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上楼下》街上无人

9、霸道总裁的登场

　　哄到后半夜，总算把女朋友安抚住了。倒也不是朱戡脾气好，只是实在不知道该拿这姑娘怎么办。

　　两人处了一年多，“作天作地”就占了恋爱期二分之一。何薇琪长得漂亮可爱、性格也爽快，按猴子的说法就是：朱戡你占了大便宜了，还不赶紧去厕所照照镜子再回来说话！

　　所以，朱戡的烦没人能了解。

　　被闹得头昏脑胀的时候，也想过要做个彻底了断。然而人小姑娘的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缓过劲来就一个贴身熊抱，黏黏糊糊纠缠到了一起，等朱戡再清醒过来的时候，一场风暴就此结束。

　　朱戡当然明白，用亲热来解决纷争，本身就很成问题。然而，他又忍不住心软——朱戡20岁生日那晚，两人喝多了酒，稀里糊涂地就滚了床单。虽说事后何薇琪尽力表现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可朱戡不能不在意。再怎么说，她毕竟是个女孩子啊……

　　昨晚和女友和好之后，朱戡就这么抱着她在床上看了一夜天花板——什么都没做、也完全没有睡意。

　　早上下楼的时候，看见402门口放了只垃圾袋，一双泡了水的高跟鞋被丢弃在里边，其中一只还折断了跟。

　　朱戡盯着那双鞋看了很久，就在何薇琪以为他会突然冲过去把袋子扒开时，朱戡却突然一把拉着她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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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碧池对昨晚的睡眠曾经有过很高的期待。

　　和小屁孩开诚布公地谈了话，对方也保证以后会注意，容碧池想，至少今晚可以睡个安稳觉吧？可事实证明她又太过乐观了。

　　音响是关了，小女朋友的杀伤力依旧惊人。

　　容碧池迷迷糊糊刚要进入梦乡，头顶上方突然一记重物坠落，惊得她登时翻身坐起，一颗心“咚咚咚咚”狂跳。

　　她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暗自腹诽今晚又是闹得哪一出。

　　早晨出门上班前准备扔垃圾，放在袋子里的那双高跟鞋却不翼而飞。已经泡烂的皮鞋还会有人捡了去，这让容碧池觉得很诧异。

　　更丧气的是，上班路上接到前夫的那一通电话。

　　起因大约是容碧池在当销售小妹的消息不胫而走，让某人暴跳如雷了。傅明安本着被丢了脸的前夫身份，狠狠地发了一顿脾气。

　　“你干什么不好，偏偏要干这种丢人显眼的工作？现在我那些熟人里都传开了，说傅明安的老婆在商场里卖化妆品，你让我的脸往哪儿搁？！”

　　容碧池气得浑身发抖，但语气却意外平静。

　　她明确地向他指出：首先，傅明安我已经不是你老婆了。你那个官方认可、领了证的老婆，现在正在家给你儿子喂奶呢！其次，你要是觉得咱们桥归桥、路归路分得还不够彻底，麻烦先把前几个月欠女儿们的赡养费拿来！！

　　挂了电话，公共汽车上的乘客都以异样的眼光看着她。容碧池自己倒觉得胸中一口恶气终于有机会倾泻而出。

　　——什么样的父亲会连女儿的生活费都拖欠？还得她亲自打电话去讨要？？我爱干嘛是我的事，什么时候轮得到个你个渣男来指手画脚了！

　　想到这里，容碧池忍不住希望再干它几个月销售小妹，最好把这虚伪男人的面子、里子全掉光，让大家都来看看，什么叫做色厉内荏的伪君子。

　　任性的命运之神果然听到了她的呼求——于是，当天早上公司总部一个电话，容碧池被重新召回人力资源部上班，她的销售小妹生涯就此结束。

　　容碧池接到的第一个指派，是帮助公司招聘10位办公室文员。

　　招聘要求如下：

　　女性，未婚、30岁以下
　　大学本科以上学历
　　五官端正
　　本市户口优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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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没看到底，容碧池轻轻吐了口气——动不动就是30岁以下，看来自己这盘菜能有人相中，还当真是有点运气的！

