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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七章 那时候的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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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的女孩已经成熟了许多,少了当初的青涩,眼里时长都带着悲伤,丁媺芪不知道她哪里吸引着自己,只知道,当自己发现喜欢她的时候,这份爱已经深入骨髓,再难剔除。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韩雨柔一直都是喜欢将所有事埋在心里的人,即便是已经确定关系的丁媺芪,她都未曾透露一点点心事,差点以为这人就要同清清一样离开自己的时候,才发现原来自己还有爱人的能力。
“媺芪,你知道吗?在清清走了之后,我觉得我不会爱任何人了,即便是你,我也曾以为我不会爱上你”韩雨柔明显感觉到手心里的那只手轻轻动了一下。
“清清自杀之后,我殉过情,被我爸发现并救了回来,也就是这个时候,我妈知道了我的性取向,她说我是疯子是神经病,送到医院待了很长一段时间,在医院里没有自由,我恳求我妈让我出院,我甚至给她跪下给她磕头,可是她就是铁石心肠,看不见我额头的鲜血,看不见我的痛苦与绝望。你知道吗?那时候她对我说的最多的话就是,你这个扫把星,神经病,早知现在这样,我就不该生你下来。我是她的亲生女儿,是从她身下掉下来的一块肉,她就这么咒骂我。”
“在医院待了一年的时间,我终于回到了家里,可是我却被禁锢了,我妈说只要我出去,乡里邻居就会问她,你家那个同性恋女儿回来啦?病治好了吗?”
“终于有一天,我受不了了,直接和妈大吵一架,单方面隔断了母女关系,至此,我成了母亲口中的逆女,不孝子。就在当天夜里翻墙离开了这个痛苦的家,之后我重新换了学校,考了大学,再后来我毕业工作,再一次遇上了你,和你确定关系,当时我想,我已经不会爱任何人了,你给我的感觉并不讨厌,就这样过一辈子也未尝不可”
丁媺芪紧紧握住她的手,她知道,接下来就是三年前那件没有人知道的事情了。
果然韩雨柔继续说道“我和你平淡地过了一段时日,一直到我父亲的到来,那时候我已经有了一定的积蓄,他是来借钱的,原因就是和当年的胡彩月有关了”
二十多年张家没有找过韩向,就连胡彩月母女两也没任何消息,韩向以为她们会有自己的生活,会过得很好。
事实却狠狠地打了他一巴掌,胡彩月从韩向离开之后就再也没让张家儿子碰过自己,而且她还拿着当年的证据,一盘录音磁带,正是和韩向发生关系第二天从早到晚,几个当事人所有的话。
那日的胡彩月插伤韩向之后,独自一个人跑去了警察局,可那些警察都知道她是外来媳妇,一直想偷偷离开,现在见她要告自家丈夫和公公,自然也就随便打发了她。
这一天胡彩月想了很多,也见识到了什么叫穷山沟里皆刁民的话,最后她找到了村长家借了收录机,悄悄藏在韩向的客房里,以此有了证据。
“妈,你为什么不把证据拿出来告张家父子”已经上了学的胡玥问道。
胡彩月轻轻抚摸着她的脑袋“玥儿,你要一个好环境”
懵懵懂懂的胡玥自然不知道母亲的话什么意思,后面胡玥以优越的成绩保送到大城市里读初高中,人人都称赞张家有个好女儿。
也是到现在胡玥才明白母亲的一番苦心,一旦当年的事曝光出来,影响最大的还是她这个血脉不纯的孩子。
张家父子因为胡玥这孩子的原因享受了多年的荣耀,现在这孩子一走,胡彩月的日子再次陷入绝境。
“把磁带交出来”
“呵呵呵,你永远也找不到的”胡彩月淡淡地说着。
“在玥儿身上”
“你猜?”
