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盲》顾离枝

25、第二十五章 心头思

　　心头思绪万千的青年，想起了李一芬出嫁前的事。
　　随着年龄的增长，老人给青年谈了一门婚事，可家中本就没有多少闲钱，那刘家要的聘礼却不少，正在发愁，谁料天上掉个大馅饼。
　　自从韩氏走后，村子里有不少人开始雇韩向做事，韩向这个人干活老实，再者叫价也不高，所以自然而然找他的人家多了起来。
　　此时的青年盯着前面田地中挑水的韩向，不禁露出一丝鄙夷。
　　中午吃饭的时候，和韩向闲聊起来，青年得到一个意外的惊喜。
　　韩向母亲去世前，偷偷给韩向准备了一笔不菲的钱，说是给他结婚的时候用。
　　单纯的韩向就这样被人套出了真实情况。
　　青年知道这韩向就是一根筋的傻小子，就算自己饿死了都不愿拿出那笔钱来，硬是要结婚的时候才拿出来。
　　青年一思量，将主意打到了自家妹子身上。
　　“爷爷，有了这笔钱，我就可以迎刘妹子进门了”
　　老人有一下没一下地抽着草烟“那赔钱货，也有19了吧”
　　“嗯嗯”
　　“行吧，留在家里只会招晦气，早点嫁出去也好”说着，老人取下草烟，将烟杆放在石阶上磕了磕。
　　就这样，两个男人就决定了李一芬的一生，就连李一芬自己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就许给了韩向，那个有点傻气的傻子。
　　婚后，虽没有夫妻之实，可是李一芬却很清楚自己的身份，面对着村里人的指指点点，自家爷爷大哥冷漠如同陌生人的眼光，她感受到从来没有过的寒冷。
　　“你没事吧”韩向轻轻将李一芬抱在怀中。
　　韩向的身上传来一股热气，抬头望着他不算俊俏的脸庞，那双充满关切却又带着愧疚的眼神，摇了摇头“没事”
　　几天的接触，李一芬完全摸清了韩向的性子，其实他就是老实，有轻微的自闭，才让人以为是个智力有问题的人。
　　“你依旧去帮人家干活，我就去后山开开荒”李一芬说着。
　　却不想，韩向第一次反驳了自己“我们离开这里吧”
　　李一芬瞪着大眼看着他。
　　韩向笑了笑“我知道大舅子和爷爷的计划，所以，我没有把钱全拿出来，还有我妈留下的一点首饰，我们卖了，重新找个地方安家”
　　李一芬满目怀疑。
　　韩向只得从柜子底下掏出一个小木盒，打开木盒，里面竟是一些想都不曾想过的金银玉石。
　　“你们家以前很有钱？”
　　韩向摸了摸脑袋“我没见过我爹，这二十多年我都是跟着我妈，有一次发洪水，我妈就带着我离开了原来住的地方，那时候她就已经查出活不了几年了，就带着我回到了父亲的故乡”
　　“你父亲是我们村的人”
　　韩向看了看房门前不远的一堆石头，石头缝中长满了杂草“我妈说，那是父亲家的祖坟”
　　李一芬挠了挠头，理了理思路“我现在有点乱，你妈怎么知道这里的？又是怎么找到你父亲家祖坟的？”
　　韩向四顾望了望，从床下的泥土里刨出一本笔记本递给李一芬，笔记本被水泡过，很多地方都有损坏，上面的字迹更是模糊不清。
　　“这是父亲的笔记，我们就依照这个找过来的”
　　李一芬捧着笔记本，皱了皱眉，自己从来没上过学，抬头望向韩向“你识字吗？”
　　韩向点了点头“我妈教过我”说着又见李一芬盯着本子上的字迹发呆，难得聪明一次道“我可以教你认字”
　　李一芬没有答话，而是合上笔记本“平时节约点，争取一年后能重新翻修一次房子”
　　韩向看了看摆在眼前的小木盒“那这个呢？”
　　“留着吧，以备不时之需”
