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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旧约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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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日16点30分,一群众于330路公交车上发现一名女尸,经现场法医初步调查,女子死于体内中毒,并没有任何外伤,经鉴定,女子名叫刘同,是一个名护士,目前,警方还在继续调查中,希望有线索的群众及时向警方提供线索。
刚看到这,那名客人来了,安德起身走向门口,安威侧脸往外看,瞧见一个高挺的男子,那人身材精瘦,上身穿着一件黑色的短袖,裤子也是黑色的,却披了一件纯白色的斗篷,上面印着很多安威看不懂的符号,像是远古时期某些部落里的图腾,他面部有些创伤,像是刀疤,在左耳下方,一直延伸到嘴角处,要不是此人长得白净,还真是会吓到别人也说不定呢。
安德看了看时间,正是七点一刻,晚高峰的时候,他笑道:“遇见晚高峰了吧?快进来,我给你介绍,这是我儿子安威。”
安德笑了笑,把安威叫到身前,介绍道:“安威,这个叫王叔叔,你快去厨房帮你妈把碗筷都拿出来,咱们准备开饭了。”
王安石冲着安威笑了笑,随即跟与安德坐在餐桌上,“最近还好么?我看你还信佛呢?”
“是,等一会儿饭后,我给你讲讲?”
“好,”王安石笑了笑,两只手自然地在胸前摆动,“我还真是求之不得,不如这样,我这次要在这个城市待上一段日子,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咱们小时候,我经常叫你去的修念寺?”
“记得记得,这是小事,一会吃完饭就去!”安德爽快地答应了,他还告诉王安石,自己有一尊珍贵的佛像,就放在家中,等吃完饭,就给他拿出来看看。
王安石拿起筷子,捡了一叠肉放到自己的盘子里,说道:“自从我小时候离开这里之后,咱们就一面都没见过,家里没有什么事吧。”
“多谢佛祖保佑,多谢菩萨保佑,”安德对身边坐着的安威说道:“快去,去把客厅的那个佛像拿过来,给你叔叔瞅瞅,”他又转身看向王安石,“没事,哪有什么事,你可别说,我待会给你看看我那一尊佛像,可是我花了大价钱请过来的,和平常市面上那些,可是不一样。”
安威刚要起身,就被吴丽按下了,她撇了撇嘴,吃下碗里一口饭不耐烦地呵斥道:“吃着饭呢,拿什么拿,吃完饭再说!”说完用筷子在安威的面前甩了甩。
餐桌上顿时没有人再说话,王安石尴尬地笑了笑,安威突然自言自语道:“算了,我吃饱了,我去拿。”说着,站起来转头往客厅跑去,安德看自己儿子过去拿,又说道:“这孩子平时也特别愿意跟我去修念寺,你猜怎么样?上次寺里面一个小和尚还说,我儿子特别有佛缘呢!”
突然,一声清脆的响声从客厅传了过来,安德顿时满身煞白,刚才夸夸而谈的他直接暴跳起来,吴丽和王安石也跟着走到客厅,只见安威手里只剩下了一盘坐莲,上面的佛像四分五裂地摔在地上,安威自知闯了祸,只好原地不动,静观其变,安德气得不行,他随身抄起一把扫把正要打在安威身上,却被王安石拦下了,他劝道:“哥哥,算了算了,不看了,正好,我下午还要去修念寺,不如你就罚安威带我去,我正好没有带礼物,下午替你再求一尊就是了。”
吴丽也说道:“这东西早就该摔,碍事,一天到晚妖鬼魔神的。”
安德心痛不已,说道:“兄弟,你不知道啊,这不用想,我们家十多年的风调雨顺都是因为有佛祖保佑啊,啊呀!”
