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上楼下》街上无人

16、渣男、渣男与渣男

　　凭借着过硬的颜值和臭屁的个性，自打上中学起，朱戡一直都稳稳地占据年级最受欢迎男生前五名。虽然朱戡自己对这种事从来不太放在心上，可他毕竟是没有想到，自己某一天会沦落为痴汉。

　　在学校上课无精打采，回到家一样集中不了精神做任何事。每天最来劲的，就是早晚几趟上下楼，借着路过402的机会偷瞧门缝里有没有亮光，以此来判别主人在不在家。

　　容碧池那边儿则是铁了心要跟他划清界限。每天刻意地早出晚归、下班一回来就房门紧锁，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踏出家门半步，有效扼杀了任何与朱戡不期而遇的机会。

　　——就这样愁云惨淡地又过了一个礼拜。

　　一天，猴子把朱戡拉出去吃饭，私底下问他和女朋友到底怎么了。

　　“分了。”朱戡干脆地说道。

　　猴子瞪大了双眼。

　　“说分就分，你也太麻溜儿了吧！”

　　朱戡默然。

　　——“学院咬脖子事件”之后，何薇琪又找过他几次。小姑娘想道歉、可又不甘心，委委屈屈一副憋得要哭出来的样子，任谁看了都觉得楚楚可怜。

　　朱戡不是第一次甩人，以前清一色都是女生倒追的他，故而收场都不太好看，每次搞得对方哭哭啼啼，求着闹着不肯放手。而和何薇琪这次就更过分了一点——毕竟两人是连床单都滚过了。

　　猴子隐隐约约知道一些他们之间的亲密关系。以前碰到了难免借机打趣朱戡几句，可现在想起来，就赶脚有点那个义愤填膺了。

　　“人家是女孩子喂……就真的不能挽回了？”

　　“要能挽回还不如不分了。”朱戡很低潮地回答道，“我俩一起就是作孽，我都快休克了……不能再这样下去。”

　　“我怎么听说是因为你移情别恋？”

　　朱戡瞥了他一眼。

　　——容碧池的事他本来也不愿意跟旁人讲。可越是藏着掖着、心里越不是滋味，好像自己的感情有多见不得光似的。

　　猴子见他半天不吭气，立刻了然。

　　“原来琪琪说的是真的。”

　　“什么真的假的？”

　　“猪，咱可得想清楚了啊……那女的都能做你阿姨了喂！”

　　朱戡被他说得一愣，转而就火了。

　　“你特么叫谁阿姨？！”

　　“琪琪都跟我说了，说你劈腿楼下的老阿姨……搞什么鬼呀你？”

　　朱戡有种想打人的冲动！

　　——也不知道那丫头怎么知道的，平时看着大大咧咧一个人，关键时刻嗅觉还挺灵敏呵！

　　他深吸一口气，背上斜挎包就准备走人。猴子一伸手把他拦住了，表情很正经地说道，“朱戡，你……”

　　“猴子，别掺和了……我和何薇琪分是早晚的事儿。”朱戡想也不想就打断他，“就算我移情别恋吧，反正老子就是喜欢她！”

　　猴子被他说得一愣。再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饭店的大门，捞也捞不着了。

　　“好歹结了帐再走哇……”猴子一脸苦逼地在后面叫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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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戡郁闷地在大街上乱逛，心情差到极点。这会儿要是有人故意找茬，他撩袖子就能上去干一架。

　　走着走着，突然听到右前方传来一阵熟悉的哭闹声——

　　“不要不要，我就不去嘛……”

　　朱戡一抬头，果然是涵涵和乐乐！

　　他顺着孩子的方向往边上瞧，没有看见容碧池，却见一个穿着体面的男人，拽着俩孩子的手腕拼命往前带，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朱戡登时怒了——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敢在你朱大爷眼皮子底下拐带小孩儿？！

　　——“把孩子放开！”

　　傅明安手上猛地一疼，两个女儿被人硬生生断了去。他转脸一看，只见一个高个子年轻男人气势汹汹地站在自己身后，一手牵一个孩子，感觉下一秒钟就要冲过来揍他。

　　傅明安也发了火，“你特么干嘛？”

