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来文科班报到》白见之

18、十五班都是“人才”

　　1
　　新学期，新班级，意味着所有的套路，又要重来一遍。
　　一个周之后重排座位，我选了第二排中间的黄金位置。
　　大家都乐意坐后面，越往前压力越大，天天搁老师眼皮底下，一点儿自由都没有。
　　结果一看周围都是女孩子，我琢磨了下自己的处境，深感责任重大。
　　语文老师韦祥，英语老师岑耀坤都是二中大名鼎鼎的名教师，一直带的都是快班，而且是理快班，这一次神仙下凡到文科班，可谓是在万众期待中亮相。
　　直呼老师之名是二中默认成规的不良风俗。
　　英语老师往讲台一站，塑料袋一扔，扶了下镜框，简单又慵懒地说了：“我姓岑。”转身在黑板上流畅地划了个岑字：“以后你们班的英语课呢，就由我来带。”
　　然后就结束了，他人往那一坐，第一节课让大家先自习。
　　他不关心哪个学生叫什么名字，也懒得和学生搞好关系，从来不管学生的纪律，不会让人起来回答问题，每天拎着个超市购物袋来上课，除了上课改卷，其余的什么都不管。你在班上愿意干啥就干啥，但在老岑的课上，大家最愿意做的事的就是听课。
　　全国知名英语周刊编辑，二中金牌教师，气场摆在那，谁也不敢捣乱。
　　如果老岑是副冷漠脸，大家只会敬畏他，偏偏大家对他不仅仅是敬畏，还有喜爱，这种喜爱来源于现在说的反差萌。
　　老岑讲话的调调很懒散：“来来来，看报纸啊。”
　　这是他说得最多的的一句话。那副玻璃眼镜下的深邃眼睛，常常狡黠地往外透出光，笑的时候，嘴角只上扬那么一点，那种似笑非笑的样子，常常让人捉摸不透。老岑最大的神技是冷幽默，往往把学生搞笑了，他还一本正经在那翻译。例如his\'mother他妈的，Sweet girl小甜妹这种神翻译不胜枚举。
　　老岑是个可爱的，有童心的大龄少年，我们常常看到他上下楼梯不用走，而是用蹦，他吊儿郎当的提着他的塑料袋一甩一甩的，每天上上下下地蹦着。女生们一直吐槽老岑的包包。我们所有的科任老师都是男性，老岑是唯一一个上课带包的男人，他那两毛钱超市购物袋一度成为女生们模仿的潮流
　　比起老岑，语文老师韦祥堪称话唠。
　　我们的第一节课，就是韦祥的语文课，我之前已经领略过他的套路了，不甚在意，前面的赵山山看韦祥的眼神，必然是着了他的道儿了。
　　高一韦祥上课的时候，一开始我们都兴趣盎然，后面晓得他的道道了，他在台上谈笑风生，我们在台下各为阵营。语文这种学科，大家觉着听不听效果都是一样的。
　　韦祥也是一个传奇的男人，当初学了理科考入名牌大学，年轻气盛的重读高三，还选了文，学了没多久照样考北航去了。他最念念不忘的，就是当初帮北大女生打老鼠的那茬事儿，每次一说到这，脸上都会泛红光。
　　韦祥上课，很少讲书本上的知识，因为讲着讲着他就跑偏了，不管是从哪种文体哪篇文章出发，他总能扯到中国上下五千年历朝历代迁客骚人那些风流韵事。涉猎之广，思想之广，剖析之深，让我等文盲汗颜。
　　听不懂。
　　那个时候，一切不利于高考的知识都是浪费时间这种论调盛行，导致韦祥的课他上得激情有于，我们听得热烈不足。
　　韦祥是个才子，才子大都是孤独的。
　　有人就喜欢这种不拘泥于课本，狂放不羁的老师，也有人盼望他多讲点书上的知识点，盼星星盼月亮，盼到毕业也没盼上。
　　在班上，前排与后排是两个世界，112除了我，集体驻扎在最后几排，要不是我近视，我也坐后面去了。
