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撩上学霸男神》初九的猫

11、第 11 章 第

　　第二天醒来，发现自己竟到了床上，走到客厅一看，没见易知难人影，茶几上留了张字条，易知难的字迹清逸俊秀：“我先回家洗漱换下衣服，十点来接你。”

　　顾盼一看时间，已经八点半了，匆匆忙忙洗漱好化了个妆，照照镜子中的自己，也许是冷敷的及时，竟完全看不出哭过的痕迹。

　　易知难十点准时到了，顾盼上了车问他：“我们去哪？”

　　他看了她一眼，说：“你到了就知道了。”

　　在市区开了半小时后，他们走的公路就越发空旷，来回六个行车道的马路上基本没多少车辆，两旁入眼都是绿，空气也清新了不少。

　　一路飞驰，在这样宽敞又没多少红灯的路上开了近一刻钟，易知难把车拐进一条两边都是银杏树的岔道，开到底后竟是一个小区的入口，进出的车辆不多，管理的却挺严的，顾盼他们前面一辆车不知为何半天都不放行。

　　进去后才发现这就是一处依山伴水的别墅区，从外依稀能看到粉墙黛瓦的江南风光，易知难在一处庭院旁停了下来，从后备箱拿出一个纸袋塞给顾盼：“奶奶喜欢喝茶，这是上好的龙井。”

　　顾盼脑子轰的一下都快炸了，腿上跟灌了铅似的，他竟然一点征兆都没有就带她来见家人了。

　　易知难伸手拉她：“奶奶还等着呢。”

　　“易知难，你……你你……”顾盼看他没事人一样，气的手抖。

　　易知难难得见她怂成这样，忍着笑安慰：“乖~~~没事，我奶奶可和蔼了，并且最疼女孩，我和轻尘这一辈都是孙子，我奶奶平时最喜欢如言、青州，你这孙媳妇，她就更喜欢了。”

　　顾盼气打一处来：“什么孙媳妇，谁是你媳妇了。”

　　易知难看她是真的紧张，忙圈着她安慰：“顾盼，看着我，一、没有提前知会你，是我考虑不周，我道歉，我不知道你会这么紧张。二、不用担心奶奶不喜欢你，你只要做自己就好，如果我家人不喜欢你，那不是你的问题，而是我的问题，一个男人如果连让自己女朋友被家人接受的能力都没有，又有什么资格去谈恋爱。你懂我的意思吗？”

　　顾盼看着他，神情严肃而坚定，目光如水的看着她，如此让人安心，她点了点头。

　　易知难亲了亲她的额头，他一直都喜欢亲她，额头、脸颊、手背、发丝，每次都小心翼翼珍而重之，好似她是他掌心的宝，一不小心就会弄碎一样。

　　“知难来了，快进来，奶奶一直盼着呢。”开门的是一个看起来就很干练的中年妇女，打扮的干净得体，一脸的笑，很是平易近人，易知难称呼她“田姨。”

　　易奶奶这处住所不大，但布局装修却格外的讲究，一水的原木家具，字画装裱，雕梁画栋，无不古色古香，隐约还能听到流水潺潺，往里果然看到一处水榭，虽然不大，却难得是活水。

　　整个庭院的设计都都以这水榭为中心，花草树木无一不全，还有一方凉亭，不大却也不小，此时坐着个人，只见花白的短卷发，露出一截细白却能看出岁月的颈，背影纤细挺拔，毫无老年人的佝偻形态。

　　“奶奶。”易知难拉着顾盼走至跟前，“这是我女朋友，顾盼。”

　　“奶奶好。”顾盼赶紧笑着问好。

　　“好，好，是顾盼生辉的那个顾盼吗？“易奶奶放下手中的书本，抬头看向顾盼，满脸的慈爱，顾盼点头，易奶奶拉着顾盼坐下，上下打量着，隔着老花镜的双眸却明亮有神，一点都没有老人家常见的浑浊感：“这名字极好，所谓‘美人若兮,顾盼流离。红尘不往,深乡自居。’”

