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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

  •   白月书自小家境贫寒,偏偏又早早的嚷嚷要娶妻,白月书的爹整日呵斥他:年纪轻轻就应该实现男儿的抱负,哪能天天守在一个女人身边。白月书还硬是要和他那自命不凡的爹唱反调:“你要是能遇到嫣儿这般女子,哪还有心思读书写字,光着脚丫子就跑过去了。”
      白月书长的一派斯文样儿,说起话来愣是没个正形儿,最后拗不过老的,娶了妻后就重新拿起书,有滋有味地看了起来。
      苦读三年后,就收拾行李进京赶考。没想到,这一考,竟中了状元,白月书两眼泪汪汪地看着自己的名字,口中呜呜咽咽的吐着不清晰的字,后来哭着哭着两眼一抹黑晕了过去。
      再后来,除了白月书自己,谁也不知道他怎么会灰溜溜的跑回了老家,就连白月书的爹也被他一时气的躺床不起,倒是娶的那个妻不嫌他,不仅把家里上上下下打理的井井有条,还把两位老人伺候的整日乐呵呵的。
      白月书也没再说过这件事,家里人都心照不宣的没再提这档子事,只当他是仕途不顺,被旁人挤了下来。
      等老爷子的身体好的差不多了,白月书率先开口提起这件事,老爷子一手打断他道:“你和我年轻时一个样儿,当初要不是你娘生了你,我就抛下你娘走了,可又想想,你娘也是个可怜人,想着没了我,她能去哪,后来就又想还是先养着吧,能养多久是多久。”
      这一养,就养了一辈子。
      白月书原本凝重的表情也轻松了不少。
      “老爷,夫人生了个小公子!”产婆激昂的声音从一间屋子里哼哧的传进白月书的耳朵眼儿,白月书瞬间清醒过来,不停地搓着一双布满老茧的手,涨的满脸通红,他在而立之年得了一个小公子,这事儿让他高兴的三天三夜睡不着觉,每天都要往奶娘那里跑好几趟,整天整天的喊着:玉宝宝,快让爹爹看看你!
      白月书的结发之妻闫庭嫣自然也是喜爱的不得了,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就急着下床非要抱抱那个刚出世的小家伙。
      腊末出生的白庭玉从小就被爹娘天天捧在手心里,不忍打,不忍骂。就连白庭玉刚开始习武时,闫庭嫣每日哭闹着埋怨白月书对自己的亲生儿子狠心,也不怪闫庭嫣爱子心切,白庭玉的那张白白净净的小脸儿,哪会是练武的料,明眼人往那一瞅,就说不出话了。
      别说脸长的眉清目秀,身子板也跟根儿细竹子一样,白月书偏偏要让自家宝贝习武,那不明摆着把白庭玉往火坑里推嘛。
      白庭玉刚学了一日,手指上立马磨出了数不清大大小小的泡,胳膊腿上都被棍子打出无数条可怖的伤痕,只是,白庭玉当天晚上吃饭的时候,硬是一句软话都没说,闫庭嫣坐在一旁时不时的抬头看白庭玉的脸色,还时不时停下筷子询问几句,只见他神色如常,像是没事人一样,语气也和平常没什么两样,这才让她稍微放下了心。
      白月书却不以为然,只是淡淡地问几句,白庭玉一一回答后,整张桌子上也没人再说话了。
      白庭玉吃完后,一直坐在凳子上看着白月书,白月书撇过头,自顾自的继续吃,闫庭嫣鼓着一张脸,使劲儿的用脚踢白月书的腿弯处,白月书刚开始还一直头不抬地忽视闫庭嫣,直到后来闫庭嫣怒气冲冲地将头上的凤御金钗一巴掌拍到桌子上,桌子上的饭菜随之抖了几抖,就连白月书的胳膊也跟着饭菜向上扬起了半截。
      “你这是干什么?”白月书依旧头也不抬的嘟囔道。
      闫庭嫣一听,立马站起身,双眼发红的瞪了白月书几眼,白月书哼唧一声,闫庭嫣转过脸,让小炉扶她回房。小炉原就站在一旁,看这情况一时间也不敢吭声,这次夫人喊她,她早已麻木的腿终于得到了一丝舒缓。
      “玉儿,你要是不想学,你告诉娘,娘替你作主,你爹敢不同意?”闫庭嫣满眼伤心的抚摸着白庭玉吹弹可破的脸,忍不住落了泪。
      白庭玉放柔了表情,一味的安慰道:“娘,孩儿认为练武很好,爹说的没错,身为男儿,就必须接受流血流汗,哪能跟那些娇滴滴的女儿们相比。”
      闫庭嫣还想说什么,一瞥眼忽然看见还呆在桌子上的金钗,二话不说,急忙走过去,往怀里揣了揣,走之前还不忘再瞪白月书一眼。
      闫庭嫣走后,白月书才停筷道:“我也回去了,你娘一生气就爱把我关门外,你看外面这天冷飕飕的,我还是回屋里睡吧。”
