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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

  •   陆棋的怀里被一堆吃食塞的满当当的,除了一盒的麺燕儿还有一些白庭玉带过来的蜜饯干果。
      白庭玉猛的抽出剑刃,一双锐利的眼睛直视剑梢头,他满脸肃色,双脚快速地朝那棵树移动,剑声萧萧,陆棋将嘴巴塞满,两眼看得眼花缭乱,点碎的果渣一点点的落到他的衣摆处。
      白庭玉用力向上一跃,树枝哗哗作响,他单脚站立在一根又细又韧的枝干上,长剑直指青云。
      寒风烈烈作响,将白庭玉的白袍猛烈地掀开,白庭玉眯着眼低头看陆棋,陆棋吸了吸通红的鼻子,“咕噜”一声,口中的东西被他一股脑儿的直接咽了肚里,白庭玉收回目光,一棵仅有几片黄叶的树上,一个白色身影仿似天外仙人,青色发绳紧紧束缚着如墨的长发,风儿不甘心的将长发吹散,墨色发梢随风来回飘荡,柔软的发丝紧贴在僵硬的脸上,白庭玉眉峰耸动,将剑收回背后,一动不动地足足站了三个时辰。
      陆棋不敢喊他,只得耐心地站在树下等他。
      天色大亮,街外已经有不少人挤挤嚷嚷的朝集市去,白庭玉看了看树下的人,忍不住唇角上扬,白庭玉动作轻缓的往下去,陆棋将身体依靠在树根处,怀里的吃食早就被扔到了一边,他双手紧紧搂着剑鞘,头歪向一边儿闭着眼睛,白庭玉暗叹道:竟然敢在他眼皮子底下睡着了。
      白庭玉将剑刃猛的往下一掷,剑刃稳当地插进松软的土地里,陆棋仍然在呼呼大睡,白庭玉倒垂着身子,用手轻轻抚摸着那张安静沉睡着的脸,带有温度的脸蛋软软的,白庭玉手指一颤,冰冷的指尖上也染了些温暖。
      陆棋不知觉的用手挥了挥,白庭玉轻轻笑道:“都正午了,你还要睡到什么时候。”
      陆棋在睡梦中隐隐约约听到白庭玉的声音,他用力地想要睁开眼睛,可他好困,想要一直这样睡下去,他伸出手费力的睁开眼,一张脸顿时出现在他面前,陆棋没动,他静静的看着那张面孔,好像回到了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陆棋抬起胳膊,摸了摸白庭玉的脸低喃道:“真好看。”
      白庭玉极其不快地皱起眉头,他翻身跃下,蹲到陆棋身边,看着那双澄清的眼神,不自觉的想要深陷进去。
      “发热了。”白庭玉拉着脸,他收回手,陆棋的额头上已经出了一层密密麻麻的汗珠,脸色也是不自然的艳红。
      白庭玉二话不说直接将陆棋背到身上,心底却一直暗暗自责,他们见面时他就应该把他送到府上,找个大夫给他看看伤口,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伤口感染引起的风寒,可是,为什么他要告诉他:我忽然想看你练武。
      你的背影很好看。
      白庭玉脚下一顿,他的背影很好看,难道他一直在看他的背影吗,白庭玉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空空的,就像是闫庭嫣要离开他一段时间的那种心情,他心里有火可是又发不出。
      “小公子。”府外的门前看到白庭玉急急忙忙的一路小跑而来,也急忙迎了过去,白庭玉低头看着一层又一层的台阶,来不及回答他们,便迅速地跑了进去。
      小炉一眼便看见了白庭玉,她赶忙走过去问道:“小公子,这人怎么了?”
      “先别问那么多,快去请大夫。”白庭玉一边回答,一边往房间里跑。
      他有时候也会住在府中,只不过不常过去,现在过去,估计落了一层灰,应该是住不进去人的,但当他开门的那一霎那间,没有太多惊讶,只顾着将身上的那人放到床上,随后才重重的呼出一口气。
      闫庭嫣一脸慌张的问道:“玉儿,这是怎么了?”
      白庭玉的视线终于移到闫庭嫣的脸上,他张了张口,最终低头道:“没事。娘怎么在这里?”