“这些不都是身外之物?”王安石继续劝道。
安德听到,十分不高兴,他一把甩开王安石,冲着安威吼道:“你快点把这些收拾好,用纸抱起来,”安德随即放下了手中的扫把,“别划着手。”他说道。
之后,吴丽见安德带着王安石去了里屋,从旁边拾起一对扫把簸箕,冲安威一扔,然后也进屋了,安威一个人在客厅里收拾,他看着地上碎一地的佛像,心里默想,以后一定要多看看那些佛经佛规,用这些来牵制我爸,一定能让我免去不少惩罚,这次还真是谢谢佛祖他老人家。
王安石和安威从山下一路向上爬,在路上,王安石不停向四周遥望,像是在寻找什么,安威却只是低头一直向前吃力地爬,下午的时候烈日高照,终于安威不行了,他拉着王安石的衣服让他陪自己歇一小会儿。
“我听你爸爸说,你之前来过不少次,怎么?这就不行了?”王安石问道。
安威两只手按在大腿上,汗从下巴一滴滴落下去,并没有理会王安石。
王安石又问道:“你们有没有发现过这个地方有点不一样啊?”他说话的时候,特地转过脸看安威的表情,但此刻,安威累得不行,除了满脸的汗,什么都看不出来。
“不一样?哪里不一样的?”安威随意一说,紧接着,他站起来,一股凉风吹过,微风顺着安威的袖子吹进他的身体,他浑身一哆嗦,王安石看到,才放心地说:“好吧,我们继续向上走吧。”
安威看王安石一直左右观望,便问道:“你也来过修念寺?”
“来过,当初就是我发现了这个地方,然后带你爸爸来的。”
“哦..”安威还想问些什么,但一抬头就看到了修念寺,他感叹道:“终于...”
突然,整座山开始晃动,周围的石块抱团在一起,聚成一块块大岩石向山下滚,周围的野狗发出恐惧的叫声,不少房屋在一瞬间塌散,王安石左右急速转身,一把拉住安威,嘴里不停喊道:“不对...不对...时间不对...我算准了...应该是今天。”
安威抬头惊诧地看着王安石,他嘴里不停重复着一些话,两只眼睛扑朔迷离,丝毫不在意周围环境发生的变化,正在这时,安威从修念寺门口听到里面有人在大声喊叫,声音极其熟悉。
“是崔耳!”安威突然喊道。
“崔耳?”王安石说道,“崔耳是谁?”
突然一股厄运感冲进安威的大脑里,他另一只手甩开王安石,一个人跑进修念寺内,大地颤抖地越来越厉害,安威左脚拌右脚,一头栽进大殿内,他抬头一看,崔耳正站在大佛像的正下方,周围几名和尚都仰身躺在周围,一只手扶着地,另一只手颤颤巍巍地指向崔耳。
“那日我求你,保我家人身体健康,你为何害我!”崔耳左手指向佛像,右手攥成拳,不停抖动着,他的声音像海啸一样,在空中掀起一层层巨浪,“我平日虽然并没有多供奉你,但我崔耳平日爱行大侠之事,见不公平都要管上一管,嫉恶如仇,自认这世间不多的英雄,你为何不佑我!既然如此..既然如此...”
安威注意到崔耳此刻已经不同于常人,而他已经被情绪完全侵蚀,整个人处于失控状态。崔耳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感觉一股股火从心脏的地方顺着自己的血液呈螺旋式向身体各个地方流去。
“既然如此,那留你与不留你又有何用?这寺庙留着又有何用?侍奉你又有何用?”崔耳两只手成爪式摆在自己的胸前,整个身体蹲在地上,刚才发出的一股股气浪又迅速折返体内,寺庙内的所有和尚和安威全部被这股巨浪席卷浮在空中,安威此刻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紧紧盯住崔耳,这才发现他眼中有无数颗细小的颗粒围绕着一条灰黑的细线高速窜荡。
崔耳浑身一用力,两只手化为掌,朝着身前的空地,猛地按下去,顿时,身前那尊巨佛开始左右摇摆,崔耳一咬牙,两只手像抓住了一根铁杠一样,胳膊一用力,从地下朝空中拉拽,无数的砖块和瓦片一大片一大片地砸在地上,一瞬间,几名和尚就被夺去了性命,安威一见,大喊崔耳的名字,此刻叫醒崔耳才是最关键的。
