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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收场 找到白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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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城外围,别过峰上。
拜剑大会早已因突然而来的袭击停摆。
而突袭所带来的反抗与拼斗,也在此时接近尾声。
仙台上下,或死或伤的有数百多人。其中,有得是名门正宗的少年弟子,有得是江湖之上还能叫得出名号的散修杂修。他们在毫无还手之力的情况下,被自称冥府的人用尖刀抹断了脖颈,不甘使得瞳孔散大,屈辱占满了整一张脸。
不过他们还是惨胜了的。
冥府的突然袭击,胜在打了他们个措手不及。
因此方才会出现好似兵败如山倒的巨大劣势,但随着刘青城以命击出的三剑过后,习武之人心中一直潜藏着的血性与道义被重新唤醒。
幸得有贺敛提醒在先,武当派的弟子第一时间便开始打坐消解软骨散药力。而其他门派,也不乏有精通医药,或者毒药的弟子,他们大多数都会随身携带一些药物以备不时之需,因此,随着时间上的拖延,他们终于逐步占据了上风。
一旦灵力恢复,场间的局势,便在一瞬之间倾倒。
张珏捂着右臂一道撕裂的伤口,手中的剑,不顾一切地刺向眼前最后一个冥府爪牙。
“且慢!”一道疾呼,从身旁传来。
张珏听得,眉头一皱,手中的动作却未停,他的剑,也正在此时,刺入了敌人的心脏。
那道声音的主人此时也终于赶到,她是此间少数显得不怎么狼狈的人,唯有额前几捋摇曳的散发,证明她也同样进行过激烈的战斗。
她手中有一根银针,那根针却像剑一般长短。此时那根银针,正向着张珏指来。
她很恼怒,不仅是因为冥府将自己父亲的计划完全看穿,更恼怒于张珏的手下不留情。只要能够留下一个活口,她自信寒门能够有千百种方法让那人开口,将所有关于冥府的信息都撬出来。可这挨千刀的张珏,竟然不听自己的劝阻,硬是将那自己最后获悉冥府的消息源给断了。这让她怎么不恼怒。
“为何不留下一个活口?”江染问道。“武当弟子,难道每个都与你一般心狠手辣吗?”
张珏的目光□□,似乎丝毫没有为先前的作为感到不妥,说道:“我不杀他,他便要杀我。”
“狡辩!”江染见得张珏如此言语,心中的恼怒更盛了。她明明看见张珏已经听到了自己的提示。
张珏的眉头皱着,他此时的心情也不甚很好。“寒门中人,什么时候在这充起了正义的使者了?”随后,他又是添上了一句,“此次拜剑大会的伤亡,也不知是因谁而起。”
这一句话,指得自然就是寒门委托青山派举办拜剑大会,意图引出冥府一网打尽,反而被冥府利用来夺剑,杀伤其余门派子弟的事。
对于此事,寒门是吃了暗亏的,但是此时被张珏这般提起,似乎把此次拜剑大会所有的亏损都一笔记在了寒门的头上。
“你!”江染被气得抖了抖手中的银针,似要按耐不住动手。而张珏则挺起胸膛,一副随时奉陪的表情,而在他的身后,武当其余弟子也是一窝蜂地聚集了起来。
武当十六年来,再开山门,第一句交代给下山弟子的训言便是:
遇寒门弟子者,不死不休。
十六年前的武当血案,这些年轻的弟子知道得其实并不多。但他们自幼便生在山间,武当派对于寒门的那股怨念,十六年来,皆是伴随着他们的血脉在成长着。
恨融于血。
其中略微年长些的张珏,似乎是知道些秘辛往事,此时见到江染气急,更是火上浇油地说道:“当年寒门在武当,杀得人还不够多吗?”
