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撩上学霸男神》初九的猫

12、第 12 章 展厅人

　　展厅人来人往，许晓峰最开始晃了一眼就不见了人影，顾盼自顾自转着。

　　这次的摄影展一面世就反响不小，许晓峰成名已久，别说圈内，圈外都小有名气。

　　他是圈内公认的老天赏饭吃的摄影人，各种题材举重若轻信手拈来，拍自然景色，大千世界，天地为界，格局磅礴不可方物；拍人物，总能精准的抓住拍摄对象的神韵特质，个性鲜明跃然而出；拍个静物都能拍出个不用于常人的子丑寅卯来。

　　许晓峰个展一向不多，但每次都能带来惊喜，正好他前不久又刚在一个国际摄影大赛上拿了个大奖，所以这次展会的关注度异常的高。

　　顾盼在一副作品前站定，作品的背景是这个城市很常见的那种老城区的小巷子，拥挤、破败、市井、极具烟火气，贴满各色牛皮廯广告的电线杆，低低的纵横交错的电线，远处的天空混沌昏暗，带着黄昏日暮的气息。

　　近景的门扉窗户斑驳破旧，仿佛轻轻一碰就会掉落，一个年逾古稀的老人坐在这样的一条巷子里，佝偻着瘦弱的身躯，历经岁月的眼眸浑浊茫然，望向不知名的远方。

　　老人半米远的地方跌跌撞撞的站着一个小女孩儿，红扑扑的小脸满是童真，微张的小嘴仿佛能听到她学语的咿咿呀呀声，浑圆清澈的双眸满是对这世界的好奇探索。

　　光影倾泻而下，这幅二维的作品瞬间鲜活了起来，顾盼仿佛能听到老人时不时的咳嗽声、小孩咿咿呀呀声，夹着窗户内传来的锅碗瓢盆碰撞声，远处小贩的叫卖声……

　　同样一副作品，顾盼看到了两个世界，在这里，她既看到日暮，又看到日出，这是人生的终点，也是人生的起点。

　　许晓峰这次摄影展的主题叫“人世”，正是这幅作品的名字。

　　这次所有的作品都是人像，社会百态中普通劳动人民的身影，环卫工人、快递小哥、煤矿工人、消防警察、手工匠人、日渐没落的传统文化传承者、养老院里年逾古稀的老人、放学走出校门那一刻的学生、医院待产的孕妇…………

　　顾盼想起媒体对这次摄影展的评价，标题是——从殿堂走向市井，许晓峰用光与影阐述“人世”的故事。

　　许晓峰对此不置一词，事后与三五知己谈及，曰：“艺术的本质就是大俗大雅，你我皆凡人。”

　　“走走走。”顾盼肩上被许晓峰一拍，吓了一大跳，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他抓住手腕火烧屁股似的往外带。

　　“哥，你被追债了吗？”

　　许晓峰气急败坏：“比追债还晦气，付如斯来了，把媒体都招来了。”

　　顾盼不解，喃喃自语：“不能啊。”

　　以付如斯的人气，他如果来了的话，估计展厅早被闻风而动的媒体和粉丝挤爆了。但刚刚展厅虽然人多，但远没到这程度。

　　许晓峰把她塞进副驾驶，自己也上了车才气呼呼的道：“在来得路上了，幸好我提前得到了消息。”

　　顾盼偷笑，不知这两人有什么过节，许晓峰现在一提付如斯就跳脚，这还没看到人影呢，就跟老鼠见到猫似的，跑的比豹子都快，一点都不像他平时的个性。

　　说来顾盼和付如斯还打过交道，两人曾在一个剧组待过。

　　他是如日中天红透半边天的大明星，她是小透明编剧助理，还是托许晓峰的福，才能和这种大制作沾上边。

　　本来两人除了工作没任何交集的，但不知付如斯从哪听说了顾盼是许晓峰认的妹妹，没事就找她各种闲聊。

　　付如斯多忙呀，一下戏铁定就赶其它通告或剧组去了的，也就拍摄的时候见缝插针，他是大咖，自己的事完了自然想怎样就怎样，顾盼却不行，但他人在面前时别人也不好说什么，他一走自然就有人颇有微词，说顾盼只顾着抱大腿，工作都不管不顾。

　　一来二去顾盼也就学乖了，付如斯再找她聊天，她就一问三不知，开始付如斯还拿他那狭长又妖孽的桃花眼瞪他，时间久了也就懒得理她了，顾盼好歹清净了下来，抚额称幸。

　　付如斯年少成名，一路顺风顺水，拥趸甚众，如果被扑风捉影的媒体拍到点什么再渲染一番，付如斯一向不管不顾肆意而为的个性，这点小花边于他自然无关痛痒，但顾盼这小日子就算完了。

　　“哥你和他怎么回事呀？”顾盼随口一问，却见许晓峰脸色极其不自然起来。她内心一动，忙岔开了话题。

　　顾盼和许晓峰认识于西藏。

　　那时顾盼间隔年，一个人背着个包跑了大半个中国，最后一站是西藏。

　　许晓峰那次拍一个山脉系列，蹲守在南迦巴瓦，愣是大半个月了都没能拍到日照金山。

　　其实这也正常，他们这一行拍自然景观，全靠运气，运气好的时候半天就成，运气不好一两个月无功而返也不是没有。

　　那天他们又照例在那守着，眼看着已经下午，山峰又被云雾缭绕不见真颜，想着又是一天白费劲，正准备收拾器材离开，顾盼她们一行来了。一大巴车的人，瞬间把观景台围了了水泄不通。

