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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玉佩 ...

  •   沈梓秋不过去了趟膳房的功夫,走之前还好好的人,回来却倒下了。
      看着床上因绞痛而抽搐不已的杜若青,沈梓秋可真真儿被吓坏了,心急如焚却也不晓得能做些什么。
      “少爷,您这是怎么了!!是哪儿不舒坦?”,梓秋用手放在若青的额上摸了摸,倒是不热,可这满头的汗水定是疼坏了才有的,“适才用膳时还好好的,怎么这一下子就这样了…”
      “梓,梓秋,肚子,肚子好痛——”,肚子突如其来的绞痛来势汹汹,杜若青的脸因痛苦而扭曲,里衣也被汗水打湿,显然是痛苦不已。
      “少爷,少爷您别急,我这就去请太医来给您瞧病——”
      梓秋刚准备起身,谁知却被杜若青一把拽住了。“梓秋——别去——”,杜若青强忍着疼痛拉住了沈梓秋,喘了口气,费力说到,“你莫不是疯了!太医能不能治好这症结先不说,可只要一把脉,太医定能瞧出来我是男儿身,咱们可就死无葬身之地了,啊——”话音未落,杜若青又猛的弓起了背部,本就清瘦的身子在床上蜷着,愈加显得弱小可怜。
      这可不是,沈梓秋回了回神思索了下,如若径自去请了太医,不仅不能治好少爷的症结,保不齐还被揭发了底细株连九族了。
      可这少爷的急症也不能耽搁呀,眼瞧着杜若青的脸色愈见发青、也愈加骇人了——

      诶?腹痛?
      定与吃食脱不开干系!!
      可刚刚是自己陪少爷一同用得膳,若是有人蓄意下毒,为何自己却又平安无事地站在这里?
      其中定有古怪!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先帮少爷把毒物排出来,多少能拖延些时间,容后再想法子吧。

      “少爷,让我帮您催吐吧”,沈梓秋想到了儿时自个儿吞下了不干净的东西,娘亲帮自己催吐,来让自己把坏东西吐出来,“可能有些难受,可比一直拖着多少要好些,咱们好歹赌一把,兴许能有用。”
      杜若青听了,强打起精神把身子撑了起来,梓秋赶忙上前扶着,让若青坐在床边,而后又去寻来房中的渣斗,好让若青有地方把秽物吐进去。待杜若青平复些,便冲梓秋点点头——

      “行,咱们赌一次吧。”

      催吐的法子很简单,便是用两指伸进嘴里、按压舌头根儿,于此便能让人,让主儿先试试,怕若是自个儿上手会分不清轻重伤到主儿。杜若青吞了吞口水,便张开嘴、伸手指去按自己的舌根,怎知刚一按便喉咙一缩,干呕起来,倒是有吐得迹象,但都是些口水。可这一按,加上数次干呕,反而牵扯起了杜若青刚消停不久的腹痛,硬生生疼的杜若青冷汗直冒。
      “主儿,要不咱们别试了——”看着因为疼痛而不停抽搐哆嗦的杜若青,沈梓秋真真是于心不忍了。
      杜若青缓了好久,才是清醒了过来,“梓,梓秋,来,你来帮我催吐,我该是没有那个力气了——”,看着沈梓秋不住摇头、眼眶还含着泪,杜若青也不忍心,但也唯有此法能救自己和梓秋。
      杜若青径直看向了沈梓秋,笑了笑,拉起了沈梓秋的手,“莫不是嫌弃我会吐出些秽物,才不肯动手吗?”
      “不不不,怎么会,我怎么会嫌弃少爷,只是害怕一个不打紧伤到了少爷——”
      “没什么怕不怕的,就算你不伤我,我怕是也会因为肚子里这些个脏东西而折损了。”
      杜若青顺势倒在了沈梓秋身上,垂下了头,眼眶有些发酸。原本正恰可以以此了结了自己的性命,也省去了往后作为男儿身却要进宫为嫔为妃这等荒唐折辱之事。中毒本是无可奈何之事,皇宫内部总归是波澜诡谲、尔虞我诈,可这头一回就轮到自个儿身上,说实在的,杜若青心里还真是有些不甘心的滋味儿。

