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撩上学霸男神》初九的猫

10、第 10 章 一

　　一路神思恍惚的到了家，停车的时候差点撞到后面的车。抬眼看到电梯光滑墙壁上反射的自己，一脸的疲惫，脸色灰白，神情木讷，顾盼只觉得头痛欲裂。

　　迷迷瞪瞪的出了电梯，却一眼看到了自家门前那个高大挺拔的身影，他看向她，目光如水，温暖而坚定。

　　顾盼瞬间泪如雨下：“易知难……”

　　“我在。”他抱着她，叫着她的名字，不停的给她擦着眼泪，没成想却越擦越多，顾盼哭的无声无息，眼泪却像岩石上沁出的泉水般，顷刻就浸湿了两张纸巾。

　　易知难干脆放弃了纸巾，任由她把眼泪蹭在自己挺括的白衬衫上，很快衬衫就湿了一大块，顾盼却丝毫没有停的迹象，反而越哭越伤心，到最后整个人抖成一团，哭到不能自己。

　　易知难悄无声息的叹了口气，难怪说女人都是水做的，他暗暗发誓，以后一定不能惹她哭。

　　“没事，有我在呢？”易知难搂着她，小小声的哄着，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肩，动作笨拙，一下轻一下重的，就像她还只是个孩子。

　　顾盼渐渐的停下了哭，一看易知难的衬衫，胸前那块已经湿透，还无端多了很多褶子，一眼望去，隐约可见肌肉的轮廓。

　　顾盼吸着鼻子，这时才觉得丢人了，还好没被邻居撞见，捂着脸，没好意思看易知难，挣扎着把门开了，说你先坐会，我先洗漱一下，就跑进了洗手间。

　　顾盼在洗手间磨蹭了好半天，越想越觉得丢人，但客厅里毫无动静，易知难肯定没走。

　　看镜子中的自己，眼睛红红的、肿肿的，许晓峰曾评价过顾盼的眼睛“明眸善睐顾盼生姿”，夸她名如其人，现在却跟对烂桃子似的，再没半分平日里顾盼生姿的模样。

　　她总不能一直猫在洗手间做蜗牛吧，顾盼心一横，假装没事人一样走了出去。

　　易知难看她出来，递给她一杯水，顾盼一摸，竟还是温的。

　　“你先喝点水，待会找条干净的毛巾出来，我刚刚看了一下你冰箱里有冰袋，裹了给你敷一下眼睛，不然明天一早会很难受。”

　　“我没事了，你先回去吧。”伤心过后，顾盼觉得糗极了。

　　“我今晚就在这里陪着你，你放心，我睡沙发。”易知难看着顾盼，“你这样子我不放心。”

　　“我真的没事。”顾盼想了想，把李想的事和他简要的说了一下。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李想是成年人，她有自己的判断，她选择的肯定是自己想要的，至于结果怎样，我们谁也无法预测。不管选择任何一种生活，都有得有失，但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总不会错吧？”

　　顾盼被他说的哑口无言，他们两人里面，顾盼总是话多的那个，她从来不知道他竟也是如此的能言善辩。

　　那天易知难还是留了下来，两个人坐在沙发上聊了很久。

　　大多时候都是顾盼在说，关于她和李想。

　　说两人的第一次见面，李想穿过班上那么多小朋友，直直的走到自己跟前，往她手心塞了两颗大白兔奶糖，然后拉起她的手，怯怯地道：“你的裙子好美啊，我们做最最好的朋友，好不好？”

　　说小学两人上天入地无所不为，那会子爬树窜得比许多男孩子还快，一个女孩子家家，有时还穿着裙子，有时回去腿上都是擦伤，简直不能看，顾爸爸一向疼女儿，每每看到都心疼得直皱眉，顾盼却没事人似的，该干嘛还是干嘛。

　　有时两人一起闯祸，被发现时都会既害怕又很讲义气的冲在前头，大人见了，也就心软了，只要不是特别大的事，基本都会笑笑就过。

　　说初中高中两人总是互相监督，相互约定不能谈恋爱，要好好学习考上她们那最好的中学和高中，还要上同一所大学，大学里各自找个男朋友，暑假四人结伴旅行。

　　结果真的让她们如愿，一路都是同样的学校，中学高中虽然不同班，但除了上课睡觉，基本都是腻歪在一块儿的，认识她俩的人说他她们比一般的亲姊妹都亲，两家父母也很是欣慰，觉得独生子女终究孤单，能有个同龄的伴很好。