“呵,没想到贵为名门正宗的武当,也会栽赃嫁祸这等本事。”江染不依不饶地说道。她的双目眯起,一股危险的气息在她的身上盘踞起来。
她当真是被武当这些人给激怒了。
就在此处剑拔弩张之时,一位青山派的长老走了过来,他看了看两边的人马,叹了口气说道:“武当与寒门的恩怨,依在下看来,还是日后再结算才合适吧。”
虽说是叹气般的无奈之言,可任谁都听得出,这长老的语气之中,藏着一丝悲凉的愠怒。他不想再看到有人在此间拼斗了,再如何说起来,今日的拜剑大会,主办者可是他们青山派。
的确,今日拜剑大会之上所流的血,已经够多了。
当各门派的子弟开始收拾残局时,他们之中的多部分人,还时不时地向着仙台之上看。那里,有着一道又一道纵横在石板上的血迹,他们见证了仙台之上那令人望而生畏的恐怖拼斗。笑面在回过神来发现卫迟的体术过硬时,终于是冷静地采取了避其锋芒的打法,可是却依旧被卫迟缠住,无法对外施援,眼看着各派人士都已快要恢复灵力,他终于在一次交锋中,以一种以伤换伤的方式,暂时击退了卫迟,脱身离开了。
在场的人心中都清楚,如果不是那个叫做卫迟的家伙,以一己之力,生生把场间实力最为棘手的笑面拖住,恐怕他们这一场,还不一定能够惨胜。
但惨胜所付出的代价,依旧太惨烈了些。
各个门派,哪怕是武当派,都损失了好几名门派中弟子。其中损失最为惨重的,还属本次拜剑大会的举办方,青山派。
他们失去了一座大山,执剑长老刘青城。随后的战斗中,又有先后共两位长老惨烈牺牲,他们失去了数十名前来进行值岗的青年弟子。
最为致命的是,叛徒竟然出在管理层的长老之中,这无疑又是给青山派本就伤重的伤口上撒上了一把盐。
所有来此参加拜剑大会的人都已预感到,青山派经此一战,恐怕一段时间以内,都不会再在江湖中出声了,一如武当派经历血案后,关了十六年的山门一样。
剧烈的创伤,需要用绵延的时间去韬光养晦。
在花了半天时间清理干净现场后,青山派的那位代理长老,终于在已经散得差不多的众人面前,用一种近乎麻木的声音宣布道:“此次拜剑大会,就此结束罢。”
说完,他便头也不回地下台离开了,随着他离开的,还有数十名青山派的弟子,轻伤的扶着重伤的,而伤得最重的,此刻还未醒转过来的苏谨言,则被放在了一个临时赶制的担架上,草草离开了。
武当派也没有多做停留,因为他们发现贺敛不见了。他们需要立刻将此事通报回山门,张珏的表情很急躁。他有着一种预感,贺敛正在不断地离他越来越远,一如那日在楼阁之间,他将手抽离自己的掌心中那般。
曾经百依百顺的小师弟,正在向着一个未知的方向渐行渐远了。
而在那个未知的方向上,站着一个并不是他的人影。那是一个脸上有着黑炭痕迹的丑少年。
而最先离开的,却是卫迟。他在笑面逃遁以后,也是跟着消失不见了。
白轻舟消失了,他得去找到。
他始终没有忘记,自己该是谁的贴身侍卫。
此时,才刚刚到酉时,斜阳晚照,却只落在了空空荡荡的仙台之上。
那里的血迹,尸首,全部被清理一空,只剩下一阵春夏相接的风,似哀悼般,于山头呜咽了两声,扫了一场空。
引得江湖各色人物前来,本该风起云涌的拜剑大会,便在这样的一个场景中,草草收场了。
随之而来的,是各式各样口口相传的些许江湖传言。人们记住了,拜剑大会之上三剑撼敌的刘青城,迅速崛起的新星苏谨言,以及武当的白衣贺敛,血洗拜剑大会的罪魁祸首,神秘组织冥府,以及那一柄失落不见的玲珑剑胚。
随着一道道圣昭由黄衣使者从白帝城快马加鞭地张贴在城府各处,江湖人又知道,在那次拜剑大会上,白帝的三太子也失踪了。
因为此事,白帝震怒,悬赏数百万两黄金,也要找到自己这位小儿子。
于是,拜剑大会上的各类消息都显得不再那么重要了,江湖人的心眼里,只余下一件事。
找到白轻舟!
然后发大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