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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奇怪的男人 牧云无法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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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云无法抑制地,全身颤抖起来,她蜷着身体,将头扭到一边,抱着腿缩在沙丘边上,看着脚下细碎的砂砾,被风吹得在眼前飞了起来,牙齿打颤。
她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刚刚救了自己的男人,会对自己有这么大的敌意,他们之前……见过吗?
“你站起来。”
男人的声音忽然响起,跟从地狱里浸泡了十八遍打捞起来似的,冻得牧云又哆嗦了一下。
她跟个老鼠似的,飞快地抬眼瞅了男人一眼,见男人脸色更加难看,腿肚子一抖,不知怎地,竟是忽然没了气力。
可是,她的大脑,却强硬地命令自己,听那个男人的话,站起来。
她双腿哆嗦着,手指也痉挛似的弯曲着,眼睛低低地瞄着男人的脚,右手扶着一旁的沙丘,歪歪扭扭地站了起来。
她佝偻着腰,脑袋也偏向一边。
可是,就是这歪歪扭扭的站姿,和她因为害怕到处乱瞄的双眼,让她看到了这辈子永远都无法忘记的噩梦。
一望无际的沙漠上,黄沙被风吹得扬起,细细密密的,跟沙漠里特有的雨丝似的,干燥,而干净。
可是,就在这般安静的黄沙之上,远去的沙尘暴还能看见残影,地面,却已经留下了一大片死人的尸体。
十几具尸体横七竖八,个个都死不瞑目,脸上布满了惊恐的表情,有的尸体,甚至脑袋和身体都被沙尘暴撕裂,内脏散落地到处都是,被风沙一裹,一眼看去别外地恶心。
恶心到令人战栗恐惧。
“啊……”
牧云捂着嘴,瞳孔剧烈收缩,嗓子里几乎发不出声音,她瞪大眼睛看着眼前如同十八层炼狱里的尸体,全身战栗了良久之后,终于没忍住,弯腰趴在一边,剧烈地呕吐起来。
“呕……”
偲偲。
那个刚刚还跟自己一起闲聊的漂亮女孩儿,此刻竟然整个人如同刺猬一样,被无数根仙人掌刺洞穿,头上、脸上,甚至眼睛里都刺了一根,洞穿她的头骨,带着白色脑浆和血压仪,干涸在她脑后的尖刺上。
“啊!呃……啊!”
牧云抱着头,忽然开始疯狂地扣自己的嗓子,拼命地往外呕吐。
“呕~”
“嗤~”
像是对牧云此刻的表现颇为不屑,站在那边的男人抱胸冷哼一声,再不看牧云一眼,掉头就走。
“别……别走,不……不要丢下我一个人,不要走!”
牧云余光瞥到男人转身离开的身影,无法抑制的恐惧让她立刻爬了起来,飞快地冲到男人腿边,狠狠地抱住她的脚踝,语无伦次地请求道。
她不要,不要一个人在这里。
太可怕了。
她受不了。
男人停顿了一刻,随后却依旧抬脚往前,牧云就跟挂在她腿上的小狗似的,被他腿上的力量拖着,身不由己地往前拉扯,却一点也不敢松开。
“不要丢下我,求求你,求求你……”
男人的脚步终于停了下来,似乎是对于牧云此刻的行为颇有些匪夷所思。
他转过身,看了牧云一眼,忽然一脚将她踢开,随后继续快步往前,牧云尖叫一声被踢飞,愣了一下之后,却再次如同一个没有廉耻的女人一样,再次朝男人扑了过去。
恐惧早已将她的自尊践踏得一无所有。
此刻的她,只是不想一个人留在这里。
“如果你还想活命,就乖乖呆在这里不动,否则……”
男人将对准牧云眉心的枪口往前推了一下,牧云立刻全身变得僵直,瞳孔颤抖地看着眼前的男人,好半响,她才双手扣着脚边的沙子,哆嗦着回答道:“我……我听话,不动,你……你不要丢下我……求求你……”
男人没作声,收枪转身往前,牧云的身形动了一下,随后僵在原地,她刚刚清楚地看到,在她转身的那一瞬间,男人的手拉开了保险栓。
他,真得想杀了自己。
“叮~”
牧云脑子里跟浆糊似的乱着,她一会儿想到刚刚见到的同伴惨状,一会儿想到刚刚离开的那个男人,无法摆脱的恐惧让她捂着脸,低着头大声哭泣起来。
直到,眼前忽然传来一双熟悉的黑色牛皮鞋,牧云的意识才缓缓归位,她有些恍惚地抬起头,挂着泪珠的眼睛模糊地瞪着,好半天,她才发现,原来,男人刚刚牵了一头骆驼过来。
叮叮当当的铜铃声,像是赶走梦魇的天籁,让牧云的心情,缓缓地平复下来。
“上去。”
“叮~”
“叮~”
安静而沉闷的沙漠,一眼看不到尽头。
牧云一个人坐在高高的骆驼上,低头看着身前,牵着骆驼,沉默强行的男人,忽然生出了一股强烈的想要说话的欲望。
急切地,想将自己心头的恐惧,全部说出来。
“我叫牧云,今年26岁,俄语系研究生,我……我们,不是,我是苏州人,你呢?你是本地人吗?你叫什么名字啊?你也是过来旅游的吗?我……我爸妈离婚了,我平常都是一个人生活的,我们,我们现在去哪里呀,是出沙漠吗?你……你是做什么的呀,为什么……”
喋喋不休,喋喋不休。
牧云自己都觉得自己很啰嗦,可是,她却根本停不下来,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她只是急于表达。
她如果不说,她就觉得很慌。
“你说这么多,嘴巴不干吗?”
男人似乎被她,终于忍不住回了一句,带着愠怒和忍耐,让牧云瞬间住嘴,好半响,她才干笑着,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嘶哑道:“还好,我不渴。”
“呵~”
男人干笑一声,没作声,牧云却忽然不敢说话了。
男人牵着骆驼,忽然转了个弯,牧云没有说话,却隐隐感觉,面部有种淡淡的湿润感,如果在平时,她或许没有这么敏锐,但现在她在沙漠,又呆了许久,嘴唇、喉咙、脸颊,以及所有裸露在外的皮肤,全都干裂到发疼。
因为,一点点湿润的感觉,她都能清晰地感觉到。
她忽然就有了一些期待。
然后,骆驼走了大概半个小时,牧云忽然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呼:“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