　　“小猪哥哥、小猪哥哥救命！”两个小滑头刺溜钻到了朱戡背后。

　　朱戡抱着孩子仔细打量了一番，没发现有什么外伤，这才稍稍安下心来。他跟边上围观的路人打招呼，“麻烦您给拨个110呗，就说这里有人贩子拐卖小孩呢……”

　　“你个神经病，快把孩子还给我！”傅明安冲过来，就要把女儿们拉回自己那边。

　　朱戡以护犊子的姿势把孩子们紧紧揽在怀中，腾出一只手，照着来人迎面一拳。

　　王八羔子，还敢动手硬抢？打量你爷爷是放着看的？！——朱戡完全已经是气怒攻心，这拳下去得可狠！傅明安一个没留神，上嘴唇给打得裂开了，鲜血当即流了出来。

　　“不要打我爸爸，不要打我爸爸！”

　　——随着涵涵的一声哭嚎，朱戡愣了神。

　　“宝贝儿，你叫他什么？”

　　“爸爸、爸爸！”女孩大哭。

　　朱戡又问，“真是你爸爸？”

　　“嗯。”

　　傅明安吐掉嘴里的血沫子，气得暴跳如雷——今天也是倒霉！刚才俩丫头吵着要吃冰激凌，不给买就耍无赖不肯回家。还没等他建立父亲的威信，迎面就横空出世一程咬金！

　　其实他也看出来了，这男的估计是女儿们的熟人，这当中怕是有什么误会。可话又说回来，有这么问也不问、冲上来就打人的么，这不TM傻逼嘛……

　　“你丫个白痴！”他恶狠狠地瞪了朱戡一眼。

　　朱戡刚才听得涵涵叫爸爸，心说这莫非就是容碧池的前夫？一时间倒有些不好意思，赶紧说了句“对不起，我可能搞错了”。

　　道完了歉，对面那男的还在劈里啪啦地骂。朱戡心想，行，今儿算是小爷我先动的手，不妨就让让你，不跟你一般见识！

　　傅明安见他始终不言语，终于愤愤地住了口。他走过去把两个女儿拉过来，怒道，“都是因为你们两个小孽障，还不快跟我回家！”

　　涵涵和乐乐哭哭啼啼地跟着他，一路走、一路被当爹的数落。朱戡不由听得怒从心起——我特么平时舍不得打、舍不得骂的丫头，轮得到你糟践？你不就一前夫么，嘚瑟什么呀？

　　傅明安走着走着，忽觉眼前一片黑云压顶，转脸一看——好么，刚才那程咬金又杀到自己面前来了。

　　“倒忘了问你了，容碧池知道孩子们在你这儿吗？”朱戡皱着眉问道。

　　傅明安斜眼瞥他一眼，“你谁啊，我特么跟你说得着么？”

　　“说明白了才能走……不然我打电话报警。”

　　傅明安心想：很好，刚才没得过劲来，现在又来找抽是吧！

　　——话说傅明安平时也是常驻健身房的骚包男一枚。平日里练得一身精壮的排骨肌，光对着镜子秀好看了，从没机会拉出来练练。今儿也是血往上涌，打架的荷尔蒙“哔哔哔”地往外分泌。

　　朱戡冷冷地看着他，不知怎么的就想起女人之前受得那些个委屈来了。这下子新仇旧恨一起蜂拥而至，只觉得眼前这男人是越看越讨厌、越看越招人烦，拳头忍不住也痒痒起来。

　　“你想怎么着？”傅明安阴沉沉地问道。

　　朱戡把斜背包解下来搁到地上，以示回答。

　　周围的吃瓜群众原以为已经散场、没好戏看了，谁知道两位男主竟又体贴地拉开架势，一时纷纷好奇地聚拢来。

　　“到底让不让路？”傅明安怒道。

　　“不让。”

　　傅明安把女儿们推开一点，“不让是吧……行！”

　　人群中也不知谁突然喊了句“揍他丫的！”，朱戡早憋着一肚子邪火呢，闻言抡拳就招呼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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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等到了王经理的farewell聚会。

