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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暗线 ...

  •   若青——

      隐约听到有人不停地在叫自己,杜若青想要睁开眼睛看看是谁,可这紧闭的眼皮仿佛有千斤重,压得一丝光亮也进不来,看到的也只是一片漆黑。

      若青——

      这个声音仿佛是从杜若青心底埋藏最深的地方飘出来的,无论杜若青怎么回想,就好像没有谜底的谜语,翻来覆去思索也是徒劳。来回许多次后,杜若青也有些倦怠了,暂且留着眼前这黑暗吧,不过说起来,这里也是为数不多的完完全全属于自己的地方了。
      杜若青感觉自己仿佛只是一缕无形的魂魄,在这个不见五指的黑色地带游荡着,自己看不到任何人,也没有人看得见自己。杜若青不禁苦笑,自己的身份也是如此,自这旅途的开始,那个真正的自己就再也接触不到任何人,自然更不能让人知道自己是谁,只能一辈子躲在“杜承易”这三个字之下,了此余生。

      “少爷——”
      诶!这个声音好耳熟——是梓秋!
      杜若青仿佛抓住了一点念想似的,顺着这个声音,在黑暗里摸索着。

      “梓,梓秋——”
      坐在床边守着杜若青的沈梓秋,忽而听到昏迷的少爷在喃喃自语,心中大喜,忙凑上前,急切的说着,“少爷,是我,梓秋呀,少爷你能听见吗?您快醒醒呀——”
      杜若青也听到了梓秋的回应,他在这黑暗里不停的跑着,试图找着这声音的源头。诶杜若青看到了远处的一点光亮,他咬咬牙、拼尽全身力气朝着那点光跑去——

      “咳咳——”,夹杂着两声闷咳,杜若青缓缓睁开了眼睛,倏一下视线有了光亮,还有些不适应。
      “少爷醒了!我家少爷醒了!”,沈梓秋看到杜若青睁开了眼睛,心中大喜,忙不迭地跑出里屋,找还在拾掇药材的陈大夫去,“陈大夫——陈大夫,我家少爷醒了!麻烦您再给把个脉,瞧瞧吧!”
      陈大夫一听,忙放下手中的活计,拍了拍手上的灰,转手一提,便紧跟着沈梓秋进了里屋。

      杜若青听到了有人进来,适才想起身,可这双手竟一时半会儿使不上来劲儿。梓秋刚迈进里屋,打眼就瞅见了试图挣扎起来的杜若青,赶忙走到床边,轻而缓地扶着自家少爷起身,怕少爷硌着,还多垫了个枕头。
      “来,先喂你家公子点儿水,想必这会子他嘴里定觉得干渴”,陈大夫端了碗白水给沈梓秋,梓秋连忙接了过来,怕烫着杜若青,先用勺舀了点水,自己试了试温度,适才一勺一勺地喂给倚靠在床头的少爷。
      不一会儿,碗里的水见底了,杜若青也渐渐缓过来了些。沈梓秋端着碗离开了床边,对陈大夫说,“劳烦大夫再来把把脉吧,也好安心些。”
      杜若青伸出右手,陈大夫便麻利地坐了下来,把手指搭在杜若青的腕上诊脉。
      片刻,陈大夫收回了手,又站起身来,把手伸向杜若青头的后边,轻轻摸索着什么,忽然摸索到了一小块隆起的小包——
      “嘶——疼——疼——”,杜若青的头上的小包被陈大夫这么一按,疼的不停的吸溜着,陈大夫像是确定了什么,这才收了手。
      “你家少爷能醒过来,应当是没什么大碍,之前会晕倒,约莫是因为头撞到了什么,不过好在这淤血倒是在浅表,抓些活血化瘀的药材熬了药喝着,过段时日便能消肿痊愈了”,陈大夫从药箱中拿出纸笔,准备开方子,“不过你家少爷的身体似有食物中毒的迹象,好在余毒残留不多,你家少爷日间吃过些什么?”
      “晌午起身只用了些清粥小菜,应到不打紧,倒是午膳用了几碗当归鸡汤后,我家少爷便突然腹痛难忍,我想着应当是吃坏了些东西,便用了法子让少爷吐了出来,听说绿豆汤能清热解读,便又忙给少爷进了些绿豆汤”,沈梓秋仔细回想着,生怕漏掉什么,“后来我也看过剩下的鸡汤,里面也就是常见的当归、土鸡、党参、黄花菜之类的——”
      当沈梓秋说到“黄花菜”三个字时,陈大夫仿佛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说道:“怕正是这黄花菜了!”
      “黄花菜?这黄花菜有什么问题吗?”沈梓秋不解。