“住手!”王安石从外面闯进来,他看到眼前的一切,又望见悬在空中的安威,一个箭步冲到崔耳身边,这时的崔耳突然露出两只獠牙,一口咬在王安石的左臂上,随即,用力一拽,整条胳膊被拉扯下来,王安石强忍着疼痛,右臂一拍崔耳的前胸,震得他浑身一抖,崔耳向后退了两步,无力地瘫坐在地上。
悬在空中的众僧侣和安威在崔耳失势之后统统摔在地上,而恐惧仍然环绕在他们的脑海中,整个寺庙的颤抖变得更加剧烈,王安石没有办法,他右手拉起崔耳,双腿一蹬,两个人消失在安威的视野之中。
安威无力地躺在修念寺的地上,他绝望地看着整座寺庙化为乌有,一块砖瓦从安威的头顶落下来,不巧,正砸在他的额头处,不一会儿,又一块砸下来,刚好带走了安威的生命,很快,砖块瓦片就掩埋了他,修念寺一片死寂,再也听不到一个人的呼吸声。
云很稠,像上帝熬了一锅黑粥,伴随着“轰隆隆”的打雷声,几道闪电从空中劈下来。路上着急往家赶的商户突然发出尖叫,身旁一棵树被雷劈成两半,火光在一瞬间炸开,后面几家菜农在推车,他们被吓得扔下盛了一车的菜,撒腿往前跑,别说东西不要了,就连头也不敢回。
还不到下午四点,天气变得非常糟糕,在屋里的人笑着窗外的人,笑他们被淋得多惨,有的用书包顶在脑袋上挡雨,还有的用两只手交叉捂在头上,另外一小撮人站在桥洞里面,企图等雨停了再回家。
屋里的人继续看着,一个人从桥洞里面顶着风闯出来,穿着黑色的雨衣,但裤子湿透了。个子不高,不过,骑得是大型自行车,自行车没有笔直地往前开,屋里的人说肯定是风吹的,风吹自行车往左晃,那人就把着方向盘往右摆,风吹自行车往右晃,那人就往左摆。
他的表情看起来蹬得很吃力,牙齿不断交替咬着嘴唇,多半是因为天气寒冷。屋里的人觉得要不是他头上戴个鸭舌帽方便挡脸上的雨,肯定是没有胆子迎着风骑出来。
谢纪亲眼看见这样的景象,他除了感到沮丧,还觉得这天气一定是为了惩罚他才变得这般恐怖,想着便紧蹬了两步,那自行车根本不听使唤:不管谢纪蹬得多用力,速度毫无变化。刚穿进小区的大门,雨突然小了许多。谢纪很小心地从自行车上迈下来,等一条腿已经踩到地面了,才把另一条腿抬起来。等把车锁好之后,他站起来回头望了望天,发现还是一样的暗。
他站在楼道中央,浑身冻得发抖。紧接着按下电梯向上的按钮。
“今天发生的事,你准备怎么跟你父母交代?”
谢纪晃晃头,又回到现实中来,他一个人待在电梯里,按下14层,等着电梯门自动关上。
“爸妈,我回来了。”谢纪用钥匙打开门,看见自己的家还是和以往一样,但是接下来会不会和以往一样呢?谢纪心里问着自己。他关上门之后开始换鞋,抬头看到自己儿时的照片摆在墙上,照片里自己咧着嘴大笑,但凡家里来了客人,刚进屋就会夸谢纪小时候长得好看,这夸着夸着,让谢纪自己也觉得那时候可爱极了。
“儿子,今天知道毕业考试成绩了吧,我跟你说,考成什么样都没事,这学习成绩不能决定一切。”谢广朝着谢纪喊道。
谢纪听到这话之后,心里更害怕了,脸上滚烫烫的,他本想能多拖一秒是一秒,能晚说一天是一天,却没想到,刚到家就撞上父母询问自己。他回到自己的屋内,把淋湿的衣服换干净,再把书包里的资料都拿出来放到桌子上。
“这只多出来的仓鼠是哪来的啊?”谢纪看着笼子里的两只仓鼠,本来他只养了一只,每天到家之后,都会逗逗它。
“这是妈今天新买的,我觉得那只仓鼠一个人太孤单了,就说给他找个伴。”
钱丽此时已经出现在他儿子屋门口,穿着一个围裙,围裙上有些泛黄,左手倚着门,右手别着锅铲,可以看出来刚刚做完饭。头发卷着,明显是新烫的。
谢纪看着他妈妈的样子,心里却想他本来养的那只仓鼠已经很熟悉他的味道了,这又多了一只,两只动物会不会打架先放一边,这要是逗着逗着咬了自己一口,挺不值当的。
“可是您为什么又买一只公的?”
