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宗本纪：女装大帝的情史》花舞岚山月影重

35、第三十五章

　　“没错，否则你有很多次机会把阿兄给杀掉。只是我从来不知道，你竟然可以瞒天过海，把姬玉光当傻子哄。”姬明琳深深地看了安成素一眼，并没有喝茶，只是放在一旁。
　　一想到以后姬玉光发现被欺骗，想要撞墙的样子，姬明琳就觉得激动万分。
　　“有一件事，奴婢斗胆，敢问公主。”安成素放下茶杯，翡翠色的眸子认真地盯着姬明琳那双和姬玉荣极为相似的桃花眼。
　　姬明琳只是一脸玩味地看着安成素。
　　“以公主的天资，难道真的只愿意替兄卖命，从来不想那个位置？”
　　旁人眼里这位公主只是生性活泼，可是就凭她随便出招，便可以置许氏姊弟于死地，又可以轻易出馊主意，叫姬玉荣离开故土，前往北晋，足可见她是如何功于心计。
　　就算真的出于和姬玉荣一母同胞，谁又真的会相信最无情之帝王家，还会有这种感情？
　　这个姬玉荣最至亲的妹妹，真的可靠吗？
　　姬明琳也清楚安成素是为何而担心，只是不紧不慢地说着：“我如果想害阿兄，他早就死了几百回了。就像你如果只为姬玉光办事，就凭他多次接近你，也是有充分的理由，叫你必须杀了他。只怕，会比死在我手里的次数，多多了。”
　　“奴婢总觉得您不一般。”听不出半点恭维的意思，甚至有一丝敌意。
　　但是姬明琳并没有觉得被冒犯，只是笑了笑：“阿兄是天定的帝星，我却是命定的臣子。”
　　听不懂不重要，知道我和阿兄是一条心，便足矣。
　　安成素只是笑了笑，不再追问。
　　“说说最近的计划吧。”姬明琳直接岔开这个话题，“前几日听说，北晋那出了乱子。而且惊动了边境的乌桓人，他们不仅趁机入侵了北晋腹地，甚至还骚扰我大梁边境。”
　　“是吗？”安成素道，“不知道过去争取过来的那些边疆诸侯，到底怎样的动作？”
　　说到这里，安成素难免苦笑。
　　那是他为姬玉光办事的时候，争取过去的。
　　如今倒是给自己这边带来了麻烦。
　　“那些人是曾经因谋反不成，惧怕姬玉光揭发，而不得不暂时臣服。不过我在朝中打探的却是，那群人只做壁上观，甚至连乌桓人骚扰边境，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最多就是做戏罢了。”姬明琳没有留意到安成素的动作，只是有些自嘲。“看来姬家的天下，还须姬家自己的人，亲自去守护。”
　　安成素又给自己续了一杯茶，看着腾起的雾气道：“那么朝廷又是怎么说的？”
　　“亚圣已经向皇父举荐，要她昔日的属下武安侯挂帅平定。就是因为那些边疆封侯，只会装死。”姬明琳想到这些便气不打一处来。“可是大臣们却极力反对，说什么武安侯既然早就在朝中赋闲享受清平，为何还要车马劳顿，不远千里去平乱呢？说白了还不是担心武安侯重掌兵权！更过分的是，有人举荐皇七子去带兵，说是历练。”
　　那是个只会纸上谈兵的人，平时几乎就是个透明人，也就是同许氏一族沾亲带故罢了。
　　还不及一直极力避宠的戴昭仪，和那许氏近些。
　　照辈分，该叫许贵妃表姑的。
　　“皇上最后应当谁的人也没用吧。”安成素喝了一口茶。
　　虽然过去也不太清楚当今皇后是怎样厉害的女人，但是听闻猛将武安侯竟然是她的部下，也知道那越氏一族，其权之盛，怕要威胁皇权了。
　　那么不管皇帝对皇后是不是真心相待，皇后的人肯定不会用。
　　那个别人不提，自己也没有半点印象的皇七子，本就不怎么靠谱的感觉，又和许氏一族沾亲带故，适逢铲除许氏一族的关键时期，自然不可能会用此人。
　　“也是，一个也不用。皇后是难得的女将才，却因为从小恋慕皇父，才一直要家里去请，最后辞了朝中要职，参选了秀女，一入宫便是贵妃。当年的齐皇后产下太子，血崩而死，越贵妃直接就被立为皇后。”姬明琳道，“越氏一族也是开国元勋后人，有个兄长做丞相，还有个妹妹是个带军功的女子，又是当朝皇后。皇父怕也怕越家势盛，功高震主。”
　　难为这武将出身的皇后，竟然给旁人留下温柔娴淑的印象。
　　“皇父想叫皇四子姬玉光和你家荣儿一起去。”姬明琳道，“正好可以趁机，叫姬玉光有去无回。”
　　她说话间，也没什么表情变化，就像和旁人讨论最近刚用得趁手的胭脂水粉一般。
　　安成素却没有惊讶这位公主之狠心，不顾及兄妹之情。
　　只是觉得这个时候动了手脚，怕姬玉荣也好日子不久了。