　　易奶奶顿了顿：“曹子建《美人篇》亦有云： ‘顾盼遗光彩，长啸气若兰”’，可见是写的好，这名字配你，极好。”

　　顾盼见易奶奶皮肤白皙，不施粉黛，眉眼间依稀能看出年轻时美丽的模样，身着一袭素色带绣花的旗袍，年逾古稀的老人，竟还能瞧见窈窕的身段，正所谓岁月不曾败美人。

　　易奶奶笑的格外的开心，拉着顾盼，一叠声的点头称好，慈眉善目的样子，就像千千万万的普通老太太，但举手投足间，竟让顾盼想起民国时期大户人家的大家闺秀，总觉莫名的熟悉感。

　　易知难接着道：“顾盼知道您喜欢喝茶，特意带了龙井，还给您准备了一条丝巾，这天气眼看就要转凉了，您要不试试？”

　　易奶奶笑呵呵的说好，末了补充道：“人来了我就很高兴了，今后不用买这些个东西，没事多来看看我，奶奶就很开心了。”

　　顾盼笑着应了，说话间田姨已经把他们带的东西拿了来，易知难接过其中一个袋子，递给顾盼，又拿起另外一个，却给了田姨：“这是顾盼为您准备的。”

　　田姨高兴的合不拢嘴，直道破费了，顾盼笑着摇头，心下却一暖。易知难是怕她提前知道会忐忑吧，所以才什么都没和她说，却一个人把所有事情都安排的面面俱到。

　　“顾盼眼光可真好。”田姨看着易奶奶脖子上的方巾，一个劲的赞叹。易知难为易奶奶挑的是一条白底素色几何图案的方巾，本来很素雅普通的样式，偏偏四周设计了一圈红色的边框，瞬间就鲜活了起来，配上易奶奶今天的这身装束，竟格外的和谐而年轻。

　　“好好，我喜欢。“易奶奶照着田姨拿来的小镜子，“小玉，你也试试你的。

　　“哎呦，厨房还煲着汤呢，我回头再试。”田姨说着就已一溜烟不见了人影。

　　众人皆笑，顾盼说：“要不我去问一下田姨，有没有需要帮忙的。”

　　易知难道：“不用，田姨有个习惯，下厨时不喜欢厨房有其它人在。”

　　易奶奶挥手：“我们不理她，顾盼陪奶奶聊天。”

　　说是聊天，其实顾盼大多时候是听着，听易奶奶说易知难，说他从小就和别人不一样，说不乖吧，他比世人都乖巧，从小不吵不闹不调皮，小大人一样，稳重的让人心疼，说乖吧，那么小年纪，认准了的事，撞了南墙都不回头，一条道走到黑，八岁的时候，他和我还有他爷爷暑假住绥云的郊外，他那么小意人儿，入了迷似的看天空，整宿整宿不睡觉，有晚我半夜醒了，想去看看他睡的踏不踏实，结果星光下他那圆溜溜的眼珠子，差点没吓坏我。

　　顾盼冲着易知难笑，这事他昨天就说过，当时以为他那么小，肯定是记忆出现了偏差，没成想还是真的。

　　“奶奶”易知难难得的难为情，拉着易奶奶的手告饶，竟是少见的撒娇神情了。

　　易奶奶拍拍他的手：“去看你田姨饭做好了吗？”

　　打发走易知难后，易奶奶接着道：“他就那时起，入了迷似的迷上了物理，一晃就这么多年，多多少少也作出了点成就，看样子也是要一条路走到黑了，他小时候就主意正，没人管得了，现在更加。“

　　”不过说到底，不管是他父母还是我，都只能陪他走一程，真正陪他一辈子的是他的另外一半，以前他痴迷物理，别说早恋，这么大个人，都晚婚晚育的年纪了，我愣是连半个女孩子的面都没见过，我私下和他妈说，这不怕是打算孤独终老了，他妈妈心大的，说这也是他自己的选择，气的我哟。“

