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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三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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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家校场。
皇后越文姗正拉弓满月,看起来没什么表情。
身后的宫女们却是不敢近前。
她们知道如今亚圣心情很不好。
朝堂之上,亚圣的建议不但没有被采纳,亚圣本人还被皇上给斥责。
皇后协助朝中事务,本就是祖上的规矩,怎么这次变成了后宫干政,不知进退呢?
已经连发几十次了,越文姗依然没有消了火气。
她回过头来看了看周围弱不禁风的宫女们:“你们谁愿意同孤比武?”
宫女们吓得纷纷跪地:“奴婢不敢。”
开玩笑,叫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孩子和这个武将出身的皇后比武?
这不是挨打的节奏吗?
越文姗越发气恼,直接叫外围守卫的侍卫过来,还是两个人。
“你们不用担心什么,只管全力,一起过来打我。”
越文姗是这样吩咐的,可是侍卫哪里有这个胆子?
而且他们也是新来的,根本就不知道皇后到底怎么会是个会武功的女人的。
正常情况下,男人打女人也不光彩。
只是侍卫不敢明说:“臣等不敢,万一伤到亚圣……”
“叫你们上就过来便是!”越文姗只觉得狂躁不已。
随意拉了个侍卫,丢到空地上,横刀便劈过来。
侍卫眼看就要被攻到脑门上,慌乱间随便抽出个长矛便接下了这一刀。
旁边的侍卫双眼圆睁。
这皇后简直要杀人了。
方才那招,要是稍微慢一点,那个人,就直接挂掉了。
难怪祖制要皇后也临朝处理政务。
这女子怎么比男人力气还大?
“不许逃,给我过来。”越文姗见这侍卫只会消极抵抗,更为恼火。“在战场上,你们也是这样的吧?如何为大梁保住疆土?”
那侍卫值得任命闭眼,大喊一声,睁大眼睛就举起长矛去攻击当朝皇后。
越文姗也不躲闪,单手就用刀接住,直接往侍卫的心脏劈过去。
方才被吓住的侍卫眼看不妙,只好跳过去,抽出配刀,和越文姗打了三个回合,被越文姗一脚踹飞。
“没意思。”越文姗看这侍卫都不禁打,索性丢下武器,一个人去高台上坐着,喝着茶,不知道想什么,旁人也不敢问。
两个侍卫面面相觑,看皇后不打算为难他们了,赶紧退下。
“皇后娘娘。”一名宫女走过来,看着周围的气氛,也察觉到了不对。
不过她还必须要过去通报:“康太嫔想来看望娘娘。”
宫女说话间就注意到自己,无法控制地颤音。
通报完毕却没听到皇后的回复,只好哆哆嗦嗦地站在原地。
过了好一会,越文姗才开口:“请他过来吧。”
“是。”宫女舒了一口气,赶紧退下,去请康太嫔。
“老朽参见皇后娘娘。”康太嫔是长辈,但是当初也就是个贵嫔,地位只能算是妾侍,见到比自己晚一辈的越文姗,还是要跪下行礼的。
“太嫔请起。”越文姗也不行叫旁人以为她不尊敬长辈,只好收了怒火,亲自下来扶起康太嫔。
说是太嫔,年纪也不是太大,约莫四十出头,不比当今皇帝大几岁。
一身绣着仙鹤的白衣大袖,看起来还挺儒雅的一位男子。
越文姗坐在上首,康太嫔坐在一侧。
给康太嫔倒了一杯茶,越文姗笑道:“本来应该是晚辈去请安的,没想到太嫔竟然亲自来了。”
康太嫔拱手行礼,接了茶,笑着抚摸着自己的山羊胡:“亚圣要折煞我了。老朽可是个姬妾,哪里能算是长辈。”
“不管是谁,太嫔当年拼死护住我家明琳,没叫年幼的孩子去和亲,孤已经很感激了。”越文姗叹息一声。“如今明琳也可以做很多她想要做的事情,总好过远离父母兄长,一个人面对后宫争斗。”
“当时是失去发妻,皇上的心情可以理解。老朽也算是看着亚圣长大的,对于亚圣有些爱护,自然会对十二公主觉得亲切。”康太嫔的目光非常柔和。“我好歹也是你娘家的长辈,有什么不能和我说的,非要一个人跑校场去打架呀,孩子?”
“叔父。”越文姗很想像小时候一样扑进他怀里求安慰。
但是她不能。
如今她是皇后,而她的叔父是先帝的嫔妃,这样的举动,被人发现,难免添油加醋,到时候还不知道会惹怎样的祸端出来。
哪怕他们之间清楚只是侄女在叔父那求安慰。
旁人眼里可是非常暧昧。
“他竟然,说我干涉的太多,还要我以后不要参与朝中事物了。”越文姗越想越觉得委屈。“侄女实在不明白,我一心一意对他,凭什么就为了一个子萱,就忘记我才是他的妻子?”
