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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天马行空的剑 “呵!剑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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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那柄黑剑诡异的现象,江孽并没有与白、卫二人说起。
或许那不过是自己的错觉,也或许这把自己未接触过的旷世神兵本就有些特殊之处。
不再去观察那诡异的黑剑,江孽走回楼宇中,却发现白轻舟已经归房睡下了,卫迟双手抱在身前,斜靠在白轻舟房门前,如同一只拱起身子蓄势炸毛的猫。
江孽最后睡在了隔间的房中,他不知道卫迟需不需要睡觉,至少他翌日睡醒出门时,依旧看见卫迟以同样的姿势守在白轻舟的门前,寸步不离。
白轻舟直到正午时分才睡醒。
还是被前来招待的青山派长老催醒的,他不满地揉着眼睛,散乱的发披在身后。
卫迟上前,从随身带着的囊中取出了木梳,默默给他轻轻地整理好散发。
“白公子,拜剑大会已经开始半程啦。”
是的,他们错过了拜剑大会的揭幕仪式。
因为白轻舟睡过了,江孽心急,却寄人篱下不敢去叫。
而卫迟。
他就没打算去叫过。
白轻舟自知迟了,却依旧不紧不慢地洗漱整顿了一番,才跟着急不可耐的吴长老出门。
前去的路上,那青山派的吴长老还详说了本次拜剑大会的规矩:“这次大会,走得是攻守擂的形式,从午时战至酉时,参赛者必须是十八岁以内的少年。守擂成功者便可最终得到那柄剑。”
白轻舟点点头,说道:“那柄黑剑究竟是何由来?我在家中也算是见识许多,却从未见过那般的剑。”
“此次大会虽是我青山派主办,可那剑却也是来源于一名神秘人之手,至于其中细节,可能也只有此次负责执剑的刘长老知晓了。”吴长老显然也只是属于比较外围的人物,无法完全接触到内部的事项。听到吴长老这般说,江孽更加觉得那柄黑剑神秘了,这黑剑竟然是他人委托给青山派代为亮出的,如此说来,青山派显然并不完全清楚那柄黑剑的秘密。反倒是那托付黑剑的神秘人,显然是知道黑剑秘密的。
他似乎是担心白轻舟对此失望,又是补充道:“不过,白公子也莫要失望。那柄剑绝非凡品,光看其上所下的禁制便可知了。我私下估计,那黑剑虽看不出材质,但应当也不会落于人级兵器榜中,最少也是一件地级的兵器。”
“说起来,那上面千百道禁制是谁下的?青山派主修剑技,什么时候对禁制机关这类也有如此深刻的研究了?”白轻舟自幼便在宫中学习,对于世间各大门派的情况,自然也了解得十分深入了。
“那禁制并非我派所为,而是在交托给青山派之时,便已经存在了的。”
“是那委托青山派举办拜剑大会的神秘人设下的?”白轻舟顿了顿,随后似是想通了什么,说道:“既然如此,他此次恐怕也必然要来到此间了吧。”
“是的,那人说了,酉时一到,他便会亲自现身为剑解除禁制,遵守规矩,将黑剑交给守擂成功者。”说话间,三人已经来到了昨日的仙台外围,此时的仙台,里三层外三层都是涌动的人潮。
吴长老在前开路,而白轻舟顶着嘈杂喧闹的人声又问:“这般说来,那剑的掌控权还在那人手中,你们就不怕他临时变卦?”
“这是因为。。。”吴长老刚欲回过头来解释,便被一个从仙台上摔下来的人影砸了个正着。
嘭。
卫迟立刻反应过来,笔直地挡在了白轻舟的面前。
原来,那是一个被击晕了的攻擂者。
此时,仙台上也是跳下了一个身穿青衫短袖的少年,一头凌厉的短发,左边的眉头上还有着短短的一截伤疤。他以跳下来,便是大大咧咧地说道:“吴长老!实在抱歉!有没有撞疼你啊,诶诶诶都怪我下手太重啦!”
他摸着自己的脑袋,爽朗地笑着说道。
“下次小弟我一定登门道歉,不过我现在还要守擂,就不多聊啦!”