　　西藏各个景点间间距贼远，一个景点到另一个景点车程半天很常见，没有常规的交通，一般出行要么自驾包车，要么跟团，顾盼一个人自然是跟团。

　　“你们这会走呀，很快就要下雨了。”顾盼一看他们的架势，就知道是专业的摄影师。

　　“你怎么知道？”许晓峰停下，看着顾盼。如果真能下雨，说不定这云雾一下去，就能看到日照金山了。

　　“我们来的路上在下雨，乌云正往这边涌，再说你们都等挺久的了吧，也不差这一时半会的。”顾盼闲闲的，不在意的聊着。

　　许晓峰挑眉，顺着她的目光，就看到了被他们堆满了烟头的垃圾桶盖，不由轻笑出声，顾盼也笑，眸内流光溢彩，光华流转，许晓峰拿起相机，按下了快门。

　　许晓峰后来办了个摄影展，所有的作品都是眼睛的特写，在南迦巴瓦拍的这张是那次的主作品，取名“魂”。

　　许晓峰指着照片中的眼睛对顾盼说，没有人能拒绝你眼中带笑时提出的任何要求，顾盼不以为意，反问是吗？那如果你拒绝了的话呢。

　　许晓峰说如果真那样他也学一学张无忌，无条件答应她三件事，顾盼说这样啊，她笑笑的看着他，眉角眼梢均是笑意：我要你拒绝我。

　　许晓峰哑然失笑，自己行走江湖多年，娱乐圈那样的名利场都多有交集，到头来竟然被一丫头片子摆了一道。

　　顾盼彼时刚涉足文化界，辞了工作靠着一支笔艰难的维持着生计，那时许晓峰早已功成名就，被摄影界追捧上了神坛，娱乐界的明星大腕也以出现在他的镜头下成为时尚加分项，自然一言九鼎，顾盼就是凭着他的这一承诺，得以涉足影视圈，并在走来的一路上，少了诸多障碍。

　　一定意义上说，许晓峰算是顾盼的贵人。

　　但是时至今日，许晓峰的那三件事情，她一件都没提，也许正是因此，许晓峰嘴上笑她狐假虎威，但实际上却一直对顾盼都是另眼相看的。

　　那天雨是下了，但并不大，南迦巴瓦犹抱琵琶半遮面的现了一角，眼看天就暗了，山上风也大了起来，雪山的冷空气一吹，刮得人脸生疼，大批人马无功而返。

　　顾盼临上车前被许晓峰叫住，问她明天还来不来，她说自己跟团来的，今晚住八一，明天就得回拉萨。

　　许晓峰说他们也住八一，拍到南迦巴瓦就回拉萨，她愿意的话明天可以一起来。

　　顾盼想了想，还真答应了。

　　后来许晓峰和她熟了之后就说她缺心眼，不认识的男人也敢跟着人家走，不怕被卖了。

　　顾盼嘻嘻的笑，说自己会看相，一看哥就是好人。其实顾盼之前和丰之时看过许晓峰的展览，有过一面之缘，他自然不记得她，但顾盼聊了一会后就想起他来了。

　　第二天他们一行人刚到，鲁朗林海就下了一场暴雨，暴雨过后，整个南迦巴瓦尽现眼前，美得任何言语都失去了力量。

　　苦等那么久终于有了收获，许晓峰带着团队和顾盼美美的吃了一顿石锅鸡，大家都说顾盼是福星，一来就得见南迦巴瓦真颜，几个人除了司机，轮番敬她酒。

　　席间大家商量好，当夜就往拉萨赶，整个西藏，除了拉萨，其他地区的条件实在不敢恭维，他们呆了那么久，这会任务一完成，是一晚也不愿久呆。

　　“哥，我前不久又去了一趟西藏，不过就待在拉萨，哪都没去。”顾盼想想两人的相遇，时间过得真快呀。

　　“你回西藏跟回娘家似的，我知道的都有四次了吧，这才几年。”许晓峰一把方向盘就把车稳稳地侧方位停车到位，转过头来示意顾盼下车。

　　“喜欢嘛，开心不开心都想去那，总觉得在那里，整个人都平和了下来。看看蓝天白云绿水，看看转经道上虔诚的信徒，就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

　　许晓峰不以为意：“小小年纪，能有什么坎？”

　　顾盼不满她总拿自己当小孩：“我已经不小了，好吧”

　　许晓峰道：“反正比我小”，末了上下打量顾盼，满脸不正经：“明明哪都小，还好意思说自己不小。”

　　顾盼作势拿包包抡他：“你个老流氓，为老不尊。”

　　许晓峰笑的眼角细纹都出来了：“我这叫成熟魅力，迷倒万千少女，还有少妇。”

　　顾盼差点被呛到：“你个老菜帮子。”

　　“错了，你哥我是成年普洱，越老越醇香，越老越值钱。”许晓峰不以为意，闲闲的和她贫嘴。

　　“不要脸”顾盼小小声嘟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