      闫庭嫣坐到床边,抬手放到陆棋的额头上,“应是发热,你去打盆水。”
      闫庭嫣收回手,她看的出白庭玉脸上的慌张,她一脸平静地看着白庭玉急慌的去打水,等房门关上后,她才重新打量着躺在床上的人。
      “你就是那个陆棋吧,”她淡淡开口道:“你为什么无论白天黑夜都要等他呢?”那是友情,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闫庭嫣笑道:“看见你,我就想起了月书,你和他很像,只不过那些花招只能用在女人身上。”
      闫庭嫣用双手捂着脸,女人的直觉告诉她:他很危险。
      “喜欢…”陆棋不安分的扭动着头,不停地嘟囔道“好看,背影…好看,美……庭玉…”
      闫庭嫣蹙眉,随后小声哄道:“不喜欢,一点也不喜欢。”
      “喜欢!”陆棋大叫一声,身体也用力的朝上拱起,他将双手撑在床上,过了一会儿,些许是因为体力不支又倒了下去,只不过嘴里一直喃喃细语道:“喜欢就是……喜欢…”
      闫庭嫣为他掖了掖被子,又道:“庭玉是男孩,男孩长大后是要娶妻生子的。”
      陆棋不再闹了,他安静的躺着,恬静的脸上瞬间苍白,他想张开口,却怎么也说不出话来。
      闫庭嫣看着陆棋昏睡过去,皱着的眉却怎么也无法松开,她不能忍受他的玉儿被一个男人整日惦记着,她倒想让白庭玉多学学他爹年轻的时候,该放的时候放,该收的时候收。
      白月书虽然年轻的时候不正形,可自从与她在一起后,从来没有做过任何一件对不起她的事情。
      闫庭嫣自认为自己是比其他女人幸福的多。
      白庭玉很快就打完水回来了,他轻轻用脚把门踹开,当看到陆棋已经睡下,心中难受起来,闫庭嫣接过水,浸湿方巾道:“这里我先照看着,你出去做自己的事。”
      “可是……”
      “这么多伤痕,看见了揪心,娘怕你难过。”闫庭嫣摸着陆棋烫手的脸,发现白庭玉不愿离去,只得轻叹道:“你来吧。”
      白庭玉涨红了脸,默不作声地接过方巾,认真的擦了起来。
      “玉儿,”闫庭嫣站了起来,走到白庭玉身后,她别过脸,脸色苍白。
      白庭玉至始至终没有回头看,只问:“怎么了?”语气是她从不听过的宠溺。
      “玉儿向来是最喜欢女人的吧。”颤抖的声音像是下过雨后房檐处的滴滴水落音响。
      “那是自然。”白庭玉迷惑的转过身,他向上挑皱眉道:“陆棋只是朋友,筠陌大哥的话我还都记得,他说:就算他离开,也换不回来一个熟人,再次见面,也应是路人。”
      那时白庭玉不懂,只能叹息安慰他:“哪个人不是为了自己活,无论是谁,都不会为了旁人而让自己难过。”
      把那些过去的人放到了现在,没有任何意义,就算有,也只是为了安慰自己。
      那种安慰太懦弱无能,太过胆小,是不会被人放在心上的。
      他现在好不容易才有了一个算是可以成为朋友的人,他喜欢这种感觉,这种亲近感让他满足,他贫瘠的感情终于找到了可以接受的身体。
      白庭玉笑道:“娘,筠大哥的下场难道还不够吗?我可是亲眼目睹过的。”那种悲惨遭遇。
      “娘多心了,可能是因为你筠大哥的事情,娘一时之间乱想了,毕竟遭受人人唾骂,也是需要很大的勇气,娘只是不想让你活的那么累。”闫庭嫣疲惫的看着白庭玉,白庭玉动了动嘴角,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可是筠大哥现在活的很好,就算断了一条胳臂,他也不曾后悔。”
      或许筠陌后悔过,他并不知道罢了。
      但白庭玉并没有将这些事放到心上,他从来都不认为这些事情会发生在他身上。
      闫庭嫣看着白庭玉坚持的脸色,也不再多说,吩咐几句就走了。
      “棋子,我知道男人之间也是可以相爱的,那是不是很奇怪。”白庭玉凑到陆棋耳朵边轻呼出一口气,陆棋动了动身体,嘴巴张张合合,却是听不清楚。
      白庭玉坐直身体,眼波似水的看着陆棋,他忽然知道为什么看他的时候,感觉很熟悉了。
      原来我心中描绘出来的那个人就是你的样子。
      白庭玉笑的两眼弯弯,他拉起陆棋温暖的手,将脸贴近他的脸,滚烫的热气让他的脸也红了几分。
      陆棋睡了整整一日,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他用尽全力的撇过脸,看到一张熟悉的脸,白庭玉趴在床边睡着了。
      陆棋将头向后仰,轻轻闭上了眼睛,他紧握着白庭玉冰凉的手指:又细又长,坚硬的骨头把他握着的手咯的生疼,他想换一个姿势,可白庭玉的力气大的出奇,无论他怎么用力都无法将手挣脱出来。
      “你…醒了…”白庭玉被陆棋的小动静吵醒,他睁开眼看着陆棋瞬间变得通红的脸笑道:“一起睡吧。”
      陆棋愣着脸,仅一刹那间,白庭玉就已经将陆棋抱紧在怀里,他动了动却听见白庭玉低沉的声音:“别动。”
      “你抱的好紧,我喘不过气了。”
      白庭玉撅起嘴,最后松了手,陆棋刚一将被子拉到两人身上,白庭玉立马又抱紧了他。
      陆棋僵在空中的手不知道如何收回,白庭玉一把拉过放到了被窝里。
      陆棋瞬间惊慌失色,他刚醒来,头还有些昏沉,眼前的一切像是做梦一样。他红着眼眶,看着白庭玉的脸,手指忍不住的颤抖着,浓密的睫毛覆盖在他紧闭着的眼睛上,像猫儿一样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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