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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旧约2 ...

  •   第二天,崔耳起了个大早,趁着还没有开学,他要去医院看望他奶奶,崔耳穿好上衣,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正是清晨六点钟,外面却是热的很,七月中旬,正是三伏天,崔耳打点好自己的行头,顺着小区后门的路,骑上一辆自行车,一路骑到地铁门口,乌泱泱的人群排着一条大长队,地铁为了限流,门口还竖上了一条横线,一次只让一定数量的乘客进去,崔耳站在不远的地方,看着前方排队的人群,只得叹了叹气,丝毫没有办法,幸亏公交车站离地铁口不远,而排队的人群却比地铁乘客少了好几倍,崔耳把自行车锁到一旁,刚排上队,就听到后面有吵杂的声音,几伙坐公交的人直接转身前往发出声音的地方,又有几名路人停下脚步观望,不一会儿,几十个人就自觉围成了一个圈,崔耳看了看手机,七点钟不到,时间正好,他便没有过去,只回头望了望,好像是两个人吵架,说是谁踩了谁的鞋,女的让男的赔,男的不承认,这就吵起来了,声音越来越大,惹得周围围观的人数越来越多,把地铁通道堵得水泄不通,好像是古代罗马的斗兽场,表演快开始的时候,一个个观众纷纷入场,都喊着让一让,然后他们坐在椭圆形的看台上,不一会儿,角斗士出场,在场地里挣个你死我活,周围的观众无不叫好欢呼,于那不同的是,大家围观的时候都是小声说话,可能是因为文明有素质的原因吧。
      公交车刚要发车的时候,被叫停了,崔耳看着跑上来的人,穿着一件灰黑色的上衣,搭配着银白色的裤子,一只手正从兜里摸出IC卡,另一只手拿着刚买的早餐,这女人不停地流汗,像是烧开的热水壶,公交车终于开动,伴随着一声声鸣笛。
      崔耳再次看了看手机,七点刚出头,他给奶奶打了一通电话,没人接,他先是有些着急,然后再一想,平日里这个时间点,可能还在睡觉,他放下了心,突然想起昨天安威做的那些奇怪的行为,左想也不对,右想也不对,崔耳决定给安威打个电话问问他的状态怎么样,电话里响起嗡嗡声,不一会儿,安威接通了电话。
      “这么早,我还在睡觉,你怎么样了?”
      “什..什么我怎么样?”公交车突然一个急刹车,崔耳差点没扶住,他继续问道,“你精神状态怎么样?你到底知不知道昨天你怎么了?”
      “别提了,睡这么一觉,我都忘得一干二净了,你那什么声音,怎么这么吵?”
      “我在公交车上呢,去医院看我奶奶去。”
      “嘎吱嘎吱的,我还以为你在什么工厂里呢。”
      崔耳抬头看了看,刚才那个热水壶,正站在他前面,嘴里大口嚼着在地铁站门口买的鸡蛋灌饼,那声音巨大,确实像是某种压缩机,碾碎那些废弃的工业残次品。
      “你都忘了?行吧,你好好休息休息,可能是你太....”累字还没说出口,公交车又一个急刹车,晃得车内所有乘客东倒西歪,大家都开始议论起来,崔耳也侧着脑袋看了看车玻璃,堵得不行,外面的私家车,都想赶紧开离这条又细又窄的道,刚刚公交车前面插进来一辆,这才让司机吓的赶紧猛踩刹车。
