——刚才不是已经把话都说清楚了嘛，怎么还有看电影呀喂？

　　“惊悚片，刚上线的。”朱戡吃得津津有味。

　　“我没答应要去吧？”

　　“票都买了，浪费了不合适。”朱戡又给她夹一筷子牛肉，“快吃……去晚了看不到片头就不好了。”

　　容碧池微微张着嘴巴。

　　“我不去。”

　　“非去不可。”

　　“你还能在公共场所绑架我啊？”

　　朱戡突然放下筷子，露出小狗一样湿漉漉的眼神看着她。

　　“我买了火车票明天回南京看爸妈，寒假结束才能回来……你就当临走前了我一个心愿，陪我看场电影成不？”

　　——明天？回南京？？

　　容碧池背后微微发凉，一种难以名状的滋味慢慢浮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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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小时后。

　　电影院里。

　　容碧池坐在那里尴尬得要死了——真是不明白自己耳根子怎么就这么软，明明走出饭店的那一刻马上走掉就好了嘛！为什么还要被拖到这种地方来锻炼耐力？

　　小屁孩特地挑了最后一排，四周黑乎乎的左右无人，简直是情侣必选之座！

　　电影讲的什么情节容碧池一点也没看进去，心思全用在对付边上那位上了——过了近半小时，隔壁那边一直没什么动静。容碧池偷眼瞧瞧，只见小屁孩全神贯注盯着大屏幕正看得起劲呢。

　　容碧池那颗紧悬的心渐渐放了下来，心想自己大概错怪了他，这人看来还是挺守规矩的。

　　人一放松，精神马上就转移到电影的剧情上去了——要说朱戡选的这部片子还真挺吓人的，女主角的杀人幻想在梦境和现实中重叠交替，伴随着空灵的背景音乐，叫人不寒而栗。

　　容碧池看得手心汗津津的，正在她沉迷于剧中人物的情感纠葛时，冷不防边上一只手突然伸过来，从背后穿过搂住了她的腰。

　　容碧池惊叫一声，猛地反应过来那是谁的手。前面几排有人不悦地转过头来“嘘”她，容碧池吓得不敢再出声，只好暗地里跟那条胳膊较劲。

　　“别动……”年轻男人凑过来跟她耳鬓厮磨。

　　——这回可真是惊悚片上演了！

　　朱戡手上施力，把她整个拉进怀里，然后俯下身去亲她。一下、一下……微湿的触感停留在脸上，凉凉的、痒痒的。

　　容碧池慌得像炸了毛的猫，却怎么也挣不过男人的力气。她一边反抗、一边脑子里莫名其妙闪现出以前撞见他和丸子头女生在楼道里亲热的画面：昏暗的灯光、年轻男女交错的身影、以及——各种让人脸红心跳的肢体接触……

　　她正在微微出神，两片温热的嘴唇霸道地靠近来，盖在了她的唇上。容碧池一惊回魂！然而对方已乘机用舌尖顶开了她的牙齿，不由分说地闯了进去。

　　现在容碧池被困在座位上，鼻子、嘴巴都无法好好呼吸了。男人时不时知趣地放松一下钳制，让她有机会汲取些许氧气。然而还没等容碧池积聚力气抗拒，那张脸便再次靠近来索吻，双手更像铁箍似的紧紧扣在背后不容许她逃走。

　　黑暗中，一张模糊的脸不停地在眼前碾转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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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电影院出来，容碧池就一路闷着头向前走，朱戡想拉她，几次被女人甩包打开。

　　“容容，别这样……”他软语相求。

　　——容容？？

　　容碧池气吼吼地转身，“谁让你这么叫我了？”

　　“没人……是我想这么叫你。”

　　“不许叫！”

　　“那你小名是什么？”

　　“凭什么告诉你。”

　　“难道每次跟你打招呼，就\'喂\'、\'哎\'的？”

　　“放心，咱们以后不会再有机会打招呼了。”

　　“你什么意思啊？”朱戡上前一把抓住她胳膊。

　　容碧池挣扎着，“我今天就不该上你的车！”

　　“你是怪我刚才亲你？”

　　“你自己觉得呢？”

　　“我又没做错什么……两个人相处，总得有人先迈第一步对吧？”

　　“谁答应跟你相处了？”容碧池肩膀微微颤抖，不知道是气得还是单纯的情绪激动。

　　渐渐的，周边投来异样的目光。人们都好奇这两人在大街上吵什么，听内容还挺带劲！

　　容碧池脸皮薄，受不了这样当众被围观，赶紧别转了头自顾自前行。

　　“我车停在那边，别再往前走了……”朱戡无奈地说道。

　　容碧池还是不理他。

　　“容容！”朱戡追上来拦住她，“别犟了，这里离家挺远的，我送你回去吧。”

　　容碧池咬着嘴唇把他推开。

　　“可别逼我当众抱你上车……”某男冷冷地在背后说道。

　　容碧池义愤填膺地回头看他，“你这样和我公司那个家伙又有什么分别？就喜欢强人所难……”——话还没说完，容碧池突然手上一紧，被一股大力带过去。

　　朱戡拉着她钻进一家公寓楼里。话说这建筑看着也上年纪，大铁门断了根链子斜靠在门框上，不用密码也进出畅通无阻，和容碧池租的房子有的一拼。

　　朱戡把她紧紧搂在怀里，低头亲吻。容碧池避无可避、强又强不过，被收拾了好一阵子。

　　“你竟然把我和那个色狼相提并论？”年轻男人喘着气，表情看起来非常生气。

　　“那你还拿我跟你前女友比呢！”容碧池理直气壮地回敬道。

　　——嗯？？

　　朱戡好看的眉毛从60度上扬回到地平线，眼睛慢慢眯起来，像抓到耗子的猫一样盯着女人看。

　　容碧池被她看得脊背发凉，猛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你不会是在吃醋吧……”年轻男人眼里带着隐隐的笑意，“我之前说你不如何薇琪，你记在心里了？生气了？”

　　容碧池想说“气你个鬼啊”，可下一秒便被拉过去吧嘴堵上了。

　　朱戡一手扣着她的脑袋、一手顺着衣摆从上到下缓缓滑过她的脊背。指尖轻微的压力透过呢子大衣传递到女人细致敏感的皮肤上，让她忍不住颤抖起来。

　　朱戡轻轻放开她。

　　“有事等我从南京回来再说吧……我不在的时候不许搬家、不许失踪，明白么？”

　　容碧池咬着嘴唇不吭声。

　　“你要不听话，我就去找你妈。告诉她我俩谈恋爱的事……”

　　容碧池猛抬头，难以置信地望着他。

　　朱戡轻咳了一声，“我就是这样的，你第一天认识我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