　　还说大学时她们宿舍没完没了的PARTY，生日、圣诞、元旦、睡衣派对、水果派对。

　　还有一次实在找不出理由了，那天正好台风，雨大的跟在泼水玩似的，宿舍阿莹是只要在学校，每天都会去图书馆的人，那天大家硬是以雨太大说服了她待在宿舍，结果众人一合计，说难得这么大雨，我们开个PARTY庆祝一下吧，然后一群人跑到几百米外，还必须得过一条大马路的超市买啤酒，而学校图书馆就在她们宿舍楼的隔壁。

　　那时她们班有三个女生宿舍，但就数她们宿舍关系最和谐，其它宿舍的同学老爱往她们宿舍跑。

　　但现在，除了李想，顾盼和其它人几乎没有了联系。

　　毕业没几年，大家陆陆续续的结婚生子，都有了自己的生活，朋友圈见到的大多与家庭和孩子有关，大学里那些没心没肺的日子仿佛大梦一场。

　　“年少时总觉得人生有着无数的可能，然而我们还是成了当初自己最讨厌的那种人，汲汲于生，现实而世俗。”这是分别后李想发给顾盼的信息，顾盼打了半天字，删删减减，头发都揪掉了几根，最终还是什么也没回。

　　李想是她的整个青春的见证人，她最好年华里，所有的喜怒哀乐，敏感、开心、悸动、忧愁……她都一一陪她感受，而现在，就在李想坚定地选择一个自己并不喜欢的人共度一生的那刻起，顾盼发现自己的青春已经结束了。

　　“你说，有没有人活成了自己想要的样子？”顾盼躺在沙发上，枕着易知难的腿，眯着眼，任由他拿着冰块给自己敷着眼睛。

　　“有”。易知难回答的毫不犹豫，且坚定。

　　“是什么样的人？”顾盼好奇又艳羡。

　　“明天带你去见。眼睛敷好了，赶紧去睡觉。”易知难已经催了她好几次。

　　“还不想睡，我们再聊会。”顾盼其实已经很困了，刚刚哭得厉害，这会眼睛胀胀的刺刺的难受，但就是不想一个人呆着，刚刚虽然已经狠狠得哭了一场，但心里的某块地方总是觉着堵得难受，只有和易知难聊天的时候才好一点。

　　“聊什么？”依稀的灯光下，易知难淡漠低沉的声音多了一丝温润，客厅没有开顶灯，就留了沙发旁一盏暖黄色的落地灯，顾盼怕黑，晚上睡觉时也会开着这盏灯，有时起夜也不会磕着碰着。

　　“聊聊你吧。“黑夜中顾盼的声音低低的响起，带着丝丝哭过后的暗哑：”易知难，你有没有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

　　易知难略微想了想：“也许。”

　　顾盼翻了个身，不解道：“也许是什么意思？”

　　易知难说：“目前为止是的。”

　　顾盼哑着嗓子道：“你小时候的理想是什么？”

　　易知难回答的又快又笃定：“研究物理学。”

　　顾盼不信：“那时你才多大？”

　　易知难略微想了想道：“八岁？九岁？”

　　顾盼爬起来看着他：“骗人。”

　　易知难轻笑，摸了摸她头发，神情温和却笃定：“是真的，那时暑假，爸妈虽然也教书，但还有其它事情要忙，我就跟着爷爷奶奶，住在他们的院子里。“

　　“院子在郊区，入夜就是满天星河，奶奶会给我讲嫦娥奔月、牛郎织女的故事，她讲的很生动，但我却总觉得不真实，听的心不在焉，回头就打电话问我妈，我妈学数学的，特别理性，就会和我讲天体物理学的种种，我那时才八九岁，自然听不懂，但似是而非间，对这种未知的探索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晚上躺床上的时候就会看着天空发呆，各种天马行空的念头在我脑海，却总找不到突破口，我那时睡的小阁楼是个星空房，晚上奶奶会在我睡着后把屋顶的遮光设备关上，每次我总是偷偷打开，一发呆就是半宿。“

　　”后来我妈就给我送来各种和物理相关的故事绘本，我就一头扎了进去，不认识的字就问我奶奶，不懂的就打电话缠着我妈。”

　　顾盼惊诧：“那你得有多少问题啊？”

　　易知难道：“是挺多的，有时一句话就得好几个问题，我妈都被我电话轰炸的都没法工作了，就和我约法三章，让我先把问题记下来，只在她中午休息和晚上下班后才能打电话，另外她一周会过来奶奶家见我一到两次，带来新的书和解决电话里没法说清楚的问题。”

　　顾盼终于开颜：“也是亲妈了，竟然不烦你。”

　　易知难微微点头：“我长这么大，还没见我妈急过，任何时候都不徐不疾，有条不紊的。”

　　顾盼撇嘴：“果然是亲生的。”

　　易知难笑笑没说话，一时安静了下来，两人离得近了，顾盼只听到易知难沉稳而有力的心跳，有节奏地响在黑夜里，顾盼觉得眼皮越来越沉，就这样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