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上楼下》街上无人

10、霸道总裁……有老婆？

　　朱戡是真心不喜欢逛街，无奈何薇琪喜欢。

　　下午上完课想去打球，结果被女友强行拖出去shopping。看着猴子那一脸促狭的笑意，朱戡心理阴暗到想冲上去揍人。

　　“成天买买买，你到底有什么缺的？”

　　“什么都不缺，就想发泄一下！”何薇琪拽住他胳膊直往前走。

　　“怎么了？”

　　“就上次那实验报告呗……我晚交了一个礼拜，地中海竟然把我当掉了！”

　　——\'地中海\'是何薇琪的普化教授，年纪轻轻就开始谢顶，因而得名。

　　“不至于吧……”朱戡微觉诧异。“要不找他问问情况，也许是哪里弄错了。”

　　“问了。他说我旷课次数太多，学习态度不认真。”何薇琪不高兴地嘟着嘴。

　　“你旷课？”朱戡有点明白过来了，“旷了几次？”

　　“也就七、八次吧……本来我让同学给我点卯来的，可地中海太较真，非得一个个站起来报到，结果给发现了。

　　“你好好的课干嘛不上？”

　　“就他那乡土口音，谁听得懂啊？”何薇琪委屈道，“再说了，这学期普化课安排在晚上，下了课都八点多了，哪儿还来得及去你那里啊。”

　　朱戡黑线——原来这才是问题的关键！谈恋爱谈成这样，是不是太负能量了啊……

　　“那你打算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下学期重修呗。”何薇琪嘟囔道。

　　“你也别太不像话了啊！”朱戡皱眉。“以后晚上有课就别到我出租屋来了，小心再挂科。”

　　“挂就挂，反正毕业了还不是跟着我爸混……”

　　丸子头不以为意地继续往前走，没注意到男朋友渐渐放缓了脚步。

　　Mall里到处都是琳琅满目的商品。快到圣诞节了，商家们为了年底前的最后一波购物高峰也是卯足了劲。各种包装精美的礼品被摆放在店面里最显眼的位置，挂着大大小小促销牌子的衣服鞋子，被顾客翻得乱七八糟，可怜的销售小姐只好跟在后面拼命收拾。

　　——不知为何，眼前这个柔弱的身影让朱戡忍不住驻足停留，恍然间与另一个熟悉的身体渐渐重合……女人手里拿着香水尴尬地一次次碰壁。尽管觉得丢脸，却还是不屈不挠地逼迫着自己摆出敬业的微笑……

　　“你在看什么呢？”

　　何薇琪走着走着，突然发现男友不见了。回过头来寻找，竟见他傻愣愣地站在一家服饰店门口，脸上一副莫测高深的表情。

　　朱戡缓过神，心里有些怅然若失。

　　“没事，我们走吧。”

　　何薇琪狐疑地盯着他看了看一眼——这个人最近古里古怪的，动不动就走神，跟他说话也心不在焉。要不是自己已经牢牢掌控了男友24小时的动向，真要怀疑他是不是劈腿了。

　　路过一家鞋店，何薇琪来了兴趣，拉着朱戡进去挑凉鞋。

　　“现在几月份？买冬靴才正常吧……”朱戡实在无法理解她的想法。

　　“你不懂，反季才有大促销！”何薇琪早已兴奋地冲到折扣区，拿起一双双凉鞋看。

　　朱戡百无聊赖地瞥了眼价格——一双打了二折的凉拖卖到两百六。

　　“你确定要在这家买吗？”朱戡皱眉。

　　“当然哪，我都等了大半年了！”何薇琪头也不回，全身心投入到血拼的氛围中。

　　“不就一双鞋嘛，这么死贵。”

　　“因为物有所值啊……”何薇琪边看边介绍，“他家的鞋子穿着可舒服了，高跟鞋一点也不磨脚、又耐穿，其实很划算呢！”

　　——是这样吗？

　　朱戡心中微微一动。

　　扫货结束，何薇琪心满意足地搂着一摞鞋盒子出来，早上挂科的事实已经如云烟般飘散了。

　　朱戡看她从钱包里掏出金卡，心里微微别扭了一下。

　　“还是我来吧。”他轻轻把女友的手推回去，从上衣口袋里掏出手机准备扫码。

　　“不用不用，我自己付就好啦。”何薇琪忙道，“你帮人写代码也不容易，赚的零花钱自己留着用吧。”

　　“你给我认真点读书就行！”朱戡戳了下她脑门，“再逃课，小心我削你。”