　　来到文科班一个月左右，我就嗅到了热闹的味道，男生称兄道弟，女生呼姐喊妹，大家熟络得跟一家人似的，谁跟谁见着都是乐呵呵的打招呼，竞争没有那么明显，比较也不有那么明显，一闲下来周围的女生就开始天南海北地聊天，从高一在哪个班聊到自家七大姑八大姨小侄子，听得我甚是心惊，十分佩服女生们找共同话题的能力。
　　我的话不多，好些女生以为我是高冷。我只是之前被压抑了一年，还没缓过来，再者，我嘴笨不会聊天，内心世界再丰富也蹦不出几句话。
　　所以，我笑得最多，笑呵呵的，多笑，总没有错吧。
　　平时是平时，一到上课晚自习，快班的氛围就出来了。
　　每天新闻最大最多的地方，是我的前排。
　　刚分班还没调座位的时候，赵山山那么一小个，就坐最后一排，也不怎么跟人说话，一说话好像还会害羞，每天上课就默默的来，下课就默默的走。
　　我还以为她是一个书呆子。
　　在班上熟了我才发现这家伙比谁都活泼，之前那都是装的。话一点都不少，还特爱笑，据她们女生所说蹲厕所时也没少听到赵山山的笑声，穿透力之强，无人可比。
　　前桌故事量大，主要是因为第一排坐了三个人：赵山山，张雨萌，班花。
　　2
　　张雨萌身材微胖，扎个马尾，长了一副好歌喉，尤其唱英文歌更是一绝，举手投足霸气十足。张雨萌跟赵山山高一是隔壁班，数学老师还是同一个，两人很快就坐到了一起。
　　毕业后在朋友圈再看到她，她已经是个天天去舞蹈室练舞的苗条少女了。
　　我们班全体公认的班花，是小B。
　　来到十五班之前，我没想到世上会有这小B这样的物种。作为十五班颜值最高的人，小B靠着自己一张脸拉高了全班的整体颜值，作为男人，我承认他是有些好看的。就跟现在女孩子迷恋的韩星很像，有一次跟姜容逛街路过一家店，我老眼昏花，还以为广告牌上的男生是小B，揉了几下眼才确信不是。也不太可能是，小B都去法国了。
　　姜容解释说广告牌上的男人是李钟硕，同时质疑了我的直男品味。
　　在审美上，姜容比我成熟多了，她说以前全班女生都觉得小B长得好看，在女生们都还抹大宝或者纯素颜的年纪，小B的护肤品早就囊括一线大牌堆积如山了。
　　赵山山跟他坐了两年同桌，也愣是没欣赏到同桌的美。毕业好多年后她才承认小B好看，尤其在法国熏陶几年后，气质有了飞跃性的提升。
　　如果小B不说话，那绝对属于校草级别的男神；如果他一说话，全世界谁都不会把他当男人。
　　我清楚地记得，调座位的时候，小B穿着粉红色甜心小短衫以及背带裤，扭着屁股夹着腿踩着小碎步跑到赵山山面前说要跟她坐同桌，好让她激励和监督自己，狠抛媚眼的时候，作为一个男人，我震惊了。
　　男人撒起娇来很是恐怖，连我这属狗的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赵山山笑呵呵地同意了。小B心花怒放，满脸娇羞，啵了一下空气以示感谢之后，夹着腿踩着小碎步搬家当去了。
　　小B每次向我抛媚眼，再来一声娇滴滴滔哥的时候，我都会肉皮发麻，麻了七八次后才习惯。
　　小B是全班女生的闺蜜，十五班的男生女生都一致地把他当作女生，不过，小B很坚守原则，你夸他帅夸他美夸他妖，他全盘接受，你要是敢说他娘，后果不堪设想，赵山山就因为这个，多次负伤。
　　赵山山的左边，坐着的是男孩气的张雨萌，右边是男儿身女儿心的小B。赵山山跟张雨萌，相敬如宾（大萌帝国成立后，赵山山成了身份地位显赫的宠妃）。赵山山跟小B，相爱相杀。小B跟张雨萌，一言难尽。
　　前桌三个女人一台戏，我天天看戏。