那少年说完便三步并作两步地跳回了仙台之上,又开始等待下一个攻擂者的到来了。
这一切发生地如此之快,令得三人都是没有反应过来,那少年便已经回到了仙台之上。
“呵呵,让各位见笑了。”吴长老缓缓站起身子,充满歉意地笑。“那位便是我派此次守擂的弟子——苏谨言。”
“谨言今年十七,是执剑长老刘青城所收的唯一一个弟子。”他介绍着的同时,三人也终于排开人潮,走上了仙台之上,那仙台的中央,便插着那柄黑剑,那吴长老所说的负责执剑的刘青城,此时便站在台中,主持着大会,也看管着黑剑。
看到此情此景,江孽心中也是打起鼓来。自己的计划,唯有在拜剑大会接近尾声,黑剑被解除禁制的那一个瞬间可以奏效。可此刻刘青城若是寸步不离地守在黑剑身边,自己的计划恐怕只得破产了。
他就算有可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抢到黑剑,但也不可能逃得过近在咫尺的刘青城的追击。
他咬了咬牙,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一定还会有机会的。他这样想着。
在吴长老的带领下,三人来到了仙台上远离战斗区域的座椅处。于南边的一排木椅处落座,卫迟却不愿坐,只直直地站在白轻舟身后,像一个人形的屏风。
在他们左边坐着的,是一群昨日在琼雅居便已见过的峨眉派的弟子,他们此时正聚精会神地看着场间的较量。
刚一落座,江孽便顺着向右侧看去,却正好就撞上了一双也在注视着自己这边的眼睛。
那是一个紫衣女子,约莫二十岁左右,她的脸上看不出多少表情,关键的是,她的头发,是中州腹地很罕见的银白色。
江孽立刻如同见到恶鬼一般,猛地将头沉了下去,他下意识地弓起了身子,双脚随时准备跳起跑开。
只因那银发紫衣的女子,正是江孽同父异母的姐姐——江染。没想到,这次拜剑大会,竟然将寒门都吸引了过来。更没想到的是,寒门派来的代表,竟然是她。
一路从寒门出走,来到中原,在琼雅居厨房中烟熏火燎,他早就变得又黑又瘦。江孽低垂着头,只希望对方没有认出他来。
可事与愿违。
“小姐,出走的小少爷真得在此吗?”
江染收回了视线,然后嘴角微微扬起,对着身旁的侍从说道。
“在,而且我也看着他了。”
那侍从听到江染的语气,如坠冰窟,打了个哆嗦,问道:“小姐打算对他如何?”
她戏谑地看着低垂着头的江孽,摆了摆手说道。
“此次来拜剑大会,主要还是要查清父亲交代的事项。至于这意外的收获,还是静观其变吧。”
“等吧,我倒要看看,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小江孽,来此又是为何。”
“这场拜剑大会,还真是一汪谁都愿意来趟的浑水呢。”
江染说着,便是收回了视线,开始静心吃起了摆在一旁的零嘴。
就在这边说话时,场间又是一个攻擂者败下阵来。
“这已经是第十八个了。这青山派的苏谨言,可也太不给武林同道面子了吧。”场下的那些修行者看着在仙台上神采飞扬的苏谨言,都是有些气馁了。
这家伙,在同龄人间,恐怕还真是难逢敌手。他的厉害之处,不在于灵力修为的高低,而是他一声天马行空,甚至可以说是莫名其妙的剑法。
不多时,又是一位挑战者上前。
苏谨言对他笑了笑,随后便提着铁剑冲上了前去。
“呵!”
“看剑!”
就在对方的剑就要伤到他时,他又是喊了一声:“剑来!”
那原本在他右手的铁剑,在他手中如同左膀右臂一般灵巧地滑至了左手,变作反握之势,利落地弹开了对方的剑。
“十步杀!”他猛地将剑用力下压,袭击未果的敌手只得苦苦用剑支撑,被他不断向后压制着。
他往前一步,用铁剑快速地在对方眼前刺出,嘴中更是暴喝一声:“万剑归宗!”
“揽雀尾!双峰贯耳!”只见他往前一个俯冲,单手持剑探出,急速地一摆,随后又是猛地挺起腰杆,右手的剑,左手的拳,一齐向着对方轰去。
“海底捞月!”
“猛龙过江!”
“风中追尘!”
每次他一出手,嘴中都是要蹦出个他自编的招式名,惹得场下的观众一阵笑。
终于,那站在仙台中央,负责执剑的刘青城长老看不下去,气得出言呵斥道:“够了!谨言,不可再胡言乱语!”