　　李一芬的家在这里，她的亲人在这里，她的根在这里，她不想背井离乡。
　　可是让她万万没想到的是，自从自己嫁给了韩向之后，村里的人见着她就远远地绕开了，就连大哥的婚礼自己竟然都没有一点风声，直到新娘到的鞭炮声响起才引起了她的注意。
　　“韩向，我们去随个礼吧”李一芬翻出自己藏在柜子下最好的衣服，又理了理韩向身上那套新衣服道。
　　韩向笑呵呵地点了点头。
　　两人揣着半年来好不容易攒下的一百元朝李家走去，那个从自己嫁出来后再也没有回过的家。
　　“你们到哪去”
　　李一芬拉着韩向的手呵呵地朝老人走去“爷爷，大哥结婚，我们去随个礼”
　　老人伸出手“拿来”
　　“什么”
　　“份子钱啊”
　　李一芬不解，可还是乖巧地将百元拿出递给老人。
　　老人一见双眼不禁一亮，可随即咳嗽了一声，将百元揣进口袋中，重新抽起了草烟“你们可以走了”
　　“哦哦，好，我们现在去应该还可以吃第二轮酒席”李一芬说着，拉着韩向就朝李家走去，可还没迈出脚，就停了下来。
　　李一芬看着横在脚下的爷爷的脚“爷爷，让我们过去一下”
　　老人冷笑了一声“我是让你们回去”
　　“回去？为什么啊”
　　老人笑了笑“为了以防万一，我来这里等你们，看来也算是有先见之明，你果然是要给你大哥添堵”
　　“什么？”李一芬瞪着大眼，不敢相信眼前的人是自己的亲爷爷。
　　老人这会儿微闭眼，靠着大石，抽起了草烟“丢出去的垃圾没有捡回来的道理”。
　　“爷爷，你……你和大哥……”李一芬的身子不住地发抖，那些话噎在喉咙怎么也说不出来。
　　韩向虽然有些木讷，可是看着气极而泣的李一芬，攥紧拳头朝前迈去，可手腕处传来一丝温凉，低头便见李一芬的手紧紧抓着自己，抬头看去，只见妻子泪流满面，双唇紧咬，对着自己轻轻摇了摇头。
　　韩向心疼地将李一芬抱在怀中，小心地安抚着，擦去她的泪水。
　　第二天，韩向带着李一芬离开了这里，没人知道他们去了哪，也没人关心。
　　——
　　韩向带着李一芬换了一个城市，选了一个名叫同德的村子，在那里住了下来。
　　两人卖了韩氏留下的东西，修了一栋小楼房，韩向依旧在村子里雇活干，李一芬靠着自己的一双手，经营起了村里分配给的一亩田地，闲事也打些小工。
　　安定不久后，便有了他们的第一个孩子，韩宇天。
　　生活虽然艰苦，可是两人搀扶前进，感情也越来越好。
　　韩向的自闭症在李一芬的帮助下好了起来，这夫妻两人相敬如宾，风雨同舟，在同德村里成了很多人都羡慕的模范夫妻。
　　虽苦，可是也甜。
　　小宇天真切地感受到父母的不易，更是孝顺懂事。
　　六年后，夫妻二人在村里开了第一家小卖部，也就这时李一芬再次怀上孩子，可谓双喜临门。
　　可是，这个家乃至下一代孩子的影响从这一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
　　就是这一年，韩向去了另一个城市的河西村。
　　就是这一年，纠纠缠缠的恩怨开始越理越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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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雨柔讲到这里停顿了一下“那时候的重男轻女思想很严重，我妈被流着相同血液的亲人所抛弃，所以，她后面很怕我爸不要她，就是这样一个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女人遇到了一件很难启齿的事”