　　”前不久听我另外一个孙子轻尘说他哥有女朋友了，带去了他的生日会，又温柔又漂亮，奶奶高兴啊，提过两次让你过来吃个饭，都被他挡了回去，没成想到这次竟把你带来了。“

　　”顾盼啊，奶奶一把年纪，什么都经历过，不是因为是自己的孙子才这么说，知难和他爷爷最像，如果认准了一个人，一定会对她好一辈子，奶奶一见你呀，就知道你也是个好孩子，奶奶啊，就希望你们好好的。我这辈子跟了他爷爷，从没后悔过，虽然他先我而去了，但想想以往的日子都是好的。”

　　“奶奶，开饭了。”易知难的声音传来，也不知他听到了多少。

　　“好，我们先吃饭。”易奶奶挽着顾盼，三人往餐厅走去。

　　清蒸苏眉、糖醋里脊、虾仁粉丝、酱烧芦笋、白灼芥兰、羊肚菌鸡汤，五菜一汤，却有鱼有肉，荤素搭配，因为易奶奶年纪大了，所有菜色都偏清淡，但田姨手艺不错，这顿饭清爽可口，吃的格外舒心。

　　“知难，再给顾盼布点鱼，挑胸脯那块，这苏眉今早刚到的，还算新鲜，顾盼趁热多吃点。”易奶奶吩咐道，易知难点头。

　　顾盼忙道自己吃饱了，这苏眉本就不是家常鱼类，这道清蒸苏眉加了切片的火腿、冬菇，这些都可以起到提鲜的作用，苏眉本身就肉质鲜嫩，属于蒜瓣肉的类型，挟起一块放进口中，微微一抿，已是入口即化。

　　想必是哪位晚辈孝敬易奶奶的，老人家吃着鲜甜又入口即化，这条苏眉也就一斤左右，田姨已经给自己布过一道，再挑最好的胸脯那点肉，能够几个人吃呀。

　　“再吃点，不要怕胖，女孩子珠圆玉润的才好看，奶奶年纪大了，吃不了多少，这鱼剩到下顿就不能吃了。”

　　顾盼一听，也不好再拒绝，一条鱼她吃了得有半条。

　　吃完饭易奶奶得午休会，吩咐易知难带她四处逛逛，顾盼吃撑了，不想动，两人就坐在庭院里休息。

　　“奶奶真会享受啊，这小院子实在是太舒服了。”顾盼伸着懒腰，吹着风，看着蓝天白云感慨。这里虽然距市区才半小时车程，但因为依山伴水人口密度小又无污染，所以空气明显好了不少。

　　“爷爷奶奶之前居住的祖宅更舒服些，但后来爷爷去世，奶奶一个人，住那未免空落，就搬了过来。我奶奶是个活的特别明白的人，一辈子都很清楚自己要的是什么。”

　　顾盼恍然大悟：“昨天你说的那个活成了自己想要的样子的人，原来就是说的奶奶呀。”

　　易知难点头，顾盼把自己的想法说了下，易知难看了她一眼：“还挺有眼光的，我奶奶家确实是大户人家，但奶奶出生后遇上了新时代，各种战乱，好不容易解放了又是各种天灾人祸，也是苦日子熬过来的，也就没那么讲究了，我曾祖母，那才叫一个大家小姐的气派，你等等。”

　　易知难往室内走去，少倾回来，手上拿了一本相册，第一张就是个好几十号人的大合照，老老小小，个个盛装打扮，其中还有外国人、混血儿，首排最中央坐着的是个精神矍铄的老太太，脸上看得出岁月的痕迹，却神采奕奕，一袭无袖长旗袍，头发乌黑，挽着旧时的发髻，画着精致的妆容，整套的翡翠首饰，隔着照片都能感觉到那流动的翠绿，水汪汪的好像随时都会滴出来。

　　易知难看着照片中的老太太：“这是我曾祖母百岁大寿的时候，我们全家和小舅爷爷全家去美国给老人家贺寿。我奶奶是家里最小的女儿，上面还有三个哥哥，从小就最为得宠，抗战胜利后，曾祖父曾祖母决定举家迁往美国，奶奶因为爷爷留了下来，奶奶的三哥，我小舅爷爷因为舍不得自己最小的妹妹，怕她一个人在国内无依无靠也留了下来。”