      “死了,一了百了,可是也便什么都没有了。”杜若青半晌才抬头,眼眶里噙满了泪珠,这么多年都没有哭过。果然,生死才是这一辈子最大的坎。沈梓秋顿了顿,他还从未见过自家少爷因为什么事情掉过眼泪,就连曾经少爷听到自己的生母叶氏难产去世的消息,少爷也只是隐隐悲痛,从不肯以此示人,但生死面前,又有谁能熬得住呢。曾经若不是少爷收留,梓秋早已饿死街头了,快要饿死的滋味自己也尝过。也罢,只要少爷能活着,哪怕仅有一丝生机,自己也要为少爷拼命。

      “少爷答应我,咱们都要好好活着。”

      ————————————————————————————————————

      杜若青终还是吐了出来,也算是善有善报了。连苦腥的胆汁都吐了出来,吃下去的东西应当是全吐出来了,虽说人还是虚弱,但喝了几口水缓了缓,杜若青的症状少说是控制住了,腹部也不似起初那么疼了。沈梓秋又喂了杜若晴小半碗温水、扶着他躺下后,赶忙去膳房想讨些绿豆来煮水。从前听老人讲过绿豆能清热解毒,便想要熬点绿豆水给少爷服下,多少能疏解一些残存的毒性。

      好在膳房的人和梓秋也算是熟人,很大方地便给了梓秋几把绿豆,还说什么暑热虽然退了但多喝些绿豆水清清余火也是有益的,沈梓秋不便过多交谈,随便应付了两句,一心只想着回房给少爷煮绿豆水服下。谁知,这刚走到船舱里,便听到有杂役在闲话:

      “我跟你讲,听上头说,咱们今儿夜里是要停靠在这岸边了。”
      “诶?这不是还有两三日的功夫就到上安城了嘛,怎的这会子又要多耽搁一晚?”
      “这你就不懂了吧,这几日恰逢两位皇子凯旋,有官吏来报说今晚要起开这运河河道,方便二位皇子连夜回京复命呢。”
      “那岂不是今天夜里大伙能在岸上歇息了?这几日因快要到上安,连轴转了好几日,水路摇晃不停,可把我这老骨头累坏了,今儿可得早些歇息了。”
      “那可不,这今夜必然要避开这二位皇子的船队,也只能靠岸就近在驿馆歇息休整了。”

      “少爷,少爷——”沈梓秋赶忙跑回房中,轻轻推醒了靠在床沿休息的杜若青。
      “怎么啦,这么急匆匆地…是绿豆汤好了吗?”杜若青有些迷糊,或许是还有些许余毒未清的原因吧。醒了醒神,便看见沈梓秋满面激动地坐在自己旁边看着自己。

      “少爷,咱们今晚出去找大夫吧。”

      —————————————————————————————————————

      在沈梓秋的谋划下,依照往日惯例,亥时秀女们将禁止出入内舱,照旧会有巡查的侍卫最后巡视一遍内舱秀女的房间。可今夜因要避开河道上两位皇子加急回京的船只,船上的一概人等,除了守夜的一小队侍卫,其余人等均下船,并被安置到了临近运河边的一家驿馆。

      依照规矩,一位秀女同自家侍婢住一间上房,而随行的厨子、侍卫、杂役便被安排在下等房凑合了。沈梓秋在分配房间时便留了个心眼,替自家主儿择选了一个走廊尽头、紧挨隔壁屋顶的房间。杜若青的房间在二楼,从窗户出去,便能稳稳得踩在隔壁店铺的屋顶了。

