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生活就是一锅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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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朱戡的一番表白带来了什么实质性突破，那就是让容碧池进一步认清了早先对他（幼齿）的判断。
于是咱们一表人才、帅气无公害的朱戡同学在一中年妇女门前败下阵来，灰头土脸地离开402，临走前还被女人教育要“好好读书、别辜负了父母的期望”。
赶走了小屁孩之后，容碧池躺在床上眼望天花板，脑子里一片空白。
——年轻人就是热血呵，说得人都差点信以为真了……
她翻了个身，空空荡荡的卧室让人无端感到厌倦和寂寥。
忽听楼上传来重物倒落在床架子上的闷响，想是朱戡也睡下了。
两人隔着一层楼板，睁眼到天亮。
……
清早，容碧池起来洗脸刷牙，看见洗手间的镜子上映出自己憔悴的面容，无奈地叹了口气。
匆匆忙忙伺候两个女儿洗漱吃饭、换上整洁的衣服，拿上包和钥匙就准备出门冲锋陷阵。谁知门一打开，一个同样挂着俩黑眼圈的年轻男人正在楼道里侯着她们呢，脚下掉了几个烟头，看样子像是等了有一会儿了。
容碧池见了他不知道说什么，倒是两个孩子照例亲亲热热地走过去叫“小猪哥哥”。
朱戡弯下腰，轻轻抱了抱她们。
“以后要叫小猪叔叔，别叫哥哥了。”
涵涵诧异地看着他、又看看妈妈。容碧池脸上一红，忙催促女儿们下楼。
朱戡走过去拉住她，“以后还是我来接孩子吧……你每天搞到那么晚回家，太不方便了。”
“昨天不是说过了嘛……”容碧池沉下脸，“这是我的事，你管好自己读书就行啦。”
“我不上课也照样拿A！”
朱戡有点隐隐的怒气，女人的推拒让他感到失望和挫败。
“你……”容碧池无奈地被他挡住去路，“我现在真的赶时间，这事儿能不能等晚上回来再商量？”
“不行，现在就说清楚，”朱戡叉着腰，一副铁将军把关的架势，“我已经把课都调了，你现在又变卦，耍着我玩呢？”
容碧池觉得冤枉，调课的事是朱戡自己坚持的，劝也劝不住，现在倒变成她的不是了。想要再给他说说道理吧，被小屁孩拽住了胳膊，plus一双眼睛紧盯着看，半是委屈、半是威胁的。
耳听见楼道里脚步声响起，楼上有人下来了。容碧池羞急了，心想这还不够乱么，要是被邻居看去了可怎么好？于是便压低声音对朱戡说：“你接就你接，先把手放开！”
朱戡见她点头，紧绷的脸这才舒缓下来，眼睛里浮起淡淡的笑意。容碧池赶紧甩开他的手，心慌意乱地准备带孩子下楼。
“你下班直接回家吧，今天交给我。”朱戡对着她背影喊了一句。
——一个老太婆提着垃圾袋从楼上下来，莫名其妙地看了一眼他俩，然后蹭着容碧池的身边过去了。
容碧池忍无可忍，转身走回到朱戡身边，压低声音道，“你能不能适可而止一点……我有女儿，以后还要在这儿住、还要做人呢！”
看到她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像是受到天大委屈的样子，朱戡不禁有点烦躁起来。
“我说什么丢你脸了？”
“别人会以为我们牵扯不清……”
“你管别人怎么想！”
容碧池不想再跟这个高龄儿童纠缠下去，叹了口气转身便要走。朱戡出其不意地走上前揽住她的腰，一手拧过她的脸亲她。
容碧池大惊失色，两个闺女还在边上傻愣愣地看着呢，这可怎么了得！
——她开始拼命地挣扎，奈何年轻男人的手像铁箍似的紧紧扣着她，就算脸上被指甲刮伤了也不松开。容碧池发了狠，胳膊肘用力向后顶去，朱戡肋下吃痛，终于放开了钳制。
女人浑身颤抖，惊魂未定地瞅着他。
“随便你怎么想，”朱戡抿一下被咬破的嘴唇，淡淡的血腥味在嘴里弥漫开来。“反正咱们就是牵扯不清了……现在是，以后也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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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周，朱戡果然重新担当起免费保姆的职责。容碧池一下班就上楼去要孩子，照了面目不斜视、话也没一句，像防贼似的转身就走。
涵涵逮着机会问，“小猪叔叔，你上次为什么亲我妈妈呀？”
朱戡想了想，“那你平时会亲妈妈么？”
“会呀。”
“这又是为什么呢？”
“因为我喜欢妈妈。”
“叔叔也一样……叔叔喜欢你妈妈。”朱戡柔声说道。