　　在韩宇天六岁的时候，李一芬再次怀了孕，韩向为了赚钱给妻子买补品，听从了同村一个人的建议，到另一个城市的河西村干活。
　　“我不想去，我走了谁来照顾你啊”韩向把妻子搂在怀里，轻抚着她的肚子。
　　李一芬将手搭在韩向的手上“我这才怀上三个月，你去河西村最多两个月，那个时候正好回来照顾我们娘两儿，再说了，去那边每天能多赚5块呢”
　　听妻子这么说，韩向心动摇了，可他同样知道家里没有个男人，很容易被欺负。
　　似乎是知道丈夫的担忧，李一芬笑道“宇天有6岁，是个小大人了，他会照顾我的，你就放心去吧”
　　在妻子的劝说下，韩向启程去了河西村。
　　河西村的雇主姓张，老伴生儿子的时候难产死了，独子一生下来就体弱多病，三天两头就病，为了照顾儿子一直没有续弦，等儿子长大的时候，他就给儿子买了个媳妇，听说还是城里的知识份子，媳妇买回来五年蛋没下一个，父子两对这女人渐渐失去了耐心。
　　今年农忙前，张老爷子伤到了腰做不得农活，儿子体弱，张老爷子舍不得他干活，所有的农活就给了买来的便宜儿媳，可这儿媳干活不行，速度太慢了，这才想起雇人来干农活的。
　　张老爷子看见韩向第一眼就满意得不行，年轻力壮，老实不耍奸，干起活来不说苦不喊累。
　　“张家嫂子，你去歇歇，我来”韩向看了眼头顶火辣辣的太阳，对一旁的胡彩月说道。
　　胡彩月看了看田埂边上的张家父子都因为太热回家了，这才点头到阴凉处休息。
　　“韩大哥可娶妻了？”
　　这一休息，两人便唠起嗑来。
　　韩向听到张家嫂子这么一问笑道“娶了，大儿子6岁了，现在还有一个小的还没出来”
　　“嫂子怀孕了？”
　　“是呀，三个月了，就想着这趟活早点干完回去照顾她”
　　见韩向提到自己妻子的时候，笑容格外的灿烂，胡彩月心一下疼了起来，要是张家儿子待我如他待自己妻子一样就好了。
　　韩向见胡彩月再没说话，也识趣地闭了嘴。
　　和韩向来的另外一个同村人在另一边干活，他虽速度比不上韩向，但胜在细心，活细致，也深得张老爷子的喜欢。
　　半夜，那同村人对韩向提醒道“你和张家嫂子可得保持距离”
　　韩向自然知道他的意思，点头。
　　一个月后，韩向、胡彩月和雇用的另一人出工后，张老爷子找上了自家儿子“儿啊，你看那韩向年轻气壮的，准能使儿媳怀上”
　　“爸，你说什么呢，这事可不能再提了”
　　张老爷子继续道“你不是一直想要个儿子吗？再说你身体查出来不能生育嘛，这韩向离这里远，到时候一走，这孩子就当做张家骨肉没人说什么的”
　　张家父子两这一合计，晚上便打起了韩向的主意。
　　“曹大哥，我表弟家农活也忙不过来，你看，我家差不多完成一大半了，你明天去他家帮帮忙，工钱我一样算怎么样”张家儿子说道。
　　他口中的曹大哥自然就是和韩向一起来的。
　　曹大哥听言，也没什么亏的便答应了。
　　第二天夜里，张家父子故意买了一坛酒说是犒劳韩向，韩向自然没有怀疑，见着张家人高兴，韩向便多喝了几杯，就连胡彩月也被自家丈夫哄骗着喝了一小杯。
　　此时的二人万万没想到，这酒加了□□。
　　一夜过后，韩向和胡彩月互望着彼此还处于一片茫然。
　　片刻之后，胡彩月反应过来，一把拾起一旁的剪刀插向了韩向的胸膛，韩向下意识地用手臂去挡，剪刀直直插进他的手臂之中。
　　韩向在这几年里脑袋灵光了许多，回想起昨夜情况，就知道是张家父子的阴谋，翻身找到了张家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