“可是。。。”苏谨言刚欲回嘴,那刘长老便是额间青筋暴起,喝道:“闭嘴。”
苏谨言只得闭嘴不再喊招,可他鼓起的腮帮子让众人都知道,这家伙,在嘴中依旧一个劲不停地在报着自己的招式名。
一边剧烈地挥着剑,一边还要憋着口中的气,直把苏谨言的脸涨得通红。
他实在太想喊出那些想了很久的招式名了。
白轻舟不禁笑出了声:“哈哈。真是有意思,我来这儿实在是太对了。你看那家伙,那家伙憋得是真难受啊,青山派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个奇葩。”
“青山派的剑诀不都是一板一眼的吗,怎么到他手中,变得如此天马行空,花里胡哨?也难怪那刘青城都给气得吹胡子瞪眼呢。苏谨言?我看他是苏胡言乱语才是。”青山派一向在外界都是以谨言慎行的剑客形象,怎能想到如今青山派竟出了个这般喜欢说话、天马行空的剑客。
“虽然有悖于青山派的剑诀风格,但那一招一式都异常扎实,而且动作很快。在基础的剑诀中,还加了些许多自身的想法,他是个天才。”卫迟抱着胳膊,一板一眼地评论道。
“很少见你主动夸人啊。”白轻舟吃惊地转过头去,问道:“你打得过他吗?”
卫迟又看了会儿苏谨言的动作,认真说道:“若是单论剑,三年之内,我必输他。”
“比全部呢?”白轻舟的眼神变得有些锐利起来。
“最短五年,不敌他。”卫迟简短地回答。
白轻舟听得卫迟如此评价,也是长吸了一口气:“这么厉害?那若是他要刺杀我,七年后不就轻而易举了?”
“可若是他要杀你,无论几年,他都必败。”江孽只觉得此时此刻的卫迟,身上开始凝聚起了一股实在的杀意。
他是真得把站在台上的苏谨言当成刺客看了。
“你这家伙,也太严肃了吧。”白轻舟拍了拍卫迟的肩膀,打起了哈哈。
交谈间,场上又是飞下了一人。
那青山派的苏谨言,又赢了。
“还有没有要攻擂的?”
“没有的话,这剑小弟我可就笑纳了!”
江孽看得出,这家伙纯粹就是心大,没有任何讽刺的意味,可这话说出来,总归是让人心中不舒服的。
场中自然有多数人是不服气的,可是他们又心却无力。
这拜剑大会规矩摆在这里,那些年长者拉不下颜面上场,那些年少者又实在难以战胜剑法天马行空、变幻莫测的苏谨言。
于是场间便陷入了一场诡异的宁静中。
嘈杂的人群,都在等一个人发声。
等一个有资格与苏谨言这般天赋卓绝的怪才一战的人。
年轻一辈,是否还有这样的人物呢?
哒、哒、哒。
一阵清脆的声音响起。
只见一端的人潮被一群身着黑纹白衣的青年排了开去,在他们的簇拥之下,一位白衣少年平平淡淡地走着,最后在众目睽睽之下,放开了牵着他领着他走得师兄的手,拄着手中一节绿竹做成的盲杖,走上了擂台。
那清脆的声响,便是盲杖敲打地面的声音。
他的模样,像极了闲庭散步,一点儿也不曾紧张。
“武当贺敛,但请一试!”
他对着面前的苏谨言拱了拱手,说道。
站得笔直,犹如一根白色的象白玉石。
柳眉似刀,整张脸孔都如同画中人一般美妙,但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大大的,但瞳孔之中,却皆是混沌的斑白之色,像两块儿破碎的琉璃。
他是个瞎子。
场间众人,无论是那执剑的刘长老,还是那场中的散修杂修,或是擂台上的苏谨言,都同时
心中泛起了一丝可惜之感。
若他的眼睛没瞎,一定是很好看吧。贺敛的好看,不在乎他的肤色,不在乎他的容貌,只在乎他就算是瞎,脸上也一直平缓舒驰的面容。
不卑不亢,不狂不躁。
贺敛他虽拄拐目盲,却笔直地站着,便好看极了。
江孽更是有些直接愣住了,不在于他是多么多么的好看,而在乎,他与自己少时遇到的一个人,很像很像。
直到台上的苏谨言拱了拱手,两人动起手来。江孽才回过神来。方才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可当他再看台上的争斗时,却又是有些难以控制自己的视线,向那白衣的贺敛偏移而去。
堂堂武当,白衣贺敛。
与自己脑海中的一个人影,几乎重合在了一起。
是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