      崔耳把头转过来发现,刚才吃灌饼的女人,也没扶稳,整个身体都歪了过去,手里的灌饼直插鼻孔,她急忙把手里的早餐拿开,四处望了望,崔耳早就把视线挪开,她见没人看到,恢复了正常状态,又一口咬在鸡蛋灌饼上。
      过了得有半个小时,公交车终于离开了那条紧紧600米的拥挤道路,在下一站上车的人群里,有一母亲抱着小孩走了上来,司机急忙督促道:“您把小孩抱好了可,别摔着。”那母亲听到之后,应了声,急忙往后走。
      车里人乌泱泱的,这时崔耳身后,一个学生装扮的人,站起来让座,那位母亲道谢之后摇了摇怀里抱着的孩子,让他说谢谢,可不料,小孩子从梦中惊醒,发现眼前都是不认识的人,哇哇大哭。那位母亲尴尬地笑了笑,坐在让出来的位置上,哄着小孩子。
      突然,小孩子停下了哭声,他指着崔耳身前的女人嘎嘎乐了起来,众人随着这笑声看过去,发现女人的脸上,正挂着两三个咸菜。
      她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抹了一把,还带出来一些不知名的粘稠液体,她脸上过不去,本想着低头继续玩手机,不搭理其他人,但她的眼神还是往两边瞟过去,十分在意别人的目光,她破口大骂道:“啊!看什么呢?戳瞎你们的眼睛,一天到晚什么都不干,都来这混日子,我挤不上地铁,都是因为你们,土狗,一帮土狗,都他妈一辈子窝囊死吧。”
      说完这段话,她又低头看了看手机,随即又骂道:“一帮不长眼的下等人,弄得这里乌烟瘴气的,一个个的干嘛来了?真恶心。”随后这名女子就下车了,她下去之后,车里响起无数讨论声,崔耳一一没有注意。
      到了医院之后,他从大院门口的早餐处买了早点,一路小跑着,嘴里也不忘咽下包子,他坐电梯到了住院层,进到了奶奶的病房,那老人虚弱地躺在床上,鼻孔插进两根输氧管,一只眼睛微微涨起来,眉毛中间断了两三处,整个头发也是稀稀松松的散在枕头上,崔耳轻声慢步地走到床前,他轻语道:“奶奶?我过来了。”
      那老人刚要侧脑,被旁边的护士拒绝了,她告诉崔耳,一会就要去做手术,现在只能干躺着,不能有任何活动,崔耳道谢了那名护士,继续说道:“昨天,我和安威去给你祈福了,就那个个子不高,嘴特别大的同学,您还记得吧,他之前来过咱们家吃您做的饺子呢。”崔耳看奶奶没有回应他,便问护士,“那个,您好,我奶奶她现在可以说话吗?”
      护士想了想,她把手里的暖水瓶放到桌子上,对着崔耳说道:“尽量还是少说话吧,你也知道你奶奶...哎,算了,一会做的是小手术,等出来之后就没事了,你如果不忙的话,就坐在这等等,那个手术很快的。”
      崔耳坐在小椅子上,看着自己奶奶虚弱的样子,两腮一热,眼睛泛红,他张开嘴调整自己的呼吸,生怕被奶奶知道,他说道:“我小时候总让你和爷爷带我去动物园和自然博物馆,前几天我又去了,动物园都变样了,猴山没了,真是不知道那些人是怎么想的,我记得有一次,我在南口上厕所,结果被我爸拐跑了,爷爷当时急的差点晕了过去,后来知道是我爸干的之后,差点没把我爸腿打断..”
      “奶奶您还记不记得我之前一阵子特别胖,您老是怕我吃不饱,用炒饼泡在粥里,跟我说这样吃特别健康,哈哈,我后来才知道,那不是猪食么,你喂猪一样的养我,哈哈哈...”