　　招聘信息一出，前来应征的倒是不少。几天下来，容碧池的办公桌上叠起来厚厚一摞简历，加上通过电子邮件寄来的，数数竟有三百多份。

　　初试很简单，王经理砍瓜切菜一样地刷掉了三分之二的人，多数是长相欠佳、学历专升本的。

　　接下来是第二轮、第三轮。就在容碧池恍恍惚惚闹不明白为啥一个文员的职位还要如此精挑细选之际，备选的名单上竟已只剩下不到二十人了。

　　王经理对此驾轻就熟，长长的睫毛半垂着，手指轻轻敲打着键盘，一副不慌不忙的样子。

　　倒是坐在对面的应试者看起来有点不耐烦了，时不时皱着眉头瞥一眼墙上的挂钟。

　　“请问你之前的工作经验是？”王经理不急不缓地问道。

　　“我在***做了两年行政助理。”

　　“哦，***可是大公司啊。”王经理笑了，表示认可。

　　“能请问下贵公司的薪水待遇吗？”应试者忍不住反问。

　　“试用期六个月，工资3500。转正后4500/月，每年有5天带薪休假……”

　　王经理在这边侃侃而谈，对面那位应试者的眼睛却越睁越大。

　　“什么……只有4500？”她忍不住嘀咕。

　　容碧池其实挺理解她。这薪水，在S市这种大都市，怕是仅够温饱的。

　　果不其然，最后一轮面试过后，仅有五个人坚强地挺了下来，别的基本一听薪水就直接摇头跑路了。

　　没有完成招聘任务，王经理却照样面不改色，回头向容碧池宣布：通知应试者，终审让总经理过目。

　　容碧池脑袋一阵发麻——就这么个收入微薄的工作，还有完没完了？

　　五人鱼贯走进总经理办公室。

　　不一会儿的功夫，总经理室的门大开，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子踩着高跟鞋气势非凡地冲出来。两脚还没踏进人力资源部，就在走廊里嚷嚷起来。

　　“王佳颖你搞什么，看你都给我找的什么人？！”

　　容碧池吓了一跳，不由自主地看向自家王经理。

　　王经理坐得稳如泰山，脸上还是那挂职业性的微笑，让容碧池不禁肃然起敬。

　　“李总，怎么了？”

　　“你不知道公司的用人标准吗，这样的人怎么能面试通过？”

　　王经理放下手中的咖啡杯。

　　“李总，我今天忙了一整天。这几个的确是面试的人里最合适的了。”

　　“个个歪瓜裂枣的，怎么放在办公室里看？过几天何董就回来了，我……”中年女子忽然住了嘴，像是刚刚发现容碧池也在办公室里旁听。

　　容碧池有点尴尬地站起来，不知该不该告辞出去。顶顶头上司正在训斥顶头上司，这种场面实在不宜久留！

　　“容小姐你待着别走。”王经理出声阻止。

　　容碧池只好重新坐回去，打开电脑，装出一副非常忙碌的样子。

　　“至少也得像她这样的……”李总指着容碧池道，“那几个我都不满意，明天打广告重新选吧。”

　　王经理把桌上的文件夹一摔，发出“彭”的一声响。

　　“李子怡，你当选美哪……又要学历高、又要长得好，才开人4500的工资，你出去找一个试试！”

　　李总被她呛得憋红了脸，“怎么找不到了，她不就是吗？”

　　容碧池见箭头莫名其妙转向了自己，情不自禁一哆嗦。

　　王经理朝她那里瞟了一眼，脸上带了点不屑的神色。

　　“李总，套路的话就不要提了。你心里明白这是怎么回事……摊开来讲，就咱公司这待遇，能招到的也就您办公室那五位。我能力有限，您看着办吧。”

　　李总站在那里，气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王佳颖，你好样的！”

　　待李总气势汹汹地离开后，容碧池有些担心地问王经理会不会有事。

　　“会有什么事？”王经理那边依旧是波澜不惊的样子，“我们这里就是这样的，时间一长你慢慢就习惯了。”

　　容碧池不说话了。她其实还蛮喜欢王佳颖的，工作麻利、也从来没有刁难想自己。像她这样初来乍到的新人，能遇上这样的顶头上司，应该说是烧高香了。

　　只可惜，接下来王经理的一句话，却把容碧池听得背心发凉。

　　“有件事跟你打个招呼。”王佳颖转头看向她，“我已经递了辞职信，再过两个月就会离开……以后工作上的事，得靠你自己了。”