“啊?哎呦你瞧瞧我,”钱丽转头看向谢纪的爸爸,“本来说给凑一对,我怎么又买了一只公的!行了!先别说那个了,你把成绩赶紧给我俩说了啊!”
新多出来的那只仓鼠其实是母的。谢纪只是想表达自己的不满,这种没有事先和他商量擅自做出来的事,让他感到不适,听到又有人提到成绩这个词,谢纪身躯一震,只能看着自己僵直的胳膊从书包里把成绩单拿出来。
“什么东西!你自己看看!”钱丽手里拿着谢纪递给她的成绩单,气汹汹地扥着谢纪,一直拖到大客厅,把成绩单又递给了谢广。“之前的努力全白费了!”
谢广皱着眉头,把还剩下大半根的烟掐灭,发出“滋滋”的声音。
“你自己看着办吧,孩子。”男人说完,深深地叹了口气,眼神转向钱丽。
谢纪不敢吱声,这种情形见得很多,之前低着头认错就糊弄过去了,不过,这次的考试过于重要,连自己也不能轻易地原谅自己。
谢广又继续说道:“得了得了,你先吃饭吧,这分都出来了,谢纪你赶紧把那堆破他妈学校的宣传单拿来,我和你妈商量商量。”
“拿什么拿!你给我坐在这反省,是不是就在你屋呢,我去拿!”
谢纪点点头,之后钱丽就拿着一大摞宣传单又回到客厅中,往茶几上一甩,不少五色缤纷的单子在桌上摊开,就好像这堆都是准备扔的废纸。围着茶几的三个人都觉得气氛变得越来越严肃和尴尬,于是决定先吃饭再说别的。
谢纪每次在吃晚饭的时候都要看电视,他不想让父母觉得自己被责骂之后很难受,于是还是按照惯例,把电视打开。
单尤
整个篮球场就剩一个人了,收场地钱的工作人员在旁边劝单尤回家,他观察眼前这个篮球少年,心想这么大的雨,不及时找个地方躲着,不感冒是不可能了,自己既然负责这个篮球场的一切,那当然也包括安全问题,他可不希望大下雨天有人给他找什么麻烦。
浑身都湿透了,也无所谓了,单尤心里这么想。直到饿得不行,才发现自己已经淋着雨打了一个多小时篮球了,他一边拍着球,一边往场下走,路过刚刚那个工作人员的时候,用手擦了擦留进眼睛里的雨水,那位工作人员本以为会收到道歉,但是单尤突然卯足了劲,胳膊轮了个圆。“嗖”的一声,篮球被狠狠地砸在那人的脸上,根本来不及反应,那个工作人员双手捂着脸,蹲在地上,之后又趴在地上左右翻滚,在雨中挣扎。
“你就像只垂死的野狗。”单尤开始往家跑,跑的越快雨淋得越多,雨淋得越多单尤就越想笑,到最后实在是憋不住了,笑声充满了整个篮球场。
“你先洗个澡,洗完了坐过来,我和你妈得跟你商量个事。”单尤的父亲说道。
“商量什么事啊,你们和我没什么好商量的。”
“费他妈什么话啊,我说什么你就做什么,不知道自己马上就要升学了是吗,这事不得我俩给你做主啊?”
“有你俩什么事啊我能问问吗!”