　　易知难说到这里，顿了顿：“如果当时奶奶选择跟随曾祖父母去了美国，也许就没有后半生的波折艰辛，但当时她想要的就是留下来。”

　　大时代的变更，一个决定能影响自己的一辈子甚至家族无数代，易奶奶说她从不后悔嫁给了易爷爷，历经世事还能如此坚定，也是人生幸事吧。谁又能说哪种选择会更好呢？

　　顾盼心里一暖，他带她来见奶奶，做了那么多，说了那么多，就是为了她释怀。

　　他说的对，李想的选择，不管以后是好是坏，至少这是她当下从心的决定，以后的事，谁又能预料呢？

　　“爷爷奶奶感情一定很好吧？”

　　“好，我记事起，就没见他们红过脸，争吵过半句。爷爷做外交四处奔波，奶奶教书写书照顾家庭，两人总是聚少离多，好不容易退休了，就格外珍惜相聚的日子，祖宅有个很大的书房，是大家最常呆的地方，大家一起看书，奶奶写书，爷爷还翻译过奶奶的书呢。他们那辈人，心无旁骛，一辈子就做一件事。”

　　易知难不知想起什么，竟轻笑出声：“我小时候还翻到过爷爷写给奶奶的情书。”

　　顾盼好奇：“写什么了？”

　　易知难摇头：“记不清楚内容了，但每封的抬头都是\"语侬吾爱\"，语侬就是我奶奶的闺名，她姓吴，祖上是江南人士，曾祖父取“吴侬软语”之意。”

　　顾盼捂脸：“感觉被喂了一把珍藏狗粮。”

　　易知难不解其意：“什么狗粮？”

　　顾盼一本正经：“就是为犬提供的营养食品。”

　　易知难皱着眉头看她，好看的眉眼微微上挑，顾盼偷笑。

　　“在聊什么呢？那么开心。”易奶奶午休完，和田姨走了过来，满脸含笑的看着他们。

　　顾盼道：“知难在讲爷爷奶奶的恩爱故事给我听呢。”

　　易奶奶笑的开怀：“他爷爷一向都很罗曼蒂克的，即使最艰难的日子，也会偷偷在路边摘一小束杂花带回家给我，任何节日，即使不在身边也会给我写信买礼物，吃不饱的年代就是一个半个苹果、橘子、小串葡萄，每次都悄悄咪咪的给我，说孩子们多，也分不过来，硬是要我一个人偷偷的吃，想想看，这世上哪有背着孩子偷吃的母亲啊，尤其在那样的年代。“

　　易奶奶微笑着回忆，脸上的神情，甜蜜得仿佛热恋中的小女生：”这方面知难得跟爷爷学习。”

　　田姨也凑热闹：“可不是，我刚来易家的时候，可惊奇了，易老先生对老太太哦，热恋中的年轻人都没那么周道。”

　　易奶奶微笑：“他对我一向是极好的。”

　　青梅竹马的两个人，两小无猜，心中再装不下旁人，不管是家仇国恨还是天灾人祸，就那么相互扶持着走了过来，和平年代日子那么好过，爱着爱着人就老了，生离死别半点不由人，但被爱过的人，单凭那些美好的记忆，都能幸福的过完余生了。

　　临走的时候，易奶奶给了一个精致的木匣子，说是见面礼，顾盼不肯要，却推脱不过，很是难为情的看着易知难。

　　他揉揉她的脑袋，说：“奶奶给的就收下。”

　　上车后打开一看，竟是一只特别通透的玉镯，水头极好，黄金有价玉无价，顾盼心里很是不安，对易知难说这太贵重了，自己不能收。

　　易知难不理会，反而在车上又找出个袋子塞给她：“温大哥给的见面礼，一直忘了给你。”

　　顾盼哭笑不得，这都什么事呀。

　　易知难看着她：“迟早会出现在我户口本上的人，早点把礼物收了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