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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

  •   陆棋低着头,一排小巧如玉般白皙的牙齿紧紧地咬着一点薄薄的唇。
      “流血了。”白庭玉将剑夹到胳臂下面,淡淡开口道。
      陆棋抬起头,一粒红润饱满的血珠子瞬间立在了那一片苍白的唇瓣上,像一颗血红珍珠圆润光滑。
      白庭玉又扔了剑,细长的手指不停的伸进别在腰上的做工粗糙的棕黄色布袋里,不一会儿,便从里面掏出了几片绿油油的叶子。
      “先用这个擦擦。”白庭玉走到陆棋身边,伸手递给他一张洁净的纯白色方布,“这个是我自己做的,平时我谁都不给用的。”
      陆棋深深的点了点头,随后沉默地接了过来,方布很滑,很软,像鱼身体表面上的一层鳞,在太阳底下闪闪发亮。
      陆棋捏着一个角,直接贴到嘴唇上擦了又擦。
      “你怎么往身上带这些东西?”陆棋拿下沾了一丝红的方布,好奇地问道。
      白庭玉不应他,两只粉白色的手掌上下紧贴着,他一直看着陆棋,手心很快就被绿汁液染上了颜色,一股清香从一团拇指大的绿色小丸散发出,白庭玉停了动作,一只手突然拉着陆棋的衣袖,陆棋一怔,还没来得及反应,清凉的感觉立马传进他身体上的每一处毛孔。
      “可以止血的。”白庭玉清澈的嗓音重重地敲打着他心底的某一处。
      明明一脸的不耐烦,却还是将他拉近,眼睛里透出来的不是厌恶,而是一种怜悯。
      “庭玉…庭玉,白庭玉。”陆棋扯了扯嘴角,口齿不清的吐着一连串的名字。
      好听的名儿,好看的人儿。
      “这个你拿着,你也早点儿回家吧。”白庭玉感受到陆棋炽热的视线,不自然的扭过头。
      “那我以后还可以来找你吗?我听说白府上下看管很严,你是怎么逃出来的?你每天都会来吗?你有没有吃过麺燕儿,我家里有好多,你喜不喜欢吃?”陆棋将方布揣进怀里,又伸手拉着白庭玉的衣角,兴奋的手舞足蹈。
      白庭玉仔细地看了看他,除了穿着打扮一般外,长的倒是可爱,就连说话都给人一种甜腻的感觉,轻柔柔的,像一团白白的棉花。
      “好吃吗?我记得炉姐姐有时候也会经常偷偷地跑进厨房,但是我娘一直都不让我吃。”白庭玉想起他第一次撞见小炉在厨房偷吃的表情,不由得笑了笑。
      陆棋猛的瞪大眼睛,别开脸细声道:“那我明天在这里等你。”
      白庭玉刚想回答,陆棋顿时一边大喊道,“我们说好了。”一边往外跑,缠在手指上的线拉着一个大大的风筝,风筝被扯在地上翻滚。
      白庭玉还想说什么,陆棋却早已没了踪影。
      白庭玉伸开双手,手心里的绿汁已经干涸,留下绿色的足迹安静的躺着,白庭玉将手往鼻子边凑了凑,一股药草香瞬间钻进他的身体。
      他收回手掌,背在身后握成一个拳。远处,太阳渐落,天边的红霞映在他的脸上,他揉了揉大声叫喊的肚子,心底升起一股异样的感觉。
      “好香。”白庭玉刚一踏进房门,就被一阵饭香味儿吸引了,他闭上眼深深吸了吸,满足的舔了舔嘴唇。
      “夫人,小少爷回来了。”小炉正站在门前,她焦急地左顾右盼,当她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时,不由得提高了声音。
      “玉儿,练武很辛苦吧,快过来,娘今天做了你爱吃的菜。”闫庭嫣身穿淡紫色的锦绶罗裳,头戴碧玉簪,脚上穿着一双深紫色绵丝鞋,她踱着步子缓缓地走到门前,一双丹凤眼眼微微上挑,俩瓣饱满的唇瓣一张一合,“快先去洗洗,脸上都脏了。”
      闫庭嫣一颦一笑中都透着风情万种的模样儿,白庭玉好奇地往屋里一瞧,白月书身着蓝色官服,一顶乌纱帽正稳稳当当地戴在他的头上,他表情肃穆,完全看不出任何喜乐。
      “我爹出去一趟,怎么成官了?”白庭玉只是随便一说,闫庭嫣的脸色立马变了,白庭玉蹙眉道:“他又拿了别人什么好处,拿了别人的东西总是要还的。”也许还的起,或者还不起。
      白月书欠下的债,对白庭玉来说,最可怕之处便是不知道它何时会来,又会以怎样的方式来。这种不确定性,对贪于安全舒适环境中的他就像个隐形炸弹。
      他不得不防。
      “好了,玉儿快去,爹娘等你一起。别让你爹等太久了。”闫庭嫣伸出一只白皙干净的手,轻轻推了推白庭玉的后背,白庭玉也没再说,跟着小炉去洗漱了。
      “小炉,我爹什么时候回来的?”白庭玉走的极慢,白月书虽说是一个商人,但年轻时还是以书生的名义而获得赏识,即使成为朝廷官员也不是不可,只是朝廷上的政事纷争谁也说不准,说不定哪天就被别人陷害,连自己的性命都无法左右。
      “老爷刚回来,这不,衣服还没来不及换下。”小炉跟在白庭玉身后,小心翼翼的看着他,最后忍不住开口道:“老爷回来时,少爷正在练武,夫人想着还是不要打扰少爷了。”