　　只有十五班雄性荷尔蒙最胜的人，才制得住小B，小B嘴怕的人是张朝。我们也搞不清楚为什么，可能是一个至阴，一个至阳，阳气胜过了阴气。
　　老王是七零后，不太理解小B这一类新新物种，有一次课间看到萌帝跟小B互相揉脸捏脸之后，激起了老王敏感的神经。
　　课间，老王匍匐在讲桌上，面容严肃，命令小B：“李沛恒，以后不准穿花衣服，不准背花书包。”
　　三番五次命令之后，小B依旧不改。
　　老王也是用心良苦，为小B操碎了心，他多次严明，小B太缺男人味了，必须把阳刚之气树起来。
　　卢猪菜后来还爆料说，私下老王还建议小B老爹让小B去挖两天煤锻炼锻炼。
　　小B那样，叫他去挖煤，保不准会以死相抗。
　　小B和赵山山过了不到一个月相安无事的生活，礼过了，兵来了，上课的时候全班的注意力经常被赵山山不大不小的叫声吸引，小B喜欢拧人，拧得赵山山疼得叫了，他总要回过头向全班抛媚眼。一到下课，两个女人之间的战争就会爆发，说起来别看赵山山人不大，干起架来一点都不含糊，无奈小B腿长跑得快，拧人还疼，每次赵山山都处于下风，惨败。
　　这么多年过去，我都还记得她俩干架的样子，她俩一打起来，全班都在起哄，就好像看两个小朋友不甘心谁多打了谁一巴掌一样，不幸的是挑事的一般是李沛恒，最后败仗的一定是赵山山。
　　十五班，全都是“人才。”
　　来到文科班的日子过得很快。
　　半期考试，第一场考试结束，大家心里都没底，排名会不会又是一轮大换血成了大家的热议。我依旧一副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可我的心里十分明确自己的想法，我比谁都在乎结果，我才是那个表面漠不关心，实则最最想知道结果的人。背负期望和嘲笑的选择，高一19班的身份，老王的期待，我一个都输不起。
　　想要的结果越是触手可及，越就难以得到。我再次排在了前三之外，除了赵山山，居然有两个普通班的同学窜到了前三，之前的二三名也拍到了后面。
　　这也是自我选择文科后为数不多排在前三之外的一次。心中岂是一个落寞了得。
　　期中考试第一个周末，赵山山就犯事了，她逃掉了周六早上的英语课，周末晚上她回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很消沉。
　　如果只是她一个人逃课，那也没什么大不了，偏偏那个周末逃课的人有点多，一向不管纪律的老岑跟老王反映了情况。
　　晚自习开始，老王就背着双手一脸严肃地走进来，脸上的霜打得很严重，声色俱厉地说：“周六的时候班上有人逃课，英语老师已经跟我反映了，是哪些同学逃课的自己给我站起来。”
　　没有一个人吱声。
　　“你们自己还不自觉，非要我一个一个点名吗？”老王一步步走下讲台，杀气腾腾的。
　　赵山山低着头站了起来，陆陆续续地，剩下逃课的都站起来了。
　　“你们几个是怎么回事啊？别人不放假也没跟你们一样逃课，周六周日老师给你们辛辛苦苦补课，你们还不知道珍惜......”老王边在讲台上唾沫横飞愤怒地批判着赵山山一等，一边捏着拳头在讲桌上敲。
　　赵山山的的头埋得更低。
　　老王批判了一节课，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他在班级上发火。
　　其实，英语老师根本不认识我们班学生，老王这么说明显就是使诈，看逃课的人敢不敢担当，在老王面前，道行太浅啊。
　　最后，逃课五人组被罚扫了一个星期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