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撩上学霸男神》初九的猫

13、第 13 章 说话

　　说话间许晓峰已经带着她七弯八拐进了小巷尽头的一栋楼，两扇狭窄而斑驳破旧的木门，门扉紧闭，一块蓝色小小的门牌上面写着XX巷12号，门边水泥墙上镶嵌的一块大理石板上刻着：“XX市文物保护单位”，“XX巷12号公馆”。

　　这里是C市保存最完整的一个历史街区，往外就是C市有名的宁靖街，宁靖街是老C城城内最繁华的商业街，现在已经发展成为C市必到的旅游景点，短短一条几百米的街道，各色店铺云集，特色美食，传统手工艺品，咖啡清吧，每天人流量巨大，可谓寸土寸金。

　　顾盼之前逛宁靖街的时候也走过它边上的小巷子，只是没走那么远，没想到这里还有这么一处闹中取静的所在。

　　许晓峰也不敲门，随手一推那两扇木门就吱吱呀呀的开了，入眼是一个带着小院子的两层住宅，木质结构，楼层极高，颇有点古时高门大户的感觉，顾盼仰着头才能看到顶，旧时的屋檐，盖的竟是青瓦。

　　院子里随意的放着几套木质桌椅，细看竟都是整木，树皮剥掉，粗粗做了点处理，薄薄的刷了一层半封闭的油漆，树的纹理清晰可见。这么个地方，完全看不出是做什么的。

　　“哥，我们来这干嘛？”顾盼收回目光，心下好奇之极。

　　“喝茶。”许晓峰显然是这里的熟客，也不等人招呼，在院子里找了个地方就一屁股坐了下来。

　　顾盼头疼：“我不要喝茶，这会喝了晚上又睡不着。”

　　许晓峰安慰她：“没事，我们喝熟普。”

　　顾盼毫不留情的拆穿他：“上次你也这么说的。”

　　上个月顾盼去了一趟许晓峰的工作室，结果运气不好，又碰上他在煮茶，硬是拉着她喝了几杯，结果顾盼辗转反侧到天明。

　　许晓峰嗜茶，还特讲究，家里工作室里茶具多的可以开展览，名字还特好听，什么玉环、束福，什么茶具泡什么茶，包括泡茶的水，都特讲究。

　　许晓峰被拆穿也不以为意，挠挠头说是吗，上次已经说过？想来自己已经忘了忽悠过顾盼这回事。

　　他随手把玩着桌上的一只冰裂茶杯：“顾盼你好歹也算文化界人士，要多来这种风雅之地，培养培养情操。”

　　“不敢，我就一俗人，故宫的守门大爷也在文化界内。”顾盼想着今晚估计又不得安眠，就生气。

　　“哈哈哈，好一个牙尖嘴利的小妹子。”爽朗而中气十足的声音传来，顾盼寻声望过去。

　　说话的是一个中年男人，一袭浅灰的棉麻长衫，白色布鞋，瘦高挺拔，标准脸型，鼻子挺拔，眼睛炯炯有神，整个人神采奕奕，说不出的清爽，和时下的油腻中年人截然不同，顾盼不自觉的联想起魏晋时期层出不穷的名士。

　　“老段”许晓峰胡乱的挥了下手，算是打了招呼，顾盼却心中一动，上次温如故约易知难吃饭，说老段那去不了，不知是不是同一个人。

　　“你最近不是在开展，怎么还有空出来晃。”

　　“展都开了，自然没我什么事了。”许晓峰放下手上的杯子，往老段跟前凑了凑，“听说你刚收了一套茶具，拿出来给我开开眼。”

　　老段摇头：“你消息倒灵通，可惜来晚一步，那茶具昨儿才刚到的手，我还没瞧上几眼呢，就被人收了去。”

　　许晓峰一脸懊恼：“什么人下手这么快？”

　　老段微笑不语，吩咐人换桌上的茶具，许晓峰制止他：“我不喝茶了，待会还有事。”

　　老段道：“你也别惦记着了，这茶具如果不是人家想要，也出不来，卖家宝贝的什么似的。”

　　许晓峰好奇：“什么人那么大能耐？”

　　老段轻笑：“买的人是能耐大，但真佛是收这礼的，就算不是买，只要能搭上去，卖家送也得巴巴的赶着往前凑呀。”

　　许晓峰眨眼：“赵家人？”

　　老段摇头：“这就一言难尽了，说是也是，说不是也不是，话说回来，这茶具真佛还不定会收？”

　　许晓峰瞠目结舌：“这又怎么说？”

　　老段道：“那种出身的人，什么没见过，到了这年纪，再贵重再好的东西，也抵不过心安理得，真想要，就不会把自家的宝贝往博物馆送了，犯得着谁送。”

　　许晓峰半响无语，发了会呆，憋出一句：“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老段道：“回头如果真没收，肯定还会打我手上过，到时提前通知你。”