　　何薇琪撒娇地搂着他胳膊，嘴里不停说“不敢啦”，心里甜蜜无限。

　　结完账，两人路过一排货架。何薇琪“哇！”地叫了一声，撒开朱戡的臂膀冲了过去。

　　“又怎么了？”朱戡无奈地问道。

　　“小猪快来看……好漂亮的鞋子，今年的新款哎！”

　　朱戡不情愿地走过去，看到了那双让小女朋友两眼冒粉红泡泡的高跟鞋。

　　——鞋身的设计很是妩媚，皮质光洁细腻。光这样在架子上放着，就能让人联想到穿到脚上会有怎样的动人。

　　“好美……”何薇琪轻叹道，“到底该不该买呢？”

　　朱戡留意了下标签，1500块。

　　“这鞋真的很舒服？”他突然问了句。

　　“嗯嗯！”

　　何薇琪连连点头。

　　“别看了，走吧。”

　　朱戡拉着她离开了货架，打消了何薇琪的美好幻想。

　　不过，小姑娘很快就又高兴起来了。今天真的好开心，小猪居然抢着给自己买鞋子，已经很体贴了呢！

　　“小猪，你想要什么圣诞礼物？”她雀跃地问道。

　　“嗯？”朱戡又走神了。

　　“圣诞节我们出去旅行好不好？”

　　“天这么冷，在家待着吧。”男生明显兴趣缺缺。

　　“我们可以去我姨家的温泉酒店，冬天泡温泉最舒服了。”

　　“再说吧。”朱戡双手插兜，吸进来一鼻子凉气，感觉鼻毛都粘在一起了。

　　“总是再说、再说……”

　　何薇琪失望地停下脚步，撅起嘴，满心希望男朋友来哄哄自己。可谁知道朱戡竟像毫无知觉般一直往前走，完全没注意到身边少了个人。

　　何薇琪一愣，赶紧快步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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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家住哪？”

　　“哦，在航北路。”

　　“航北路？那可不近啊，来回上班方便吗？”

　　“还行，我搭地铁。”

　　容碧池一边老老实实地回答着大boss的问题，一边暗自嘀咕为什么最近“撞枪口”的机率这么高。

　　何智伟好笑地看着面前的女人——一板一眼之下是遮掩不住的手足无措。不知道有多久没碰上这样的了，只觉得越来越感兴趣。

　　“在这儿上班还习惯么？”

　　“嗯，挺习惯的。”

　　“那就好……”男人微笑，“你们王经理很能干，有事可以多向她请教。”

　　容碧池答应着，找了个借口告辞。

　　走出去一段路，突然后知后觉地发现手上空空如也，原来是慌乱中把咖啡杯遗忘在茶水间了。

　　她叹了口气，只好挪步往回走。

　　来到茶水间门口，还没来得及抬脚进去，就听见里面传来男女的对话。

　　“待会儿在公司吃饭吧……我点了你最喜欢的外卖。”一个娇滴滴的声音问道。

　　——容碧池下意识停住了脚步。

　　“我约了人，中午要出去。”男人淡淡地回应道。

　　“又约了谁啊？刚回来就忙个不停……”女人酸唧唧地抱怨着。

　　“那你给我留着，我下午回来吃。”

　　“得了吧，到时候胃疼又要怪我……晚上回家给你开小灶。”女人忍不住嘟囔道，语气里却有说不出的亲狎。

　　“这才乖。”男人轻笑一声，凑过去亲了一下。

　　——容碧池不停地告诉自己：我是一个隐形人、我是一个隐形人、我是一个隐形人……

　　她悄无声息地向后转身，蹑手蹑脚地走出去四五米远后，才敢飞似的逃命而去。

　　人力资源部办公室。

　　王经理诧异地看着像百米冲刺回来的容碧池，搞不清她是吃错了什么药，才会这样不顾形象地靠在门背后喘气。

　　“王…王经理，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告诉你什么？”王佳颖摸不着头脑。

　　“就是那个…李总和何董……他俩是一对吗？”

　　——王经理恍然大悟。

　　在了解了事情的大概经过之后，容碧池很快遭到了耻笑。

　　“你也好意思说自己是干HR的……来了快两个月了吧，这都不知道？”王经理鄙夷地扫了她一眼，“难道没人跟你说过李总和何董是夫妻么？也真够迟钝的。”

　　“……”

　　“何董在外面还有别的生意，O&T这里只是挂个名，公司是他送给李总做的。”王经理决定给她来个扫盲。

　　“原来是这样……”