一天，乐乐在幼儿园被小朋友抓到脸，哭得好不伤心。朱戡向老师问清了情况，回来就想跟容碧池说说这事，谁知却被当妈的不咸不淡地拒了。
“小孩子嘛，哭笑也就5分钟的事，用不着紧张。”她一边说着，一边把年轻男人直接关在了门外。
朱戡气不顺，整天阴着一张脸，任谁见了都不敢靠近。只有猴子不知死活，还凑上去问他：你不是找着第二春了吗？怎么看起来还这么欲*求不满？
话一说完，他就往后躲，生怕挨揍。没想到朱戡在原地一动不动，脸上那副纠结的表情简直闪瞎了猴子的眼。
“你说……为什么女人都那么难搞？”
猴子一脸茫然，“你问我？”
“难道我在跟空气说话？！”
“哦哦……”
猴子明白过来，心里一连串的草泥马奔过去——你大爷的，劳资连个正经女朋友都没谈过，这种事你问我？
想归想，嘴上却不敢得罪这位小爷。
“莫非你和楼下那位……姐姐……发展得不太顺利？”
朱戡心道：何止不顺利，老子就快被顶到太平洋去了。
“不会是你太心急了吧？”猴子打量着他的脸色，小心翼翼地劝道，“人家好歹比你大那么多，生活圈、朋友圈都不是一个层次的……代沟听说过吗？”
“屁！”朱戡最讨厌别人拿年龄差说事儿。
“你骂我也得讲啊……”猴子语重心长地说道，“你看哈，你目前也就一学生，人家都已经是俩孩子的妈了，根本没有共同语言哪！”
“谁说没共同语言？”朱戡板起脸，“我们以前聊得好着呢。”
“哦哦……”
猴子明白了，这是典型求爱受挫的表现啊！他想问，会不会是人家对你没那个意思啊？嘴还没张，正巧对上迎面扫过来阴郁的眼神，吓得话又咽回肚子里去了。
“你说该怎么办……”朱大爷罕见地叹了口气，脸上的表情很颓败。
你问劳资，劳资去问谁啊——猴子忍不住腹诽。
他低头想了想，说道：“还记得大一的时候你带队跑马拉松，到了36公里所有人都趴下了，只剩你我。你说爬也要爬到终点线，不然之前的力气就白费了……这都是一样的道理啊。”
朱戡对他刮目相看。
“干…干嘛？”猴子被盯得身上汗毛根根竖起。
朱戡点点头，“你偶尔也能吐出点象牙嘛。”
猴子白眼。
“琪琪那边你打算怎么办？”
“她又怎么了？”
猴子不语。
——这几天何薇琪常常来找他，说着说着就哭起来。以前挺骄傲一小姑娘，满身的刺给摘了个干干净净，叫人看着不落忍。
“跟她好好谈一下吧……”猴子踯躅道，“不喜欢了也可以做朋友啊，真的就老死不相往来了？”
朱戡沉默了一会儿。
“我们这种做不了朋友了……她想要的我永远给不了，就算见着了，最后她不还是伤心难过？”
——渣男！就凭这点，活该你被人甩脸子！
猴子义愤填膺地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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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碧池接到小高秘书的电话，让她去总经理办公室一趟。如今HR部门只剩她风雨飘摇孤零零一个，乍听到领导传唤，心里不禁打鼓。
她在门口停留片刻，调整好情绪，这才抬腕敲门。
“进来吧。”门内传来李子怡清脆的声音。
容碧池深吸一口气，拧开把手进去了。
“李总，你有事找我？”
“嗯，坐吧。”李子怡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容碧池忐忑不安地坐下。
“王经理离职了，人事部需要做一些工作调整……公司已经决定升任你为新的人事部经理，你有问题吗？”
容碧池呆住了。
“人…人事部经理？”
“没错。”李总缓缓点头，“何董在例会上专门点名提到了你，想来对你的工作表现也是极为满意的。”
当她说到“极为满意”四个字时，容碧池不知为何抬起了头，敏感地捕捉到李子怡眼睛里那一闪而过的讥诮。
容碧池心里开始不舒服起来。
“李总，我刚进公司没多久，怕胜任不来。”她轻轻说道。
“就当是个挑战好了，”李子怡闲适地靠在椅背上，“这可是promotion，薪水也会相应上调……你不是一直经济上有困难吗？”
——越来越不舒服了。
“我跟何董商量过了，正式的人事任命明天就开始实施……当然，如果你没意见的话。”
李子怡交叉着胳膊抵在办公桌上，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姿态盯着容碧池看。脸上像是带着笑，眼神却冰冷彻骨，宛如居一头高临下的掠食动物。
容碧池双手攥的紧紧的，有种想要呕吐的感觉。她真想一口拒绝，告诉这女人自己不稀罕她的施舍，但最终还是压抑住了什么都没说，拖着千斤步离开了总经理办公室。
……
容碧池冲进洗手间，将脸埋在冷水下冲洗，好不容易才把胃里那一阵阵难受的紧缩感强压下去。
口袋里振动起来。