      “晾晒得当、熬煮透的干黄花菜倒是不打紧,怕就怕,那汤里的黄花菜是夹生的——”,陈大夫看着沈梓秋和杜若青,一字一句地说道,“生黄花菜是有毒的,误食的后果可轻可重,轻者呕吐腹痛不止,重者尿血、乃至四肢麻木不得动弹——好在及时吐了出来,还用了绿豆汤解毒,你倒是机灵,不过还是再容我添几味解毒的药材,帮你家少爷把余毒排干净,也能安心些。来,你先随我来抓药吧,正好可以煎一副先让你家公子服下。”

      “那小生就在此谢过陈大夫了”,靠在床边的杜若青,向陈大夫微微点头,但又想到了什么,面露苦色,“只是小生的荷包不巧被强盗劫走了去,就连贴身玉佩也没能留住,只怕是一时半会儿没法子结清药钱——”
      正当杜若青为钱财苦恼时,屋外忽而传来急促的扣门声。杜若青正寻思着会是谁,谁知道沈梓秋猛地从凳子上跳起来,一拍脑门,说道,“哎呀,看我这记性,想必是方才送咱们前来这医馆的那位公子回来了,我去给他开门——”,话音未落,沈梓秋一溜烟儿就跑了出去。

      片刻,一位身着白色便装的公子跟着沈梓秋走了进来,刚一抬眼便对上了杜若青看着自己的充满疑惑目光,不禁脸上带起了一点点红晕,有些许羞涩却又有些许惊喜。

      “少爷,这位便是方才将少爷背来这寓德堂的齐公子。之前少爷您受了伤,在路边昏迷不醒,多亏这齐公子路过搭了把手,咱们这才能到这儿,也算是咱们的救命恩人了。”沈梓秋见自家少爷仍有些愣愣的,便自个儿介绍了起来。
      “啊…原来是齐公子慷慨相助,若青感激不尽”,说罢,杜若青试图下床对着这齐公子行个礼,以表示感激,谁知腿部一时失力,竟生生摔下了床,好在这齐公子身手矫健,一个上步便移到了床边接住了失去重心跌落的杜若青,又一次化险为夷。

      “少爷,少爷,您没事吧!!”适才沈梓秋还未反应过来,眼下见着这情景,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也跑到床前,仔细看查着自家少爷有无受伤。好在齐公子稳当当地接住了杜若青,少爷只是受了惊吓,便再无大碍了。

      杜若青回过神来,抬头一看,正对上齐公子定定看着自己的视线,不禁双颊染上了绯红,声音也有些不自在,“多,有劳,齐,齐公子了,还劳请公子扶我坐回去,这…一直抱着该是有些不便。”

      这边齐公子也不知怎的,恍惚中自己便不假思索地冲上前去接住了杜若青。这会子齐公子也有些愣神,自然忘记了这杜公子一直被自己抱在怀里,直到听到杜若青吭了声,这才应声答允着:“不妨,不妨——”谁知齐公子这刚预备着起身,一低头瞥见了怀里抱着的人,一下子怔住了——这人大约自己这辈子见过的最清秀舒服的男子了,仆仆灰尘和有些垂散的发丝也不曾掩盖他气质的半分干净。不禁有些失神,齐公子忙摇了摇头,清醒一点后,便将杜若青好生安置回去,顺带着掖好了被子,免得杜若青又受了风、着了凉可就不好了。沈梓秋也忙趁着整了整床铺,以便让自家少爷躺的更舒服些。

      沈梓秋整好了被褥后,便出了里屋,帮着陈大夫煎药了。杜若青待齐公子坐下、喝了口茶后,询问道,“不知齐公子方才去寻那几个强盗,可有找到什么?”