半年之后,胡玥强硬地在张家父子手中将胡彩月接到了诚实里,从此母女两相依为命。
至于那盘磁带,因为受潮早就放不出来一句完整的话来。
母女两过了几年的幸福生活,后面胡玥在导师的提议下出国进修,本来她是不愿出国留胡彩月一人在国内,可是胡彩月的一番话却让她改变了主意“人这一辈,要嘛有钱,要嘛有权,不然只能活的像蝼蚁般卑微,毫无尊严可言”
胡玥离开不久,胡彩月病重,在医院遇上了张家父子,张家老爷子医药费需要一大笔,而胡彩月和张家儿子依旧是登陆在册的合法夫妻,所以张家儿子将目标转向了胡彩月。
胡彩月本就身患重病,如何能抵得过一个大男人,最后胡玥留给她的钱被抢走了。
之后得知胡玥每隔一段时间就会给胡彩月寄钱回来,虽然不多,但也是一笔‘收入’,所以两父子合计着将患病的胡彩月接回了家里。
这些事,远在他方的胡玥如何得知,仅仅几个月后,病重未能得到及时救治的胡彩月终于在张家的猪圈中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这胡彩月一死,张家自然得安排丧事,而这一消息落到了韩向耳中,更是阴差阳错间地知道了她和胡玥这么多年的生活如何不如意。
这是韩向第一次觉得自己不是男人,第一次发了怒天大火,匆匆赶到西河村,他想将那可怜人的骨灰带离这片地狱。
胡彩月不记得自己的故乡在哪里,她兜兜转转经历了几波人的手,她曾告诉韩向,她想像鸟儿一般渴望着蓝天,想像鱼儿一般渴望大海。韩向不懂得欣赏这文绉绉的话,但是他懂了她想要自由。
张家父子听到韩向的话,眼睛一亮,心里只剩下一个东西,钱。
他们说要韩向拿出30万来‘买’胡彩月的骨灰,不然他们就把她洒在乱葬岗。
至于理由张家父子给的理由很简单,说这二十五年来他们替韩向养大了孩子,也养着他的情人,这30万全当补偿。
这件事在河西村乃至同德村闹的很大,韩向也是唯一一次没有听李一芬的话,同意了。
可三十万,对于韩向来说是顶天的数字,在李一芬的各种威逼利诱下,没有任何人将钱借给韩向。
最后他想起了城市中打拼的二女儿,韩雨柔。
韩雨柔从没见过父亲这么坚决的时候,她拿出了自己所有的三万积蓄,还变卖了丁媺芪送她的礼物,凑够了三十万。
送钱的时候,韩雨柔瞒着丁媺芪和韩向一起去了西河村,拿到钱的张家父子当场就收拾东西离开了村子,再不见行踪。
韩向父女两看着怀中的胡彩月的骨灰盒,一下便没了注意,他们并不知道胡玥的联系方式。
就在他们犯难的时候,韩宇天陪同李一芬找来了。
“你们这两个混账”见面李一芬二话没说,一把拍落胡彩月的骨灰盒,原本就一身悲惨的人,死后也不得安生,韩向慌乱地急忙蹲身捧回她的骨灰。
这一举动瞬间将李一芬紧绷的弦弄断,压积在心里二十多年的怨恨一下爆发,顺手拿着张家父子放在墙边的扁担朝韩向身上打去。
韩向肩膀吃疼,却什么也没说,看着地面的骨灰,似乎有风要吹走它,急忙俯身护住。
李一芬的扁担便一下一下打在韩向的脊背上,韩向全身蜷缩,额头轻埋进骨灰,一句一句地说着对不起,这句句抱歉说给李一芬也是说给胡彩月。
扁担划破空气呼呼作响,打在韩向身上闷声不断。
在场看戏的人很多,都是一知半解,只知道韩向和胡彩月私通生了胡玥,不知内情,此时见李一芬发狠地打着韩向,竟是无人上前阻拦,在他们眼里,韩向便是自作自受。
“爸,你反抗啊,妈,不要打了,不要打了”韩雨柔挣扎着,想跑过去阻止,却被韩宇天死死抓住。