      “小时候,爷爷老是叫我去遛弯,家右边那个公园,一年四季都带我去,我都搞不懂,那时候爷爷每天都起的那么早,不困吗,当时我不会两条腿一起跳,我害怕摔跤,爷爷着急,就骂我,把我骂哭之后,又抱着我哄我。”
      崔耳说完,抬头看着奶奶,老太太微微一笑,轻微地点了点头,这时,刚刚那位护士跟崔耳说道:“马上要送到手术室了,您看看是不是找个休息室待一会,这里病菌还是很多的,手术差不多半个小时就能结束,到时候你再回来。”
      崔耳听到后,站起来看了看他奶奶,跟护士道了声辛苦,离开了病房,他刚出去,就看见一个极其熟悉的脸从他旁边走了进去,但那个护士带了口罩,他实在是没看清是谁,也只好先离开了住院层。
      手术在进行的过程中,崔耳只能一个人在医院外面的吸烟亭旁坐着,他看着身边几个老爷子穿着浅蓝色的病服,在一起抽烟聊天,丝毫不担心自己的身体情况,他却联想到自己的奶奶会不会也是这般不注意自己的身体,崔耳变得焦操起来,只好站起来左右踱步,他看了看时间,发现只过了几分钟,他离开那里,找了一个没有人的地方后,吹了吹地方的土,两眼紧闭,跪了下来,他尽力在脑海中还原出当日见到的那尊佛,并效仿着那些和尚念经的样子,冲着空荡的前方,磕了三个头。
      忽然,天空作恙,从西边吹起了一阵大风,崔耳只好站起来,眯着眼睛回到了医院里面,他刚进电梯门,身后就跟进来刚才那两位护士,此刻两人脸上没有带口罩,崔耳认出了那张熟悉的脸,正是早上在公交车上破口大骂的女人。
      他起初只是在心里想起来,倒是没在意,电梯门关上了,两名护士在后面说说笑笑,崔耳紧紧贴在电梯门前,根本无心听那两位说的话,他心里不断回忆那个女人在公交车上丢人的情景,她会不会把气撒到奶奶的身上?她会不会是一个憎恨生活的人,以至于不认真工作,会耽误奶奶的病情,更甚的是,会不会工作失误让奶奶病情加重?这么一个混蛋,竟然在医院工作,其他的医生护士有没有可能也是敷衍了事的人?甚至,崔耳此刻已经幻想出来,因为那名护士的失误,导致奶奶终身不能动弹,这全然没有发生,但是现在崔耳的脑海中,不断有恐怖的不可挽回的医疗事故出现,突然电梯停在了二楼,上来一个杵着拐杖的年轻人,身边他的家人在搀扶保护着他,崔耳一看,自己站在门口像是碍了事,急忙躲到后面,让这位腿受伤的病人走进来,崔耳退的快,却没想到电梯内部的空间窄小,一不小心踩到后边人的脚上,只听哎呦一声,崔耳被后面一掌推开。
      他转身一看,正是早上那个刁钻女,那人却没认出崔耳来,她说道:“您看着点行不行啊。”说完还偷偷撇了一个白眼,她看向旁边,另一个护士问道:“没事吧?你突然叫一声,吓了我一跳!”她乐了乐,看向崔耳。
      崔耳整个腰部受力,抡足了一个巴掌,带着风劲,“嗖”的一声,扇到刁钻女的脸上,像是被刀背压扁的黄瓜,刁钻女的脸一瞬间变了形,脑袋撞到电梯玻璃上,还没反应过来,崔耳一只手紧紧扳住那个女人的手腕,一反抓,那刁钻女动弹不得,只好向另一个护士求救,“你..你干什么啊?我叫保安了啊!你赶紧放手啊你!”另一个护士也紧紧抓住刁钻女的手腕,用力气掰开崔耳紧抓的手,站在外侧的一家子也被这架势吓了一跳,三楼电梯门刚开,崔耳就听到拐杖乱划地的声音。