　　容碧池目瞪口呆地望着她。

　　“本来打算走之前再告诉你的，可想想还是先让你有个思想准备的好。”王佳颖叹道，“公司里有些事……唉，你好自为之吧。”

　　“王经理……”容女主的脑子继续放空。

　　“别担心，还有时间。”王佳颖安慰道，“我会再带你一段的。”

　　容碧池很想告诉她，我不是担心，真的。（——我不过是被吓到了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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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T的女性职员占了很高的比例，且真的像李总说的那样，个个年轻貌美、要学历有学历。

　　一开始的时候容碧池也觉得挺纳闷，你说外面的就业环境是有多艰难？这种工资水平，还能引来众多美女趋之若鹜？

　　又干了一段时间，和周围同事熟悉起来，容碧池才渐渐了解，原来这些姑娘个个身家不凡，有房有车。换句话说，人家工作就是个兴趣爱好、穿得漂漂亮亮打发时间而已。

　　“李子怡就是要找这种人，上班不稀罕钱多钱少的。”王经理冷笑道，“真正出来打工的谁愿意给她干？见了鬼了！”

　　容碧池无言以对。

　　——准确地说，从前的她也属于前者。

　　公婆早叫她辞职在家相夫教子，是她自己闲的无聊才要出去工作。说实话，家里从不缺她这份钱，一个月工资连买个包包都不够。

　　可自从离婚后，容碧池每个月都过得紧巴巴的。没了傅明安的赡养费，两个女儿幼儿园的学费都成问题。再清高、再有志气，在现实面前总显得有些无地自容。

　　——就这样战战兢兢、如履薄冰，转眼到了12月。

　　天气越来越冷，容碧池公寓的空调机子坏了，房东不肯出钱换新的。容碧池心想不换就不换吧，正好省点电费。可她还是低估了S市冬天的威力，终于在阴冷潮湿的房间里捂出了一脚的冻疮。

　　——这是离开傅明安后的第一个冬天。

　　以往在温暖舒适的大房子里看飘雪，只觉得美景赏心悦目，可如今只看着红肿的脚趾头恨，巴不得天天钻在被窝里不出来。

　　生了冻疮，最痛苦的莫过于骤寒又暖，尖头小高跟又把这种凌虐发挥到了极致。容碧池每天被脚下那又痒又痛的感觉折磨到□□，偏偏办公室是敞亮的全玻璃隔间，前后左右通透无隐私，连伸手挠一挠都是不能够。

　　这天实在忍不住，容碧池偷偷跑到茶水间，趁着没人脱下鞋子，弯下腰用手指轻轻按摩脚趾头。正在舒爽愉悦之际，眼见着一双黑色大皮鞋在面前站定，一个穿休闲西装的男人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容碧池吓了一跳，心道果然还是应该去洗手间干这事，就为了偷懒跑楼一层梯，现下却丢人了。

　　她尴尬地穿上鞋子，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脚磨破了么？”男人问道。

　　“不…不是。”——长冻疮这种事怎么好意思说得出口？

　　“你是新来的？哪个部门？”男人又问。

　　“哦……人力资源部。”她有点心虚。

　　男人看上去40上下，举手投足间透着隐隐的雍容华贵。容碧池下意识把手藏到背后，就自己刚才干那事儿，这情况不适合握手什么的吧——不过还好，对方似乎没有自我介绍的意思。

　　“HR……男人微笑，“原来如此。”

　　这人的目光有毒，容碧池被他盯得心慌，就想赶紧离开。偏巧这时候王经理进来倒咖啡，二女一男狭路相逢，不由微微怔了一下。

　　“何董。”她向男人点了点头。

　　容碧池吸了一口凉气，心想原来这就是大老板么？我怎么撞枪口上了。

　　男人站在那里，挺和气地跟王经理聊了会儿天，然后就拿着咖啡杯出去了。

　　“你还好吧？”王经理有意无意地问了一句。

　　“啊？”容碧池有点莫名其妙。

　　王经理笑了笑，没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