      白庭玉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直到白月书摇晃着身体离开后,白庭玉面上才透出一股吃疼劲儿,白庭玉紧咬着牙,一瞬间汗水打湿了后背,白庭玉隐忍的皱了皱眉,他没想到,当他正玩的欢快时,当他把那些青黑色的伤痕忽略后,当它们重新发作时,竟是这么的疼,简直似若蚂蚁一直钻进他的血管,不停的啃食着他的血脉,密密麻麻酥痒的感觉让他想抓却又不敢抓,不碰就会无穷无尽的痒,一碰就会毫无止境的疼。
      白庭玉一手搭在腰处,一手在寻找支持点,从背影看,更像是个弯腰驼背的老头,而是因为身体衰老不得不扶墙而走,白庭玉艰难的走进房间后,才松了口气,他吃过饭一直不肯离开,就是担心他娘看见他这个样子,又要喋喋不休。
      自他记事起,他娘恨不得把所有好东西都命人送到他屋子里,白庭玉哀叹一声,以前的那几箱东西,到现在还摆在各种不起眼的地方,当初若不是他坚持要清理“杂物”,他娘说不定到现在还不肯让步呢。
      第二天,白庭玉依旧早起,刚走到院子里就伸展身体,他昨天太低估这些伤了,以至于他几乎一夜没有合眼。
      闫庭嫣平时里除了看着白庭玉练武,也没有其他事,所以每当白庭玉练到一半的时候,闫庭嫣的身影总会出现一会儿。
      “玉儿,快歇歇儿,娘让人做了你最爱吃的莲子羹。”闫庭嫣着一身藏蓝色凤尾裙,白皙干净的脸蛋儿上透出一丝红晕,一双丹凤眼凛厉的扫了扫正在四周打扫落叶的仆人,仆人们立马停手,低着头从闫庭嫣旁边走过去,说是走,速度却也不比跑慢多少。
      白庭玉一手执剑指前,一手伸出两指背后指天,一双纤尘不染的白锦鞋在风摇动白色长衫下若隐若现,腰间挂着一枚粗糙不已的棕色小布袋,此刻看起来尤为突兀。
      听到闫庭嫣的声音,白庭玉站直微微前倾的身体,两道剑眉瞬间微微耸动直至松开,英挺的脸上也添了几分温柔,白庭玉收回脚步,将剑收入剑鞘后,才转过脸。
      白庭玉看着那一堆的食物,星目微沉,默不作声地走到闫庭嫣的身边,还没等白庭玉坐下,闫庭嫣立马吃惊地睁大眼惊呼道:“玉儿,这是怎么了?你爹昨晚儿该不会是动手打你了。”说到这里,闫庭嫣的眼里多了几分狠唳,“他真敢打你?玉儿,你有什么委屈都要记得跟娘说,娘一定会从你爹那给你讨回公道。”
      白庭玉早就饿的不得了,一时间也没注意听闫庭嫣在说什么,只顾自己在那里吃饭,闫庭嫣看着白庭玉盯着食物的目光就像是盯着一匹猎物的狼,心里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慢点吃,慢点吃。”闫庭嫣心里心疼的不得了,眼里不知不觉蓄满了泪水,“玉儿,我们不练了,你爹就是一个读书人,除了读书什么也不会,你可别什么都听他的。”
      白庭玉原来吃的好好的,不知道怎么的,一抬头便看见闫庭嫣那副柔弱的模样儿,白庭玉放下碗筷安慰道:“娘,爹是为了我好,孩儿不能只会读书,孩儿以后一定要保护好爹娘,所以,孩儿就算再疼也是孩儿甘愿受的。”
      闫庭嫣一听这话,眼里的泪花突然像绝了堤般不受控制的一滴一滴的往下落。
      白庭玉站起身捏了捏闫庭嫣瘦弱的双肩,还不忘对一旁的丫鬟道:“我爹呢?”
      “回少爷,老爷刚驱车去了京城。”丫鬟轻声道,白庭玉看了她一眼,粉扑扑的鹅蛋脸,娇小的嘴唇上涂着淡淡的红,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吧眨吧眨的看着白庭玉,白庭玉轻咳一声,丫鬟的脸顿时像火烧云般艳丽,纤细的手指一直不停地缠绕在一块小方帕上,她低着头不再吭声。
      白庭玉俯身笑道:“娘,孩儿吃饱了,孩儿现在要继续练武了,没事的话,娘就不要再来打扰孩儿了。”
      闫庭嫣还想开口说什么,最后只是轻轻叹了一口气道:“小炉,收拾东西。”
      丫鬟应了一声,便开始整理桌上的碗筷,白庭玉扬起脸轻声一笑,丫鬟的手猛的一顿,闫庭嫣皱着眉,语气颇为不快道:“小炉,这天越来越冷了。”手脚也变得不如以往利索了。
      小炉咬着唇,一声不吭的继续收拾。
      “小炉?昨个晚上怎么没见你?”白庭玉淡淡开口,还没等小炉开口说话,白庭玉就满脸笑容继续道:“定是天太黑了,没看见身边还有这么妙的人儿。”
      闫庭嫣撇着眉,扭头看了小炉一眼儿,她从来不在乎自己身边侍女的容貌如何,也许是她自小因为出色的容姿而赢得众人追捧,所以她才不在乎那些相貌不如她的人,可如今再仔细的打量这个跟在她身边将近一年的人儿,虽然看起来相貌平平,不过五官还算精致,若是打扮起来,倒也不输那些贵家小姐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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