　　“十二公主，如果只是姬玉光自己前去，您在路上设陷阱，叫人奏报朝廷说恒王殿下战死，还说得过去。如今荣儿也去，好端端地回来了，难免叫人猜疑。”安成素看着姬明琳面前那个兔子点心听可爱，也不请示，直接拈了一个，慢慢地吃下去。
　　核桃味的，挺好。
　　“谁说是我设陷阱了？”姬明琳笑了笑。“我的意思是，叫乌桓人和姬玉光缠斗，而阿兄绝对不去落井下石，而是救他。”
　　毕竟那姬玉光暂时还不能死。
　　“我只是叫他受个伤，然后不得不就地修养。”姬明琳把杯子伸过去，示意安成素给自己续杯。“然后不声不响地去削弱他的势力，到时候接他回去的人，便是钦差了。”
　　“十二公主倒是心狠手辣。”
　　“你们男人常说，最毒妇人心。我总要对得起这句话吧？虽然同阿兄扯谎的时候，我说过的虽然不能全信，但是，我死去的妹妹，便是他姬玉光母子干的好事。哪怕就是为了给母亲出气，我也要姬玉光死无葬身之地。”姬明琳狠狠地握紧了拳头。“那个时候我还小，只有三岁，叫母亲流了一地的血给吓得直哭，御医们拼尽全力，好不容易才从鬼门关那，把母亲给拉回来，可是妹妹却出生便是死胎。阿兄当初还被冤枉，竟然还有宫女作证说就是阿兄不懂事，给母亲的膳食里加了不该加的东西。如果不是皇父偏爱阿兄，阿兄早就含冤而死了！他就跪在冰冷的石阶上，哭着求皇父，叫皇父至少给他和母亲诀别的机会。我……那个时候什么也做不了。”
　　抬起头来时候，姬明琳已经红了眼眶：“我从来不愿意做那以怨报德的弱女子，如果上苍要我做恶人，我也不是不能做。”
　　“是许氏她们干的，而且还打算连我一起灭口。”姬明琳虽然流着眼泪，却还是笑着。“我绝对不会给他们好过的。虽然那两人已经死了，但是罪魁祸首德妃宁氏却保全了颜面。姬玉光是她留下的孽种，从小就知道欺凌我，还要把我嫁给异族去和亲，叫我永远见不到母亲和兄长。”
　　安成素也不知道如何劝说姬明琳，想伸出手去抱住她，但是男女有别，而且对方还是个高贵的公主，自己这地位卑微之人，总不能……
　　伸到一半的手又收了回来。
　　权且喝杯茶，镇定一下。
　　“公主，如今那些事情应该也查明了。”安成素只能放柔声音劝说。“毕竟皇上这些年，对您和荣儿，也都是明显偏爱，叫旁的皇子皇女，横生妒忌。”
　　姬明琳可以随便出宫，可以结实江湖人，可以参与朝中事物。
　　姬玉荣可以随意出入后宫，男扮女装，无论做出什么荒唐的事情，都是从来不加以苛责。
　　哪怕上回去北晋，姬玉荣是打算来个偷渡，但是实际情况却是姬英自己默许的，通关文牒，派人加急送到景郡王府邸，却不提一词。
　　这对儿女的分量，在姬英心里，是压倒其他子女的。
　　反正不管姬明琳到底怎么想的，她是肯定不会放过当年和敏妃吴氏有仇的任何人了。
　　姬玉光早就加入了她的死亡名单。
　　之前或者之后愿意帮助姬玉光的人，全部都是她的敌人。
　　终于缓和下来，姬明琳尴尬地笑了笑，取出巾帕，自己擦拭掉泪水：“方才叫安郎见笑了。”
　　“公主也是性情中人，奴婢无解您了，还望恕罪。”安成素起身一揖。
　　“我已经把安郎当做我们阵营的人了，否则此话我也不会和你说。”示意安成素坐下，姬明琳继续说着，“兄长不是痴傻，只是还还不是大展拳脚的时候，母亲在后宫的日子也并不如意，要不是皇父有心护着，光是那些妃嫔的暗算，都几百次了。每次都是要置她于死地。”
　　宠妃的日子，人前荣光，人后遭人暗算。
　　但是失宠后，也会被落井下石。
　　“后宫原来同战场一样。”安成素苦笑，“本以为只有奴婢这样卑微之人，才会时刻为活命而经营。”
　　“英雄不问出身。安郎定然可以一展宏图的。只要阿兄他日登上大位，安郎便是有功之臣。到时候何人敢瞧不起安郎呢？”姬明琳话里有话。
　　你既然知道了所有的事情，甚至还有秘密，那么你不能选择别的，必须继续跟着我们兄妹走下去。
　　而且也不能背叛。
　　不然的话，后果你也清楚。
　　只要成事，荣华富贵定然不会少了你安成素。
　　好或者坏，聪明如你，自然知道怎么做。
　　姬明琳的心思，安成素也是清楚的。
　　却不是因为惧怕她，而是因为自己本就心仪姬玉荣。
　　又因为生身父母叫姬玉光虐待多年。
　　对姬玉光说无怨恨，也是骗人。
　　这样的情况，也叫安成素决定，就跟着姬玉荣兄妹走下去吧。
　　说不定真的是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