      不一会儿,电梯门自己关上了,三个人在电梯这么一个封闭的空间里,互相对峙着,那个护士看自己同伴的手腕被抓紫,急忙劝到:“小兄弟,你..有话好好说阿!刚才是我们有错,你先放开她。”崔耳哼了一声,把手往前一摆,刁钻女直接蹲到地上,另一只手紧紧按在受伤的手腕的大臂上,崔耳看着,确实留下了一道宽粗的紫色伤痕,他蹲下来,小声细语道:“我告诉你,少他妈给我装蒜,你什么德行,我清清楚楚。”说完,他转身打开电梯门,自己先走了出去,后面那两个护士还在冲着崔耳喊些什么,但他全然装作没有听到。
      天上打着雷,像一对翩翩而舞的女子,缠绵在一起从空中旋转不断滑下去,周围一切,只能看到有数条血管状的绳索,杂乱无章地搭放着,崔耳站在一条绳索的尽头,他只身一人,两条胳膊与肩平齐,以此来确保自己不会失去平衡,他偷偷向下望了一眼,深而不见底,当他回过头来的时候,发现身边出现了无数漂浮着肉眼可见的颗粒物,像是簇拥在一起的马蜂群,一团又一团漂浮在身边,崔耳轻轻往前迈了一小步,他脚下的那条绳索轻微地晃动一下,待恢复平静之后,崔耳才迈出了第二步,忽然,在另一头,传来了一阵歌声,那声音忽大忽小,不一会儿又停下了,崔耳想把身体轻轻往前拂过去,但是他放弃了,周围的闪电不再继续飘下来,天空突然放晴,他看清了绳索那头是一条白蛇,那蛇也盯着崔耳看,它开始顺着绳子爬向另一端,崔耳不慎往后撤了一小步,却发现身后已经是空无一物,他只好继续等待着,那条蛇顺着崔耳的腿不断向上延伸,好像只是一瞬间,它便已经跑到脖子上,崔耳把两条胳膊自然放下,轻抚着蛇身,感到冰凉又有力,崔耳的眼神顺着手把蛇身看了个遍,他突然用一只手轻轻点了蛇的嘴,那条白蛇却将身子整个停了下来,又一下,整个天空雷声大作,一瞬间黑下来,围绕在周围的无数颗粒团也纷纷散了去,整个世界只剩下崔耳脚下踩得那条绳子,那蛇竟突然化作一女子,全身赤裸着,倒在崔耳的怀里。
      崔耳一惊,他把身前的女子推了出去,趁着雷电的亮光,才看清眼前人的样子,她眼白发红,这分明就是刚刚那条白蛇,崔耳反应过来之后,却忘了身后已是万丈深渊,整个身体眼看就要倒过去,那女子只得一伸手,才救了崔耳,两个人四目相对,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崔耳开始察觉周围的一切,想着自己是如何来到这个地方的,突然,只感觉肩头一疼,再一看,那女子已经死死咬住自己的右肩,他感到自己的血从她的嘴里不断流出来,浸透了一大片衣服,崔耳疼的不行,两只手不断推搡着,但丝毫没有作用,他侧着脸,看着眼前的女子咬住自己的样子,她的皮肤竟是如此雪白靓丽,犹如暴露在烈日下反光的雪,但崔耳还是疼,那感觉就像是数颗钉子将自己的肩部牢牢锁住一样,崔耳只好紧紧抱住女子的身体,两只手不停在她背部撕扯着,以此来缓解自己的疼痛感,不知过了多久,肩膀上的疼已经被崔耳习惯了,他抱着身前的女子,昏昏欲睡,不知道是因为疲惫还是失血过多导致的,正在他犯晕之时,那女子松开了嘴,突然,撕心裂肺的疼痛感冲进崔耳的身体里,他再次推开了眼前的姑娘,那女子应声倒在地上,崔耳不敢触碰自己的伤口,只好咬着牙,两只手在空中不断挥舞,他感觉右肩着了火,又或者是无数虫蚁在伤口上不停地叮咬,他缓缓把头转过去,才发现,右肩完好无损,竟没有丝毫破损的地方,他再一摸后背,也没有一滴血流出来,他又看向那女子,那人还继续瘫坐在地上,用胳膊勉强挡住自己的身体,崔耳往前走了几步,他将身子放低,按在女子的身上,他静静地端详着眼前这个人,此刻那女子面容惊慌,给人几分柔弱的感觉,脸色从刚才的煞白,变得如今有了几分血色,她看崔耳盯着他看,便将脸摆到一边。
      “你叫什么?你是谁?”
