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神思妖妖》生厌

7、曼珠沙华4 李遇年

　　李遇年没想到阿生跟他说的有方法竟是做好了和摩迦同归于尽的准备，他好不容易才和娣生走到这一步，又怎会容许阿生离自己而去？
　　李遇年第一次痛恨自己不是强者，没有办法破除阿生的术法。她既打算献祭，就做好了死的准备，术法一旦成功，根本没法终止。
　　娣生不怕死，她只是对不起李遇年。说好的白头偕老，她要失约了。她认真想过和遇年在一起的，怕是不行了。
　　“阿生，值得吗？”
　　这是摩迦第二次问娣生值得吗？娣生笑了，她笑起来时很好看，眸子中像是有星星，惹人怜爱。她不大爱笑，只有在李遇年的面前才会肆无忌惮。
　　“值得。”
　　娣生给了摩迦重击，摩迦可以挡，也可以破解，却硬生生的挨了下去，灰飞烟灭。在摩迦生命的最后一刻，我看到了他眼中的情动和心死，摩迦是深爱着娣生的，只是他太要强了，她也太要强了。得不到就毁掉，两个人亦如是。
　　娣生眼角的那滴泪，舍得与舍不得，也不重要了。娣生曾把摩迦当做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可惜一切不复当初。她为了能再尝到同样口味的糖葫芦，只要有任务，执行完之后就会买串糖葫芦。爱过吗？似乎也没什么好追究的了。
　　娣生倒在了李遇年怀里，生气全无，只吊着最后的一口气。
　　她说，遇年，对不起，我没办法和你一起走了。
　　她说，不后悔，十七年遇见了他。
　　她说，娣生以前是个没人要的孩子，没人喜欢，承蒙遇年的喜欢，她真的很知足。
　　她说，如果有来生，她一定要早些寻到遇年，她一定要是个身家清白的姑娘。
　　娣生魂魄慢慢的散尽，李遇年没法放手，他重新弹起伏羲琴，把娣生的魂魄聚在了伏羲琴。
　　他没办法期待来生，去了黄泉路，喝了孟婆汤，过了奈何桥，入了轮回，就什么都没有，一切重头开始，他怕阿生找不到他，怕都爱上别人，更怕世间再无娣生存在过的痕迹。
　　我承认，这一刻为了李遇年和娣生，我落了泪。我十五年都在长安，未曾离开过，看过最恩爱的夫妻是李遇年的爹娘，也知道爹爹很爱娘亲，可娘亲的模样，时间久了我也记不清了。唯一清晰的是娘亲拥我入怀的那种温暖。
　　他们平淡的一起过了半生，没有轰轰烈烈，只是千般恩爱，相敬如宾。
　　“妖妖，我愿折一半寿命给阿生。”李遇年拉住了我，回头一看那是李遇年为自己做的幻境，娣生还在那儿，他们还在小屋，娣生忙着给他做饭，亦如当初。他们像是最平凡的夫妻，一直相守着。
　　“李遇年，你疯了？”
　　我瞪着李遇年，我知道他们很相爱，可我和娣生是从未相识，她和李遇年中注定有一人死的话，我愿李遇年活。这一点，我无疑是自私的。
　　“你知不知道，再修炼二十年，你就可以成仙，长生不老。若是分了十年给娣生，就是无尽的轮回，你究竟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长生不老未必好，可成了仙，就不必再受轮回之苦。他一向清心寡欲，成仙是最好的选择，也是最适合他的路。机会难得，错过了，就再没有了。他当真要如此？
　　“以前的李遇年，没有什么能值得他驻留，想着成仙，做个无欲无求的仙，与琴相伴一生，便好。可妖妖你知道吗，若我真成了仙，一成不变的生活又有什么意思呢？阿生是为了救我才死的，我为她折寿，理所应当。我想她好好的。”
　　“等价交换懂吗？”
　　我拗不过李遇年，也只得随他去了。我只是想让他知道什么叫等价交换，莫要后悔。一旦我为娣生揭破，李遇年不仅失了仙缘，伏羲琴在他手中也只是一个摆设。
　　没了伏羲琴，他之前所做的所有努力，也就是一场空。
　　“伏羲琴我会交给真正适合它的人，等价交换能换来她，足矣。”
　　“当真无所谓？”
　　我最后再问了李遇年，他已经决定了，不再悔改。我想，他真是一个傻子，娣生杀摩迦，为的是他好好活，是爱。他等价交换折寿救娣生，是爱。
　　两个本不该有交集的人，动了情，只想要对方好好的，也想长相厮守。十年于他们来说就是尽头，我不明白，为什么要这样倔强。
　　“妖妖，当你遇到一个人的时候，倾心于他，便想和他在一起。轰轰烈烈也好，甘于平凡也好，哪怕粗茶淡饭，也想和她一起。那是世间最难能可贵的，也是倾尽所有也想拥有的，哪怕是舍了眼下拥有的一切，也是值得的。总有一个人会让你明白，何为爱。妖妖，你会懂的。”
　　李遇年谈及这些的时候，眼中是遮掩不住的笑意，他是爱极了娣生，娣生也是爱极了他。两个人，这一生，一起走过最后的年华，换个身份，也活的自在。我虽羡慕，却不想动情，太累了。
　　“遇年，希望你们好好的，伯父那儿我去说。我们之间的指腹为婚，本就不作数，我还是你的妖妖妹妹。”
　　我也释怀了，当众人都说李遇年和魏清夭天生一对的时候，我承认我有过片刻动情，好在及时收回。他遇上了对的人，我痛快放手，祝他安好。
　　我取下破云笔，勾勒出娣生的模样，伏羲琴把娣生养的极好，好在娣生也是神器的主人，一切都很顺利。
　　娣生重生，李遇年折寿并同伏羲琴断契。
　　遇年醒了，我也从梦中出来，他面色红润，嘴角带笑。他是有生气的，不似以前，他不得不说，现在的遇年更有人情味了。
　　“娣生在这儿，你把她的魂魄放进肉身就好了，好在你拼力保住了娣生的肉身，不然就算是神仙也救不了她。”
　　我从破云笔中取出了娣生的魂魄，给了李遇年。李遇年桌上放的伏羲琴已经毫无色彩，他们不再是命定的缘分，伏羲琴也该去寻新的有仙缘的人。毕竟是陪伴十几年，我看出李遇年有些不舍。
　　“伏羲琴，你打算怎么办。”
　　“它会找到更适合自己的人。”
　　看得出来，李遇年是真的释怀了，他做出了选择，哪怕众人知晓都觉得他是错的，还是我行我素的做了决定。没了仙缘，没了伏羲琴，只剩下最后的十年，不论他去哪儿，我也希望他好好的。
　　从小到大的情分，我让他做的等价交换，是帮了他还是害了他，我也不知道。
　　我只知道，现在的李遇年真的很幸福，比老实做李家大公子，做一个有伏羲琴和仙缘的人，快活的多。
　　“妖妖，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