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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黑剑中人 不,是那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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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你去。”
“我可以每天都做炒栗子给你,但是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带我去拜剑大会。”
白轻舟最后还是答应了江孽的要求。
不多时,江孽便已经出现在了琼雅居的门口,准备跟随白轻舟离开了。
“小江儿,这是你周嫂早早为你织好的衣裤,还有些许盘缠。这段时间,你在这儿帮活,从未向我们讨过半分银两。如今你要走了,这些东西可还得收下。”周勤拍了拍江孽的肩膀,这个平日里爽朗的厨子,此刻眼中也有些红了。
江孽接过周勤郑重地递来的包袱,心中泛起久违的暖意。自从母亲死后,就很少有人会如此体贴地关心他了,如果心中没有那股更深的恨,他或许会就此在琼雅居活下去,如此也好。
“快走吧,公子已经走远了。”站在他身旁等待的卫迟推了推,催促道。
“干爹干娘,小江儿走了。”说完,江孽头也不回地便走开了。
周勤呆住了,他们从未让小江儿这般称呼他们。
周嫂偷偷依在琼雅居的门后,掩着面,不敢再多看他一眼。
就像一个要送孩郎进京赶考的母亲。
眼看着小江儿瘦小的身躯,被柴火熏黑的脸庞,跟着一个鎏金白衣的公子哥,在自己的视线中渐行渐远,消失。
白轻舟今年十九岁,比江孽大了三岁,却整整高出他了三个身长。
其中自然有着江孽自幼瘦小的缘故,更不可忽略的是,他是有着白帝血脉的皇室。
行路一半,白轻舟停了下来。
他叹了口气,侧身看了看小江儿,对着身旁的卫迟说道。
“卫迟,你还是给他擦擦鼻涕吧。”
卫迟坚决地摇了摇头:“我不。”
“哎,舍不得就舍不得,你还在这自顾自地装什么深沉呢?”这句话是对一旁的江孽说的。
白轻舟缓缓蹲下身子,从怀中拿出一只手帕,给已经哭花了脸的江孽擦拭。少年就是少年,见风是风,看雨是雨,难过了自然憋不住要哭上一场。
卫迟见状,立刻按下了白轻舟的手。
“你干嘛?”
卫迟的额间青筋隐隐,不知又为了何事生着气:“还是我来。”
白轻舟笑了笑,那帕子就生生被卫迟抢了去,随后,江孽只觉得自己的脸都快被卫迟用帕子揉碎了。
随后白轻舟便叫来了一辆马车,白轻舟率先跳了上去,卫迟提起江孽,也跟着上了去。
一路颠簸。
“还没问你,你为什么这么想来拜剑大会?”白轻舟坐在一旁,车厢内还摆放着一个盛放水果的玉盘,此时却是已经被他用来盛放栗子了。
“未曾见过江湖上的大世面,想来长长见识。”江孽低下头,装作未见过世面的乡间孩童的模样。
可对面的白轻舟却摇起了头来,
他的眼神猛然转冷,先前一派祥和的车厢,此时的温度也跟着急转直下。
“这理由你大可骗我那不成器的大哥去,但最好别用在我身上。”他的眼睛睁得很大,似乎早已洞察一切。与先前江孽在琼雅居那副吃货公子哥的形象大相径庭。
“我知道你有所图谋,就连外面那家伙都把你眼中的恨意看得一清二楚。”白轻舟指了指车厢的帘子,他所说的,便是卫迟。
江孽只觉得浑身的汗毛根根竖立,似是有一种被猛虎盯上的感觉。
此时的白轻舟,给人一种油然而生的压力。
“不过这恨意并不针对于我,我自然也不会怎么难为你。”他又眯眼笑了起来,仿佛先前的都只是江孽的错觉罢了。“再说了,你做的栗子也确实好吃。”
“不过到了那边,不可胡乱行动,不然你就会被那家伙一掌掴死。”
白轻舟说完,再没有给江孽半点辩驳的机会,闭目养神去了。
江孽如释重负地喘出了一口气,对方竟然完全看穿了他的想法。
等江孽再次看到外界的风光,已经下了马车,置身于大山之间,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之下了。
此时山峰之下,以及那唯独一条通往山峰顶端的狭长山道上,满是络绎不绝的人影。
江湖之中,但凡有名有姓提得上好的门派,都是派出了人来参加此次的拜剑大会,当然,此时依旧滞留在山下,或是依靠脚力攀登而上的绝大多数都是散修的独行客。