单尤在自己的屋里把衣服脱光准备赶紧洗澡,丝毫不在意他爸爸的语气,因为自小就是这样,他还记得小时候有一次爸爸让他去买药,后来发现交代错了,当他看到买错药回到家的单尤时,又是打骂一顿。从那时候开始单尤就知道无论什么事,无论什么原因,想打我,骂我,总能找到理由。
“再说了,他妈的报学校的日子不是还差一星期呢吗!慢慢想不行吗!”
“行了!你甭操心了,我今天听了一学校,我觉得特别适合你。”
“行,你定吧,我随便。”
单尤说完这句话,进浴室开始洗澡,他今天的计划本来不是打篮球,他本想去几所学校实地考察下,虽然学习不好,但是他还算在意自己的生活,去看看环境,看看交通方便不方便,但是在他看到第三所学校的时候,突然想起什么,于是放弃了自己原本的计划。
水龙头喷洒着热水,“哗啦啦”地砸在地上,单尤对着镜子看着自己赤裸的身体,热水散发的雾气越来越重,慢慢弥漫在整个浴室中,墙上的镜子变得模糊不清,单尤伸手把镜子中的雾气抹掉,他和镜子里的自己对视着。浴室中只能听到水砸在地上的声音,一小会儿之后,有只蟋蟀从马桶后面“嗤嗤”地蹦了出来,它跳到水龙头下面,刚淋到水,就害怕地跳回来,单尤的心思被蟋蟀吸引,他一脚踩上去,把它捡起来顺着马桶冲掉了,他摸着水温已经很热,于是开始冲洗自己被淋湿的身体,那只蟋蟀,单尤洗过澡之后也没有提起,谁也不知道一个生命就这么消失了。
谢纪把电视关上,他觉得气氛比刚才还尴尬,他父母也都看到了闪电学校的介绍,你看我,我看你,俩人都认为在这个节骨眼上看见这个广告就是天意。
谢纪不在乎接下来要上的学校是什么样子的,不过最好离家远,越远越好,哪怕他知道自己照顾自己很累,但是就是想离开家人。
吃完晚饭,谢纪回到自己的屋里,虽然成绩不是很好,但怎么说也会有一段时间来放松放松,他想起来自己吃饱了但是仓鼠还没喂,于是起身把饲料拿到仓鼠笼子旁边,突然,谢纪感到不对,他把仓鼠笼子举起来看了又看,发现自己原本养的那只,消失不见了,他又把笼子转了一圈,没发现有破损的地方。
“妈,我原来的那只仓鼠呢?你俩帮我找找。”
“你养一只还不行?还想养几只啊!我刚才去你屋拿这堆破单子的时候,给顺着窗户扔了!”
天哪!谢纪先是身体吓得一颤,然后猛地站起来跑到窗户旁往下望,不过14层的高度怎么可能看得见呢?
桥西边的雨来了,慢慢的,整所城市都开始下雨,雨开始越下越大,有一位老人坐在屋里看电视,他的老伴看着窗外面越下越大的雨问道:“老东西,你说这雨真是大,这雷也不小,只是这风倒是不大,你说这是怎么回事啊?”
“你懂什么,赶紧踏实地陪我看电视吧,你想想啊,这么大的雨和这么大的雷,那风估计都被吓得不行了,他敢出来吗?”