　　容碧池觉得挺不好意思的。先前看何董总是有意无意地撩她说话，然后又撞见他和李总暧昧，还以为这人不太正经。没想到人家本来就是夫妻，都是自己误会了。

　　“话说回来，你倒是要谢谢何董呢。”王经理看似漫不经心地来了一句。

　　容碧池表示洗耳恭听。

　　“你能留在HR部门工作，何董可是帮你说了不少好话……”王经理慢悠悠地说道。

　　容碧池愣愣的。

　　“何董帮我说好话？他认识我？”

　　“谁知道怎么回事呢，”王佳颖瞥了她一眼，“你也知道我们这里……待遇不怎么样，要求一向还挺高的。”

　　容碧池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了！

　　——难怪，考试题目都看不懂的她却被公司录用。本来还沾沾自喜以为是自己运气好，世界上哪会有这种便宜事？

　　她想了想，还是犹犹豫豫地问了，“王经理，我当时面试的情况……是不是不太好？”

　　“所有员工的资料你电脑里都有备份。”

　　容碧池沉默着坐回自己的位置，手掌轻轻盖在了鼠标上——找到了了王佳颖说的那个文件夹，想看……又没有勇气。

　　“你也不用纠结，反正进来了好好干就是。”王经理见她一脸落寞的表情，心里也有些后悔刚才多嘴了。

　　“哦……”

　　——接下来的一整天情绪都很低落。

　　……

　　晚上回到家里，容母带着两个外孙女过来看妈妈。容碧池把涵涵和乐乐紧紧抱住，头埋在女儿的羽绒服中间，深吸了口气。

　　“这是怎么了？”——知女莫若母，容妈妈一下子就发觉出不对劲来。

　　“没啥，上班有点累了。”容碧池挤出一个笑，回过头帮女儿们脱外套。

　　“怎么也不开暖气，房间里冰窖似的。”容母不满意地埋怨道。

　　“啊…空调坏了，”容碧池不好意思地解释，“我已经打电话让房东换了。”

　　“坏了多久？”

　　“一个月左右。天不也刚冷下来嘛……”

　　容母叹了口气，走过去把她挤开。

　　“别脱啦……回头再把孩子冻着！”

　　“那我去拿取暖器。”

　　容碧池说着，匆匆走回卧室翻箱倒柜起来。她买了一个小功率的取暖器，平时也舍不得用，这会儿倒是想起来了。

　　“别找了，我们坐一会儿就走。”容妈妈在客厅里喊道。

　　“别……马上就好！”

　　——忙出一身急汗，总算把那个小玩意儿翻出来了。

　　吃晚饭的时候，容母照例又是一顿数落。

　　“你说你那么大个人了，过得叫什么日子……你这个样子，我怎么放心让俩丫头住过来？”

　　“现在是有点艰苦，等我转正了就好了。”容碧池轻声道，“你也晓得我想省点钱嘛。”

　　“要不还是回来跟我住吧，”容母叹道，“当初赶你走，是怕你继续消沉下去。可外面开销那么大，我不忍心看你这样受苦啊……”

　　容碧池看母亲说着就要抹眼泪，赶紧道，“不苦不苦，你别看我这里条件不咋样，但是上班交通很方便、邻居人也好……上次我浴室天花板掉下来了，人家二话不说就帮我补上了，可热心了！”

　　“怎么天花板都掉下来过？”容母一针见血地发现了问题的关键。

　　“那个……楼上热水器坏了。”容碧池含混不清地解释了一下。

　　吃过晚饭，容母带着孩子要走。容碧池是万分的舍不得，涵涵和乐乐也抱住她的大腿，说什么都不肯撒开。

　　“好了好了，等再过一阵子就可以跟妈吗一起住了。”容母一边叹气一边劝，“赶紧回家吧，不然明天又起不来上幼儿园。”

　　容碧池蹲下来亲亲两个女儿，心酸得想流泪——每次都是这样，聚一次、哭一场。

　　“你自己也要注意保暖，赶紧找房东换一换空调，别让我老是担心。”容母临走前再三叮咛。

　　送祖孙三人下了楼，容碧池回到空荡荡的房子里洗碗筷。洗着洗着，眼泪不知怎么就掉了下来。渐渐的，越来越难过，连洗碗的手都抖了起来，没法继续。

　　她关掉水龙头，站在水槽旁安静地站了一会儿，平复自己的情绪。不经意间，眼角的余光好像扫见了什么东西在动！

　　容碧池一直提心吊胆怕着那只没逮到的老鼠。侧头看去，却发现原来是门缝里有一张纸条被塞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