      白庭玉听了,心中顿时生出一种说不出来的烦闷,闫庭嫣平时里恨不得把他圈进自己视线所及之处,要不是遇到了什么事,她怎么可能放任他一直在白苑里默默练武。
      “你先回去吧。”白庭玉皱眉道。
      小炉看了看白庭玉的脸色,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低着头退下了。
      白庭玉这次是亲自打水,看着热气腾腾的水雾,白庭玉又将脸凑近了一些,雾气袅袅往上,细小的水珠镶嵌在他长长的睫毛上,一抹剪影垂在他清秀的脸庞,远远望去,整个人看起来郁郁难欢。
      饭桌上没人说话,白月书已经换了一身青衣,脸色也和衣服一个色,平日里那双神采奕奕的双眼此刻也暗淡无光。
      “爹”白庭玉放下碗筷,他伸出双手,手背上是密密麻麻细小的刮痕,有的只是破了皮,有的已经结了痂,唯有一条深深的伤口,鲜血还在一点一点的往外流出。
      “玉儿!你的手怎么了?怎么受伤了,明天不许再练了。”闫庭嫣看见了,心里疼得不得了,她就这么一个孩子,从小到大还没受过伤,现在白庭玉的双手上全部都是伤痕,这更让她舍不得离开。
      “行了,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庭玉也不小了,庭玉,你记得要好好练,过几天我请一位大师来,你以后就拜他为师。”白月书声音低沉,喉咙里像是积了一口痰,听起来竟有些不清晰。
      “拜什么师,玉儿怎么能学的这么粗鲁,那些学兵戈的都是俗人,整天只知道打打杀杀,玉儿怎么能成为那种人。”闫庭嫣眼神里露出一种不屑,她抬眼看着坐在自己旁边的白庭玉,隐隐约约的笑了笑。
      白庭玉相貌俊俏,身体修长,可谓予宋才潘面,外人也称他为白才玉。白庭玉对此一笑置之,闫庭嫣也没多说,白月书却是羞愧难当,每逢遇到熟人,就羞于启齿。熟人见他脸色红涨,只拍了拍他的肩笑:庭玉生的如此昳丽,纵是男人也爱的紧。白兄到底是纠结于何事呢?
      白月书却道:“他像极了嫣儿。”
      熟人吃惊地看着他,白月书急忙挥手解释道:“你也知道嫣儿进过宫,当初她是去京城找我,我没见她,她便托人把她当成秀女送进了宫里,宫里的尔虞我诈岂是她能懂的,我看见她时便卸了官带她回老家了。”
      闫庭嫣进宫时间一共是三天,白月书是在第三天时发现她的,她当时逃过嬷嬷的眼线,找到了一块静处正挽起裤脚往池子里伸,白月书路过时,远远的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他愣了几秒钟后,便看见了坐在龙椅上的那人。
      他心里隐约着感到不安,他的发妻此刻正在与另一个男人欢笑,他仿佛听见了他们彼此之间的笑声,在他们的笑声中,他的心脏骤然停止。
      白月书又晕倒了,在他晕倒的那一瞬间,远处一双锐利的双眼淡淡地盯着他所在的地方,那张精致的五官慢慢扭曲成一团,然后对着他冷冷大笑。
      白月书醒来后,他已经是躺在了王府里。
      肖宇凰的嘴角噙着一丝笑,他坐在距离白月书的身边,笑道:“在下肖宇凰,你应是前些年那个晕倒在大街上的状元郎了。”
      白月书急忙起身,正要下床,肖宇凰一把拉着他的胳臂玩味的笑了笑,“这还用行什么礼啊,那个女人是叫闫庭嫣么,怎么,你认识她?”
      白月书嚅嗫着,肖宇凰站起身,挺拔的英姿像一座大山压在他的身上,白月书平复着心中激荡不已的心情,大声道:“她是我的发妻,我们已经有了一个孩子。”
      “孩子?你忘了,你的孩子还没有出生,不过你要是愿意呆在这个地方,我会让人帮你打理身边的一切,你要是不愿意留在这里,你想要什么尽管开口,只要你识时务,我是不会亏待你的。”
      白月书心知他不堪政治之道,朝廷上已经有人开始针对他了,用不了多久他就会被罢了官,也许等到那时他会被流放边疆,甚至连家都无法归回。
      肖宇凰依旧笑眼盈盈的看着他,白月书涨红着脸,一气之下,拿着衣服边往外走边破口大骂道:“你们一个个都是强盗,还问我要什么?我只要我的嫣儿。”
      “好,那我就把你的嫣儿还你。”肖宇凰大声笑道。
      白月书差一点被自己的脚绊倒,他愣愣的回头,看着肖宇凰一本正经的表情,脸上完全是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
      肖宇凰当真是做到了,白月书当天就把闫庭嫣送回了老家,自己在京城里呆了两三天后,也回老家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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