那些门派的弟子,皆是用上了各个门派的轻功手段,快速地攀上了山峰。
江孽看着白公子,以及卫迟,却发现二人不曾有任何动静。
既没有如同门派弟子那般使用轻功快速上山,也没有急于汇入人群攀登山道。
“我们怎么上去?”江孽实在忍不住,问道。
“你别看我,我没有练过武功,肯定不能用轻功上去。”白轻舟摊了摊手,
“不过,这世上也并非只有轻功这一样方便的事物了。”只见他对着卫迟努了努嘴。
卫迟立刻会意,从随身携带的一个锦囊中取出了一物。
“这叫须臾戒,百里之内,随意而动。”他手中拨弄着那枚被取出的戒指,那戒指似是本来便有灵力在内,自动悬浮在了白轻舟的手掌之间,那戒指中还嵌套着另一个小戒,也在其中无声地旋转着。
“拉着我。”
卫迟挤开江孽,拉住了白轻舟的衣袖,另一只手把江孽拎了起来,甚是轻松的样子。
“出发了,可能会有些恶心。”白轻舟猛地一抓手心处悬浮的须臾戒,他的眼睛也随之闭上。
江孽只觉得自己被整个塞成了一团,将如同将整个身体塞进了胃里一般。
这种别扭的恶心感幸好之维持了一小会儿,便消失了去。再次反应过来,他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了另一处地方。
这里是云层以上的峰顶,温度比之山下要低上许多,因此刚一出现,卫迟便从不知何处取出了一件裘衣,披在了白轻舟的身上,作为跟班厨子的江孽,自然不会有这等待遇,他只得在一旁依靠哆嗦小腿保持体温。
“别过峰峰顶,拜剑大会,我们到了。”白轻舟将须臾戒轻巧地戴在了自己的右手上,说道。
江孽将他的动作看得仔细,生怕漏过些什么。
别过峰,距汉城西北十余里路程,峰顶有一座用于祭祀天气的白色仙台。
拜剑大会,明日便是要在那四四方方的仙台上举行。
他们刚出现不足半刻,两边便是分别走来了一位身穿青色袖袍的青山派弟子迎了上来。
两人自然是前来确认身份的,这是一场为江湖中人开展的武林盛会,自然不会欢迎前来凑热闹的普通人,或是那些劣迹斑斑的歪门邪教。
就在江孽以为自己的身份可能需要经过一番波折检查之时,那两个青山派弟子在看到卫迟出示的一块令牌后,直接是毕恭毕敬地退了下去。
随后便是有一道人影匆匆赶来,自称是青山派的接待长老,嘴上更是半句不离有失远迎招待不周之类的字眼,在那位长老的带领下,三人来到了一处独立的楼阁之中休息。
在交代完了明日拜剑大会的开启时间以及规则后,那老者才起身退下。
“呼,那嗡嗡嗡的家伙可算是走了。”白轻舟呼出一口气。
如同三人入住的楼阁,在这别过峰峰顶之上,矗立着十多间,一部分住着青山派此次主管大会的长老弟子,一部分则是一些较为尊贵,名声较为响亮的门派所占据。
透过楼阁的窗户,江孽可以清楚地看见明日拜剑大会的主角。
那是一把直直地插在白色仙台上的黑剑。
从剑柄到剑身,是一如既往的黑,宛若一体。
如果不是形状似剑,恐怕若有人指认其为一段被雷火击断的枯木江孽都不以为然。
在那黑剑之上,密密麻麻地交错着纷繁复杂的殷红色线条。
那些线跳一根根地紧紧缠在黑剑之上,如同捆绑一个人一般,将其牢牢地束在了白色的神台之上。
白轻舟说,那些红线,恐怕就是青山派敢将这把黑剑如此草率地公诸与众的原由。
那里的上千缕红线,就是上千个设下的禁制。
一旦有人触碰,必会引得千百个禁制一起发生作用,到头来,恐怕剑身尚未碰到,人便已经成了一堆峰顶的灰烬了。
因此,就算那黑剑堂而皇之地插在仙台之上,也没有一个人敢在拜剑大会未开始时上前触碰。
“不过这也证明了,那是一柄很厉害的剑。”白轻舟又眯起了眼睛,似乎为自己能够来此感到庆幸。
“为什么?”江孽忍不住问。
白轻舟指着那些缠绕在黑剑上的红线,说道:“一道禁制,便可以让误触者痛不欲生。那万千禁制,早可以让寻常的铁剑渣也不剩,可那黑剑却任禁制压制,丝毫没有半点消解。”
卫迟却摇了摇头,郑重地说道。
“他不是被压制,他正在与设置在他周身的万千禁制,对抗着。”
一如既往的黑色剑身上,殷红色的禁制,不断地闪着不稳定的光。
江孽盯着那剑看了好一会儿,直到他感觉自己也被融进了那片黑色之中。
“你困不住我。”绝对的黑暗之中,一个声音回荡起。
江孽猛地抬头,却发现白轻舟与卫迟都已经退回里屋休息去了。
没有人在他身边,可他却清清楚楚地听到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不,是那把剑的声音。
那把剑里,关着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