　　许晓峰乘兴而来败兴而归，这会蔫蔫的已没了兴致：“回头再说，走了。”

　　抬脚就往外走，顾盼匆匆和老段打了个招呼，赶紧跟了上去。

　　一路许晓峰都格外的沉默，他一向爽朗大方，不拘小节，为了一套茶具就这样，顾盼还真没见过。

　　“有时想想挺没意思的，顾盼你看我从大学还没毕业呢，就野外风餐露宿，扛着几十斤的设备上山蹚水，一路奋斗上来，好不容易有了今天，人前人五人六的，旁人都觉得事业有成，名利双收，但和人家一比，什么也不是，人家懒得要的，我连巴巴的看上一眼都不能。我这还是一早就入对了行，自身又有点天赋，大家都说老天赏饭吃的，但又有什么意义。”

　　许晓峰的声音显得格外的心灰意冷。

　　“照你那么说，我是不是就不用活了，还有他。”顾盼指着不远处一个翻找垃圾桶的流浪汉。

　　他大半个身子都钻进了那个绿色的大桶，脚尖堪堪着地，徒留两条细瘦的腿在外面晃荡着，好像随时都会整个身子栽进去一样，他就这样贴在垃圾桶翻找着，半响直起身来，黑的看不见本色的手上抓着个孤零零的空矿泉水瓶。

　　顾盼都不禁为他失望的叹了口气，没想到他竟咧着嘴，满足的笑了起来，小心翼翼把瓶子丢进随身的牛皮口袋，又往下一个垃圾桶走了去。

　　转头看许晓峰，却见他不知何时抱起了相机，这时还在不停的按快门。

　　“快走。”许晓峰拉着她快步朝那流浪汉走了去，顾盼看着他拿着相机连比带划和那流浪汉交流了半响，然后从包包里拿出皮夹，把大面额的现金都掏了出来，掂量了一下又找顾盼要了所有现金，一起递给那流浪汉，留下自己的联系方式后，这才拿出合同，双方按了手印。

　　许晓峰把一切都处理好了后，才拿起相机看拍的照片，翻了一遍后递给顾盼看，相机赫然出现的就是流浪汉举着空矿泉水瓶子，咧嘴开怀大笑的画面，一丝光穿过垃圾桶旁的树枝照在流浪汉污秽的脸色，那阳光下的笑脸让人不自禁跟着咧开了嘴，笑着笑着又觉眼眶发热。

　　顾盼目瞪口呆，她知道许晓峰到哪都有带着相机的习惯，即使睡觉，相机也会摆在枕头旁，却不知他触觉如此敏锐，这三秒不到的镜头，还是被他捕捉到了。

　　没有人能随随便便成功，但有些人就该他成功。

　　上个月顾盼去他工作室，他正在筹备这次的展览，忙得天昏地暗，办公室摆了不少展会作品集，他的助理小江正在拿着快递单填地址，已经填了好些，却还剩厚厚一叠没填，顾盼看他写字写得手都在抖了，就自告奋勇前去帮忙。

　　填到最后竟还有好些邮政平邮的单子，顾盼好奇：“怎么不都用快递。”

　　小江朝那张罗列了地址名单努嘴：“快递到不了。”

　　顾盼朝着他手指的那几个地址一看，都是特别偏远的山区。

　　“每个拍摄对象都寄了两本，还有两张入场券，许哥还承诺所有外地人员来看展的话，路费和食宿都报销，不过来的没几个。

　　“光是活着就已不容易，谁有那闲工夫呢。”最后那句话小江说的很小声，顾盼费了很大劲才听明白。

　　“顾盼，晚上不能一起吃饭了，我得回工作室，赶紧把这张做出来加入展览。”许晓峰说完，又打了个电话给小江，让他先做好相关准备。

　　顾盼忙表示没关系，许晓峰平时看起来吊儿郎当的，但工作起来就是拼命三郎，他能有今天的成就，绝不仅仅只是因为天赋。

　　“你去哪？我先送你。”

　　顾盼自然不愿再耽搁他时间，正好好久没来宁靖街，正好逛吃逛吃，这是学生时代最爱的事了。

　　那时和李想，两人能一口气从头逛到尾，一般到了先找吃的喝的，吃饱喝足后再买买买，女生喜欢的各种小饰品，各式新奇好看的文具，各种花里胡哨并不实用，紧紧一时兴起看上的小玩意儿，衣服鞋子包包就不说了，尤其是换季的时候，衣服买了得找搭配的鞋子，鞋子好了要找合适的包包。

　　两人逛次街比上体育课运动量更大，等大包小包买好了，一般会再找个环境好的饮品店坐坐，再吃点喝点东西，她俩常去的是宁靖街一个小美术馆顶楼的露天甜品屋，那里的榴莲忘返和芝士蛋糕是一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