“姗儿。”康太嫔也很想握住侄女的手安慰,但是伸手半天也不能真的握住。
哪怕自己入宫早就按照规矩服用了清心丸。
男女有别就是不能逾越的规矩。
更何况他的身份,是先帝的遗孀,理应给先帝守贞,总不能和晚辈的妻子不清不楚。
“当初就劝你,不要相信帝王有情,你不听,非要进宫,还说我一个男子都可以,你为何不能?”康太嫔叹气。“我是庶子,别无选择,越家需要有人入宫,我那些妹妹太小,旁人都是嫡子,只能叫我去选秀。而且是不是选的上,也是看先帝的心情。当年战战兢兢地服侍先帝,处处还要提防他人陷害,于先帝说白了也就是一个宠妾,从没有奢望什么举案齐眉。更何况身为男子,本想出人头地,娶妻生子的。入宫,对于我并不是什么好事。没想到,我的小侄女儿,竟然还是一意孤行,当初斥责你,你也不听。如今这苦果,这只能自己独自吞。”
“本以为叔父当年颇得宠爱,会对何同先帝亲爱会有些喜欢。”越文姗只觉得说的有点难为情,别国头去。“没想到叔父还是觉得苦。”
“我又不是那开国的陈皇后,高皇帝虽然做不到独宠他一人,但是心里却容不得旁人,对其他人只是宠,对陈后却是夫妻之爱。要是可以那样,或许我还能不那么辛苦。先帝的脾气,还不及今上,太后尚且自危,我每次去面见先帝,都只有害怕。”
“所以现在人们还是说,康太嫔克己复礼,从不恃宠生娇。”
“至今只有一个遗憾,便是你美如姨,空等我那么多年。”康太嫔说道这里,更为难过。“姗儿,入宫是不归路,我和美如已经没有未来了。你选择入宫,自毁前程,傻呀。难怪人们说,女子和男子,耽于情谊,女子难脱。”
越文姗死死握住茶杯:“我只是不甘心,这些年来,皇上还是不忘记那个子萱,男女我都不知道。越家乃忠良之后,怎么会是有野心?”
“怕是我们越家权势太盛了,皇上总要提防。姗儿呀,跟着皇上,委屈是难免的。”忍住想要抚摸越文姗头发的冲动,康太嫔道,“等除了那些皇上要铲除的人,扶持最合适的皇子登基,你就把权交出来吧。到时候看新皇能否给个恩典,放我们叔侄出宫。”
“叔父你觉得可能吗?”
“不知道,我想出去。”
“要是旁人说这话出来,怕就是死罪了。叔父还不清楚吗?入宫便是皇家人,皇帝的男子,也和皇帝的女子一般,是不可能活着离开的。”
“我只是想想罢了,逃宫是死罪。不过我相信皇后娘娘不会杀我的。”
“从小失去父亲,旁的伯父叔父又不管我和兄长们,叔父入宫前可是当亲儿女对我们的,我怎么下得了手?”越文姗眼巴巴地看着康太嫔。“宫里规矩多如牛毛,侄女只是喜欢一个人,算错了吗?”
“他如果不是皇上的话,你无错。”康太嫔站起啦,“我年纪也不小了,实在不想看着你再这样辛苦,不如你去侍奉太后,早点远离这些朝堂纷争。什么子萱,也不过因为皇上得不到,你还真是个女儿家呀。情爱,在宫里又算什么呢?”
“叔父。”越文姗依然不甘心。“我从来不奢望皇上和我一心一意,他纳妃嫔我也从来不闹,我以为他对我有爱意,对他们只是宠,没想到,他对我,怕只有责任。”
甚至有利用的成分。
唯有子萱,他从来都是小心呵护,深埋心底。
“皇后此话,不要叫旁人听到。”言罢,康太嫔跪下行礼。“老朽只是奉太后之命,送此物给皇后娘娘。东西已经送到,老朽告退。”
双手呈上一个簪子,粉晶所做,流光溢彩。
越文姗接过簪子,闭了眼睛,静静地哭泣。
康太嫔摇摇头,深深地看了侄女一眼,离开了校场。
轻轻地抚摸着那簪子上雕刻的双凤含珠簪头,越文姗咬咬牙,把簪子戴了上去。
同样粉色的流苏自然垂落。
贴身宫女刚过来送点心,便见到皇后好像受寒一般,抱住双臂,瑟瑟发抖。
“亚圣?”宫女跪在越文姗身旁,轻轻地抚着她的脊背。
“无事。”越文姗笑了笑,“为吾皇处理好一切后,我便颐养宫中,前朝的事,都交给男人们去做好了。”
“亚圣,这……”
“历年来,不愿意处理政务的皇后,都要去皇上那里,戴这粉簪子请罪,皇后是正宫,自然当用正红。”越文姗面无表情地说着。“但是这是太后赐予的。天家无情,果然不虚。他竟然嫌我手伸的太长。”
反正现在还不用交出所有的权力,还可以在做点事情。
慢慢地站起啦,越文姗调整出一个微笑,叫侍女扶着:“回栖凰宫,孤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