      “唉,想必那二人应当是有些功夫在身上的,我方才顺着来医馆时的路线回去仔仔细细寻觅了良久,却也无迹可寻。”,齐公子说着说着,叹了口气,仿佛在责怪自己未能替二人分忧,不过转念又说,“不过杜公子大可不必挂心,虽说二位的钱袋大约是找不回来了,好在人无大碍这便实在难得了。这医药费便先由齐某代出,当交个朋友。”

      “这怎可以劳烦了齐公子又要公子破财,没这个道理,这医药费还是——”
      未等杜若青拒绝,齐公子便接了话,“齐某自觉与杜公子您有缘,不然这三更半夜地怎会无端相遇呢?既然有缘,那便不必计较这些个身外琐事了,也请杜公子收下齐某的好意。”听到齐公子这么说,杜若青也自觉不好再多言什么,不过心中倒是对这位半路拔刀相助的仁人志士生出几分好感来,便索性你一言我一言地闲谈了起来。

      不一会儿,沈梓秋这边也端了药进来,手上还挂了几幅包好的药。趁药还温热,梓秋忙服侍自家少爷服了药。齐公子便就静静地看着,谁知看着看着竟有乏了,便支着手在桌边打起盹来。

      喝完药的杜若青下意识地看向了窗外——诶?怎得这天愈见发亮了?莫不是——
      “梓秋,我适才睡了多久!”
      “约莫个把时辰——”,沈梓秋说着,也看了看窗外,不禁大惊失色,“少爷!咱们要赶紧着回去了!趁天还未大亮,不然可要出大事了!”,沈梓秋转头瞅向齐公子,好在这人睡了过去,也省去了许多解释麻烦。沈梓秋忙扶起杜若青,好在歇息了这几个时辰,杜若青的腿脚也能使上劲儿了。二人又简单整了整衣服,提了药,便悄悄走出了里屋。走到外院发现陈大夫好像也歇下了,二人便悄悄打开院门,准备离去。
      “虽说不辞而别,礼数是有些不周,只待以后若还有机会前来,再向这二人道谢吧。”,杜若青出了门,对着这寓德堂的大门小声说道,转头便拉着沈梓秋。

      “走吧。”

      ——————————————————————————————————

      皇子的婚配一向事关重大,不仅是姻亲的联系,更与政治利益密不可分,自然诸位皇子对于此次选秀都是相当看重的。而大皇子戚允伦、二皇子戚允侑既是因班师回朝,影响到这次选秀船只的休整;也因回京路线与选秀路线重合的天时地利,掐准时机便可先人一步、一探究竟。
      而就在选秀的船队靠岸休整的这天夜里,两位皇子一早便安插了眼线在这驿馆周围。甚至大皇子戚允伦竟就住在离秀女停驻的驿馆相隔一条街的另一间旅店中。

      “哦?竟然有男人借着夜色从秀女的驿馆中出逃?还被强盗打劫?有意思——”
      “属下早已将强盗截获,并从身上搜出了这个——”,这名眼线说罢,递给了大皇子一枚玉佩。
      戚允伦接过这玉佩,一边温着酒,一边仔细打量着这枚精巧的玉佩,忽然间戚允伦的目光锁定在了玉佩背面“子若青”三个字上,转念一想,嘴角不禁上扬起来了。
      “此外,还有一事——属下的兄弟们一直守在驿馆附近,据报,在寅时左右,这两名男子又原路返回了秀女的驿馆。”
      待酒热好,小酌一口,戚允伦笑着说,“仔细盯着点,这事儿啊,可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待眼线走后,戚允伦放下了酒杯,走到了窗边看着逐渐亮起来的天色,仿佛若无其事的自言自语了一句——

      “这二弟也不知跑到哪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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