      那女子听到崔耳问自己,先是没有反应,紧紧几秒之后,她整个身体像是涌起了一股神力,两只手拉着崔耳推到绳索的另一侧,崔耳顿时吓坏了,只好用两只手扥着绳子,不让自己掉下去,而那女子就站在崔耳的面前,也是用两只手拉住绳子,两个人就这样拉着绳子挂在空中,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那女子的脖子开始不断往前伸,慢慢缠绕住崔耳的脖子,她用力一咬,两颗牙齿深深地陷进崔耳的喉咙里,崔耳感到疼痛难忍,但如果放开手,自己又会掉到下面的深渊之中,在万般无奈的情况下,他只好也咬住她的脖子,鲜血不断顺着两个人的脖子滴下去。
      突然,天上聚集了一道巨大的闪电,正蓄力并高速旋转着,“刹”的一声,将仅剩一根的绳索烧的一干二净,无力的坠落感让崔耳从梦中惊醒,他立刻坐起来,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并摸了摸自己的右肩和脖子,早上五点半,正是太阳刚刚升起的时候,崔耳的父母还在睡觉,他只好率先把屋子里的窗帘拉开,这时,外面响起了敲门声,声音越来越急促,吵醒了崔耳的父母。崔耳坐在床上,偷听着外面人的对话。
      “你好,我们是市公安局的,想找您的孩子了解一下情况,他在家吗?”外面三名穿着制服的青年男子说道,站在前面的人手里亮着自己的警察证。
      崔耳的父母相互一看,他们眼神迷离,一幅没睡醒的样子,崔耳的父亲说道:“他在..请问?他出了什么事吗?”
      那名警察轻轻微笑回答道:“没有的,就是简单地了解一下情况,还请叫他出来。”
      崔耳在里面也是一惊,警察找我干嘛?他站起来推门而出,“怎么了?”
      另一个警察看到崔耳出来,又看了看手里拿着的纸,低声细语冲着最前面说些什么,紧接着,那三名警察走进房间,没有顾忌到崔耳的父母,就将一张照片拿出来放到身前,“你认识这个人吗?”
      崔耳揉了揉眼睛,看了看,“不认识,但是我之前见过他。”他退后了一步,看了两眼他父母,指着照片里的人继续说道,“这是我奶奶的护工。”
      “从医院的监控来看,你们之间发生过冲突对么?”
      “是。”崔耳只是答应了下来,并没有多说一句话。
      “那就对了,”那警察把照片转身交给身后的人,并再次把警察证掏了出来,“犯罪嫌疑人崔耳,你涉嫌一件命案,请跟我们走一趟。”
      “什么?啊?”崔耳和他的父母同时发出惊讶的声音,但没有做出任何动作,这时,一直在身后的人掏出来一对手铐,牢牢打在崔耳的手腕上,崔耳莫名其面地被三名警察带走了,临出家门,他才看见还有一个人在后面拿着个摄影机不断录像。
      警察局离家不远,不到一个小时的路程,崔耳还是第一次进警察局内部,每次出家门,他都路过那里,只觉得里面冷冰冰的。
      他被没收了手机和身上带着的所有东西,坐在一个板凳上,前面一盏台灯晃着自己的眼睛,崔耳只能伸手挡住一部分光,但因为手上还带着手铐,费劲的很。
      审问他的警察拿起一份表格问道:“姓名?”
      “崔耳。”崔耳平静地答道。
      “民族,家庭住址,年龄。”
      “这都有什么关系吗?你们说这是命案,跟我有什么关系啊?我又没杀人。”
      这时崔耳面前的另一名警察喊道:“少废话,问你什么就说什么!”
      崔耳一撇嘴,只好如实回答,“能不能把这台灯给它关上,大白天的,这不是浪费电吗,它晃的我不舒服。”
      两名警察抬头看了眼崔耳,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他们继续问道:“照片上的人和你是什么关系,当日在医院你们因为什么发起了冲突?”
      “没有关系啊,警察叔叔!我今天还得去我奶奶那呢,这女的是我奶奶的护工,我看她态度不好,就和她发生了冲突,好吧好吧,我承认,我错了,我太鲁莽了,你们把这灯关上行不行啊,两位大哥。”崔耳说话的语速十分快,显得很不耐烦,他一边说话还一边叹气,两名警察也不高兴,纷纷警告崔耳要好好配合工作,问完了问题,一定会让他及时回家。
      “我也不是不配合工作,但是这事跟我真的没有关系,当时的情况是我去医院看我奶奶,然后发现这个人是我奶奶的护工,但是我觉得她的态度不好,啊呀,也怪我,平时太鲁莽,就和她发生了冲突,但是真的没有杀她啊,你们放我走可以吗,这人虽然不是好人,但也确实不应该死,你们好好查查,到时候把真正的罪犯绳之以法,可不可以?”这时,崔耳听到手机响,便问道:“那个...能不能让我接下电话?”