　　——所有事情中，容碧池最不愿意看到的就是王佳颖的离职。然而，该来的总是要来，HR终于将只剩她一人单打独斗了。

　　上班最后一天，李总特地召开了个会议，连何董也来参加。会议上，李总和颜悦色地把王经理夸了一通，以示欢送。王佳颖随后站起来，微笑着感谢李总多年来工作上的支持，希望公司业绩蒸蒸日上之类。

　　容碧池忽左忽右，眼睛都要不够用了。若不是亲眼见过两人针尖对麦芒的争吵，还真要以为她俩是天下第一的和谐搭档。

　　晚上，何智伟为王佳颖搞了个践行party，组织同事一起去pub喝酒。容碧池都是当妈的人了，哪会对这种活动感兴趣？可顶头上司要走，不出席又不好意思。

　　正思前想后纠结呢，没想到前夫傅明安一个电话打来，说今天是爷爷奶奶生日，能不能把两个女儿接过去一起吃个饭。

　　容碧池感觉一轮红日冉冉从西边升起。虽然心里透着淡淡的不悦，但是好在也算解决了孩子的问题了，于是便勉强答应了下来。

　　到了pub，你来我往地寒暄了几句后，公司里的年轻姑娘们都慢慢不动声色地移过去围着何智伟坐，倒把正经女主角王佳颖撂在边上不理。容碧池不会喝酒，便乘机坐到她身边图清静。

　　“你怎么不过去拍马屁？”王佳颖显然是有点醉了，眯着眼睛调侃她。

　　容碧池讪讪地不好意思。

　　“脸皮真薄呀……”王佳颖啜了一口酒，“我其实一直挺好奇，你前十几年是怎么混过来的？”

　　容碧池心道，这不是脸皮薄不薄的问题好不好。我还往跟前凑？不如直接头上插根草签算了。

　　何智伟分开众人走过来。

　　“王经理，怎么躲在这里喝酒啊？”

　　他嘴里在问王佳颖，眼睛却飘向容碧池，搞得后者心里一激灵。

　　王佳颖多拎得清啊，马上就笑着站了起来，“我头有点晕，要去洗手间一下。”

　　容碧池：……

　　何智伟心安理得地在容碧池身边坐下。

　　“容小姐，今天不用在家看孩子？”

　　男人的语气明显带着调笑，这让容碧池心里非常不舒服。她不知道该怎么应付这样的情况，以往受过的教育统统用不上，这急智又生不出来，只尴尬得红了脸。

　　“待会儿散了，我送你回去？”

　　何智伟错把女人的愠怒和局促解释成了娇羞。这也是被人捧惯了导致的智商下降，于是雾中看美人，越看越心痒。

　　这时候，容碧池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救了她一命。

　　容碧池无比抱歉（喜悦）地把电话接起来。

　　“喂？”

　　“喂，请问你是傅明安的家属吗？”

　　容碧池一愣。

　　“我是他前妻。”

　　“也算半个家属吧……”那头的警察也明显愣了一下，“你那什么……赶紧来***警署一趟，把人领回去吧。”

　　容碧池下巴都要掉下来了——傅明安在警察局？那涵涵和乐乐呢，不是说给爷爷奶奶过生日嘛，怎么过到警察局去了？！

　　“警察同志，请问傅明安是出了什么事吗？”

　　“他跟人在公共场所斗殴。”

　　容碧池：……

　　“怎么样，你到底来不来啊？”那头警察不耐烦了。

　　“警察同志，请问傅明安身边是不是还有两个女孩儿啊？”

　　“有的，都在警署呢。”

　　这下容碧池可坐不住了，炸了毛似的跳起来，连招呼也来不及打，抓上包就冲出了pub。

　　何智伟：……

　　王佳颖施施然坐回到原位，笑眯眯地看着他。

　　“我说你搞不定吧。”

　　何智伟尴尬地咳了一下，“还挺有劲呵……”

　　“祝你好运了。”王佳颖轻轻抿了口鸡尾酒，对容碧池是真心的佩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