“大哥,你放开我呀,那是咱爸”
以为会站在她这边的韩宇天冷冷地说道“活该”
韩雨柔看着他,一脸不可思议“他可是我们的爸啊”
韩宇天冷冷笑道“从他对不起我妈的那刻开始,就不再是我爸了”
韩雨柔伫立在原地,一瞬间觉得天昏地暗,身体里的血液冰冷刺骨,看着韩宇天眼中的神采,全身皆是因恐惧陌生而起的鸡皮疙瘩,他看着爸挨揍竟然觉得开心
韩雨柔呆呆地扫过在场人的脸,笑,他们为什么在笑
——痛快,这种人就该好好教训一下。
——可惜那女人死的早,不然就应该让他们浸猪笼。
——对,就是。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爸你解释啊,妈,你知道所有内情的,你告诉这些人爸不是这样的”韩雨柔嘶吼着,却发现自己竟然只在心里说着,喉咙像被人用针扎一般刺痛,发不出一个音节。
‘啪’扁担打在韩向身上应声而断。
时间凝固。
韩向慢慢地抬起头来,眼泪哗哗流淌,嘴角鲜血淋淋,血液混着泪水、汗水一颗颗滴落,砸进胡彩月的骨灰盒中。
李一芬眼神微闪,恐惧地朝后退了一步,不知道什么时候周围人都聚了过来。
“你跟我回家”李一芬声音沙哑。
韩向张了张嘴,喉咙一动,一股血又喷了出来,半晌说不出来话。
他双手紧紧扣着骨灰盒,急切地想表达自己的意思,可是嘴里只有咕噜的血液声音。
韩雨柔见此,她明白爸的意思,他要送胡阿姨离开这里。想着一下冲了过去,挡在韩向身前,正视着李一芬道“妈,给我们一天时间,我们送阿……”
‘啪’韩雨柔偏过头,要说的话断在喉咙里,脸上火辣辣地疼。
“你这不孝女,你是不是同这贱男人一样,不要我这个妈了,认那个死了的女人为母亲”
“不是的,妈,你听我解释,爸和怀疑之间……”话未讲完,招呼韩雨柔的又是一声清脆的巴掌。
韩向想挣扎起来,却全身疼痛,一下跌倒在地。
“我不想听关于那个女人的任何一个字”李一芬脸狰狞恐怖,以前的韩雨柔只会觉得她是一个凶悍的泼妇,可现在,她明明是个魔鬼。
“呵,是呀,我早就跟你断绝母女关系了,我要怎么选择,你管不着”
韩雨柔说着,转身去扶韩向“爸,我们先离开这里”
搀扶着韩向起来,她看见韩向的瞳孔猛地睁大,随后脑袋一疼。
韩雨柔扭头看着身后那个举着红砖的女人。
韩雨柔摸了摸后脑勺,一手的红色。
她应该觉得疼的,可是竟然一点都没有痛意。
韩雨柔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李一芬,这一切都是你自己作出来的,从来你就只懂得爱自己,你是一个自私自利的人,你根本就没有爱人的能力,你只懂得将一切把控在自己手里,一旦发现自己控制不了后,你将毫不犹豫地摧毁,哪怕……”
啪,那红砖再次敲上脑袋。
原来砖头敲脑袋,是不疼的,呵呵。
韩雨柔倒在血泊之中,她终于看见那个女人慌乱了,她手脚无措地丢下红砖,她说话了,她说的什么?不孝女?
哦,是了,我是不孝女,我做不到像大哥那样,事事孝顺你。
爸你不要慌张,你要好好照顾自己才是。
大哥你……算了,你继续做妈宝吧。
好多人哦,他们都在说什么?
警察哦,警察到了,但关我什么事
咦,我看到一个女人,好漂亮,她是谁?胡阿姨不是不是,清清哦,是了,清清,你终于来接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