      忽然从审讯室外面又进来一个人,这人穿的不是警察的衣服,此刻正对着一名警察小声说话,崔耳见状想悄悄偷听,但是外面的手机铃声还不断在响,崔耳什么都没有听到。
      那人对着警察说完之后,便起身离开了,两个警察这时候心思完全离开了崔耳,想是在思考什么,不停皱眉。
      外面的手机铃声停止了,崔耳不断地往外望着,这时候又一个警察走了进来,手里拿着钥匙,“我们已经查清了,”他说道,“不好意思,崔先生,打扰您了。”
      崔耳一脸疑惑,这到底什么回事,他从审讯室出来之后,回头望了望,看见刚才那四个人正围在一起讨论,崔耳把随身物品都装了起来,并没有拿起来手机看看刚才是谁打电话进来,他心想,无非就是他爹妈担心他,崔耳一路快走出了警察局,刚到门口,就撞见了早上拿着摄像机录像的人,他突然不急了,问道:“兄弟,什么回事啊,那女的死了?”
      那警察正在门口抽烟,见崔耳问他,便立即抱歉道:“不好意思啊,兄弟,法医那边来消息了,不是人为的,这女的中了蛇毒,现在正分析是什么毒素呢。”
      崔耳突然想起来昨晚做的梦,怎么又是蛇?她的死到底跟我有没有关系,正当他想着,那警察又说道:“听说几个法医找了半天,竟然连被咬的口子都没找到,也没有发现被人注射的针口,你说说,这天下之大,还真是什么怪事都有。”那警察还没说完,崔耳就赶紧离开了警察局,他此刻脑子混乱的很,他觉得一切都变得不对劲了,怎么会这么巧?崔耳此时想拿起手机看看时间,却突然站住,仿佛一道惊天霹雳砸在他的头顶。
      医院里很安静,崔耳的奶奶躺在病床上,她死去得很安详,只是两只手还摆在被子外面,谁也不知道她最后脑子里在想些什么,崔耳从门外进来,屋子里有他认识的亲戚,也有一些平常根本叫不出名字的人,他站在屋里最外面,却不敢往前走,这个世界最后一个爱自己的人离开了,崔耳不敢面对这个事实,他抬头看了看自己的亲戚们,每一个都围在床边,此刻他们也看向崔耳,其中一个远房亲戚说道:“进来吧,孩子,这些都是不能逃避的。”
      崔耳目光盯住那个人,想叫他,但经常不联系,不知道应该叫他什么,他原地喘了喘气,脑海里空成一片,这件事来的太突然了,虽然在奶奶还没有去世之前他也知道时间差不多了,生老病死,人之常情,这些道理,他都明白,但真正到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并没有准备好,崔耳往前迈了一步,又一人说道:“孩子,你要接受这个事实。”崔耳没有理会说话的人,只是把两只手伸到胸前,“好了,都闭嘴。”他目光消散,一步步走到床前,崔耳看着自己奶奶的样子,脑海里不断回忆起,自己小时候发生的点点滴滴,他明确地知道此刻他奶奶已经听不到任何声音,但还是说道:“您去找爷爷了?怎么也不跟我说句话再走啊?奶奶?”崔耳说话的声音很轻,他轻轻晃了晃他奶奶的身体,崔耳此刻才明白,做什么都毫无用处了。
      一家人在准备午饭,安威从他的屋子里出来,看到一桌子的饭菜,他问道:“为什么今天做这么多菜啊?根本吃不...”他刚说到这,看到桌子上摆着四五盘肉,他疑惑地看向他爸,还没开口,就听到他爸说:“一会儿家里来客人。”
      “你不用管你爸,今天家里来客人,平常咱娘俩都是哄着他,才不在牌面上摆肉呢,你爸信佛,又不是邪教,他一会儿吃饭的时候自己不动那捡肉的筷子就行了。”说完,她端着一碗猪肉离开了厨房。
      安威刚要回到自己的屋内,便被叫到,说是饭菜马上做好了,就不要回去了。他只好坐在沙发上,跟着安德一起看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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