      子时过半,驿馆里也渐渐安静了。

      好在下半日杜若青喝了好几碗绿豆水,这绿豆刚煮滚的水对解毒清热最有药效,现下他的身子倒是轻松多了,想不到这小小绿豆竟有如此神效。
      “少爷,这是两套男装,夜晚出行还是换回男装稳妥些。”沈梓秋将一套深绿色的袍衫递给了杜若青,自己也换上了一套藏青的小厮装,“虽说邻近都城,可这夜晚难免会有小贼,少爷这贴身玉佩便是别带了吧。”沈梓秋说的便是杜若青自小带在身边的一枚冰花芙蓉玉的玉佩。这冰花芙蓉玉虽与墨玉等同属于蓝田玉这类软玉,却又是极为难得的,唯有偶于温泉出水处才能或寻得一二块——而杜若青这块上好成色的更是少见。杜若青的玉佩上,刻有云纹和蝙蝠的图样,寓意“流云百福”,又在玉佩上方中点处刻上了“子若青”的图样,旁人一瞧便知晓是一位大户少爷的贴身配饰了。
      “没事的,这个玉佩从小带到大,也算是我的护身符了,不带着总归是不安心。”杜若青从换下的衣服的襟带上取下了这块冰花芙蓉玉佩,转手系在了这深绿色的袍衫腰带处,“我收拾好了,咱们走吧。”

      这杜氏主仆二人轻手轻脚地从窗子踏上了旁家的屋顶,继而顺着屋檐一点点往下溜着,虽说有些吃力费神,终归是平安下地了。这子夜时分,街市上早已窗门紧闭,偶有几家小酒馆、小茶馆也是正准备关店打烊的了。
      二人经过一家名为“研年”的茶馆,沈梓秋便进门上前询问正在擦拭桌子的酒馆掌柜的,“劳驾,我家少爷吃坏了肚子,不知这附近可否有医馆可以让我家少爷去瞧瞧?”
      掌柜的抬头看了看梓秋,顺手指了指街的西头,“从这儿下去,右手边第二条街,拐进去便能瞧见一家叫寓德堂的医馆,里面的陈大夫倒是个不错的。”
      “好嘞,谢谢掌柜的。”说罢,梓秋向掌柜行了个礼,便扶着杜若青往街西慢慢走着。

      这子夜时分,别说,这街市上还有些冷清。杜若青二人越往西走,这街灯也愈加暗了下来。

      悉悉嗦嗦——

      “谁!谁在那儿!”杜若青听到身后有类似脚步声的声响,忙不迭回头。

      喵——

      “少爷别怕,是只野猫罢了。这大半夜的不会有什么人的,少爷别自个儿吓自个儿了。”沈梓秋连忙抚着杜若青的背,替他顺顺气,少爷是真的被吓到了。
      “哦——原来是只猫呀”,杜若青捂着胸口,可能生病的人总是敏感些吧,可心还在咚咚的跳,总觉着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待杜若青平复了些许,便想着和沈梓秋加紧脚步去那个医馆,好歹抓几副正经的药吃着,也算是安心些。

      “好了,梓秋,那咱们就接着——啊——”

      突然间,杜沈二人面前从屋顶跳下了两个男子,这二人径直上前将杜若青和沈梓秋扫翻在地,杜若青的头撞到了街边的一块砖石,当即倒地,可这二人非但没有停止,反而粗暴地摸索着二人身上值钱的物件。
      “想活命就别出声!”屋顶下来的二人蒙着面,可语气却十分凶狠。
      “大哥,就搜出来这几两银子。这看上去一表人才,没想到却是个没钱的草包。”其中一个蒙面人对另一个人说着,同时扔过来了从沈梓秋身上搜出的荷包。
      “就这么点银子那哪儿成啊——”,忽然间,蒙面人瞟到了杜若青腰间的玉佩,便用手用力一扯,轻而易举地抢了过来,“哟,这可是个好东西——二弟,快走,再不走就来人了——”
      “不要——快把玉佩还给我家少爷——”,沈梓秋拼了一口气,一把抱住抢走杜若青玉佩的那个人的一条腿。
      “去你的!”这蒙面人也是个粗暴的性子,径直给了沈梓秋一脚,沈梓秋被踢翻在地,一时半会儿还缓不过来。
      说时迟那时快,蒙面二人转身跃上了屋顶,三两下便消失在了夜里。只留下了晕倒在地上杜若青和无力匍匐在地上的沈梓秋。
      杜若青的意识越来越模糊,闭眼前,迷迷糊糊冲着房顶伸出手,嘴里呜呜地说着——

      “玉,玉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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