“咔!”又一道雷劈下来,短暂的雷光照亮了整片大地,还有被丢下去的那只仓鼠,它的眼睛都要瞪出来,还有一丝气息,正苟延残喘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它的内脏都被摔碎了,不出一会儿,它死了,雨依旧越来越大,下了整整一夜。
学校的教学楼在整所学校最里面,樯是土黄色的,一共俩层,第一层是办公室,第二层是学生教室,学生教室旁边接了个大阳台,突兀地悬出来,整个教学楼就像是个俩层抽屉,上面的一层被人抽出来准备要从里面拿东西,阳台下面有个小花园,说是花园但是里面没有多少花,更多的是石头和草,花园的侧边有个走廊,走廊里倒是漂亮的很,有一处非常显眼,像是一只石头麒麟杵在那里,宿舍楼的右边紧贴在教学楼左边,只有一层,从天空上看,又扁又宽。
这所学校不要求任何学生的成绩作为入校标准,也不收取学生的任何费用,所有学校要用的经费,老师的工资,饭钱等等都由教育局发放到校长手里,校长叫洪彻,洪彻有个女儿,长得很漂亮,学习也很好,靠着自己的成绩被学校保送到国外,但是不爱吃饭,总害怕长胖,所以营养不是很跟得上,洪彻在电话里和她的女儿聊天的时候,总是劝她多吃点,她也老是不听。除了他女儿,洪彻最爱的就是教育,他从小就幻想过自己当老师教学生的样子,他感觉又光荣又神圣,他知道自己要被任命为这个学校的校长时,对校内的一切规定感到又惊讶又新鲜,他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要为教育奉献出自己的一切。
除了上面的那个要求让洪彻不理解,教育局还给了他一条硬性规定,在闪电学校学习的学生不允许走读,必须全部住校,而且不可以带通讯设备,如果想在学习期间和父母朋友联系,只能通过写信的方式,由一位老师收齐了送到邮局,再由邮递员送到校门口让学生自己领,说是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了让同学感受古代文人们的交流方式。
不管洪彻多么不理解,他现在也算圆了自己年少时的梦想,他首要任务就是准备开学典礼,典礼的最后一项内容是校长演讲,这几天他经常自己一个人对着镜子练习,每每讲到高潮之处都眉飞色舞,表情丰富,心情激动,气宇轩昂,他感觉虽然还没见到学生们,但是已经被所有人崇拜了。
校长办公室外面的阳光特别足,飘着几朵云,但是云不够密,不过有时候也能把太阳挡上,闪电学校的操场上站着一堆学生,大部分目光飘散,东瞧瞧,西瞧瞧。还有一小部分在聊天,开学的第一天,所有学生都很兴奋。
“哎!你看!”紫荆用手指头戳了戳谢纪的胳膊,后者正在发呆,突然被女孩吓得一抖,转身看了看是谁在捉弄他。
紫荆穿着黑色的衣服,两条白道从双肩顺着胳膊两侧滑下去,拉链敞开着,里面是一件浅绿色的短袖,裤子是纯白色的,不长,往下看能看到脚踝漏出来,此刻紫荆冲着谢纪笑得很甜,两只眼睛眯起来,
“真漂亮啊,一会开完会我一定要去那个花园里看看。”
就是一个普通的花园而已,有什么漂亮的。谢纪心里说道。
“还行吧。”谢纪说。
谢纪刚刚在幻想着未来的生活,他此刻不想再让话题继续,只好转过头默默地目视前方,谢纪经常发呆,他享受那种感觉,每次被别人拉回来的时候都会说:“你看看你,又打扰我精神旅游!”
“紫荆。”紫荆继续冲着谢纪说道。
“谢纪。”谢纪头也不回,内心十分希望身边这位同学能识趣一点。
洪彻很紧张,这一点是他没有想到的,从小到大经历了无数次考试,还以为不会再有让自己感到紧张的事情了。
“这次是个里程碑。”他对自己说,他手里攥着修改过很多遍的稿子,有时候右手还会把第一张掀起来,方便看看第二张,他抬头看了看时间,准备带上演讲稿出发。
突然,手机响了,他发现是自己女儿的电话,但是接通之后却发现说话的声音根本不是手机的主人。
“是叔叔吗,我是美文的朋友,”电话的另一头说道,“您能不能赶紧飞过来?美文她出事了,正在医院抢救!我们钱根本凑不够!您快过来救救您女儿!”
洪彻脑袋“嗡”的一声空了,身体不自觉地往后仰,嘴微张着合不上,俩眼闪过一黑,手机差点没拿稳摔在地上。
洪彻没有第一时间给出答复,电话里的声音他以前也听过,那次洪美文出去没有带手机,她室友接的,一模一样的声音,他瞬间忘了演讲的事情,心中只想搞清楚自己的孩子出了什么事。
刘珂这时把门推开,“校长,外面学生们都已经在等了。”
过了不知几秒,刘珂看洪彻没有说话,只是呆呆地望着自己,怕是没听清楚,就又说了一遍。
“演讲要开始了。”刘珂看着洪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