容碧池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动着幼儿园的电话号码。
“喂。”
“喂，请问是傅乐乐的妈妈吗？”
“我是。”
“啊，您能不能赶紧来幼儿园一趟？”
“出了什么事？”容碧池紧张起来。
“您女儿跟人打架，把小朋友的眼镜都砸坏了。我刚才给您表弟打电话，可是打不通……”
“我马上过去！”容碧池挂断电话，匆匆回转到总经理办公室请假。
李子怡漫不经心地准了她的假，看她的眼神尽是不屑。不过这种时候，天王老子都算个屁了，容碧池压根儿没把她放在心上。
好不容易赶到幼儿园。
老师带着乐乐和对方孩子的家长过来说理。容碧池一看，小男孩的半张脸红彤彤的，一把鼻涕一包眼泪在那儿哭呢。
她赶紧把乐乐拉过来询问，原来是小男孩老是拿手指甲掐乐乐，小丫头气不过，就一巴掌扇了回去，把眼镜都扇掉了。
容碧池听后虽觉得女儿有错，但自卫反击也算有理。可奈何对方家长父母齐上阵，不依不饶地要容碧池赔偿医药费和眼镜，你一言我一语的誓不罢休，堵得容碧池连插嘴都插不上。
“这干嘛呢？”
——随着身后一声暴喝响起，老师、大人全都住了口。
朱戡冷着脸走过来，分开人群一把将乐乐抱起。小姑娘看见救星到了，一头扎进他怀里抽抽噎噎哭了起来。
“乐乐不怕，有叔叔在呢。”朱戡温言安慰。
小男孩的父母缓过神来，接着开始闹。朱戡沉默地拉起乐乐的衣袖，指着她胳膊上一处破皮给他们看。
“要追究医药费是吧？来，先把我们的医药费算算。”
容碧池一愣，赶忙冲过来查看。
“小孩子打架是常事，大人不讲理就欠收拾了……”朱戡冷冷地说道，“你家孩子喜欢掐人我早跟老师说过，可幼儿园一直不管不问，今天挨揍到底是谁的责任？”
小男孩的父母一听，那哪能依啊，嘴里更不饶人了，逼着园方让容碧池赔礼道歉。
朱戡不耐烦地打断他们，“眼镜我赔给你们，道歉免谈！\"
容碧池轻轻放下乐乐的衣袖，走过去跟小男孩的父母说，“小孩子的事，不如让他们自己解决可好？”说着，她从朱戡手里接过女儿，带到小男孩身边。
——大人这边吵得不可开交，小孩子打过却转眼就忘，一站到一起就拉上小手，泪汪汪地看着自己的父母，满脸无辜。
最终，在幼儿园园长的斡旋下，双方家长终于达成了和解。容碧池赔偿对方孩子的眼镜，小孩带回家各自管教，园方也应加强对老师的培训，以防类似事件再次发生。
……
从幼儿园出来，容碧池牵着涵涵和乐乐在前头走得很快，朱戡闷声不响地紧跟上，两人隔着一米多远，公车、地铁，一路回家。
等到了402，容碧池开门带孩子进屋。朱戡站在门口，想跟进去、却又有些迟疑。
容碧池看也不看他，“进来吧，我有话问你。”
朱戡一愣，依言走了进去。
容碧池打开顶灯，把客厅照得一片明亮，然后又搬来两个椅子让女儿坐好，朱戡有些尴尬地立在屋子中央，感觉到三堂会审般的气氛。
“你也坐。”容碧池指着沙发让他坐下。
朱戡有点郁闷，“有话你就直说吧，我站着听就行。”
容碧池走到乐乐身边蹲下，“好孩子，给妈妈看看，还被掐到哪儿了？”
乐乐摇摇头，“丁丁就掐过我手上和脸上，脸上的已经好了。”
朱戡道，“这事我上次就想跟你说来着，你又不肯听。”
容碧池转过脸去，眼眶红了——都那么多天了，自己居然一点都不知道，这个当妈的也太不称职了！
“妈妈别难过……”乐乐奶声奶气地说道，“小猪叔叔说，别人打我，我打回去就好了。”
容碧池：……
“小猪叔叔还教我打拳……你看，就这样\'啪、啪、啪\'，丁丁他打不过我！”小姑娘很自豪地在那里伸胳膊蹬腿。
“学点防身的总没坏处。”一边的高龄儿童也见机插嘴。
容碧池站起来，“你自己打架也就算了，怎么还教小孩子打架……”
“不然怎么办，就任人欺负？”
“还有老师在啊。”
“这事我早跟幼儿园投诉过，你见着有屁用了？”
容碧池被驳得说不出话来，胸口堵得愈加难受。朱戡心一软，马上住了口。
涵涵和乐乐肚子饿吵着要吃饭，容碧池回过神，跑去厨房拿了几包零食给她们垫肚子。眼见着女人披上围兜开始忙活晚餐，朱戡很识相地便要回楼上502去。
“不管怎么说，今天谢谢你了……”女人边切菜边闷着头说道。
“哦，没什么……我漏接了幼儿园的电话，怕有什么事。”
朱戡在门前站住了——他没有告诉她，自己其实是逃了一堂孙老头的必修课溜出来的。
朱戡在原地等了一会儿，没见对方有任何回应，于是便准备抬步继续往外走。
“晚饭马上就好，一起吧……”
女人依旧在闷着头切菜。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在自言自语。
朱戡掐紧拳头，心砰砰跳得厉害。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生活就是一锅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