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来在上》杜甫不是李白

6、冬荣 气

　　气候转凉，快些入冬了，为了准备过冬的粮食柴和，这些天寺里是更忙碌
　　眼看一年又快要过去
　　元净终于想起该替小娃娃的婚事着急了，为难的是他却不知如何着手，庙里不同一般人家，寻媒提亲等诸多事都不甚方便
　　无奈之下还是找到元青，请他帮忙想法子，他总是机灵些
　　元青听到元净这念头总算长舒了口气
　　终于舍得把小豆子嫁出去了
　　再藏着掖着就得出事了
　　“我看倒是不难，住在这儿不方便，那便在城里租赁一处小地方让小豆子搬去，不就万事大吉了”
　　办法是不错
　　只是…
　　元青早就料到了他想说些什么
　　“小豆子长大了，你若放心不下常去探望就是，银两的事就更不用操心了，你俩逍遥快活的时候，我可是在偷偷存小豆子的嫁妆钱呢”
　　说着，元青更是在心中夸自己想的周到，简直如同豆子的娘亲一般
　　真真是被自己感动地一塌糊涂
　　可惜那小白眼狼，从小便只认元净，与他从来就没什么好脸色，当真让他伤心透顶
　　权衡之下确实是这般最为妥帖的
　　元净首肯
　　只望小娃娃莫要怨他
　　…
　　后山之上
　　松柏树下
　　毛豆照例每日坐在儿待上半个时辰
　　偶尔看看树上的枝叶
　　奢望着它们哪天能争争气，开出朵正经的花来
　　哪怕一朵也好啊
　　…
　　缘分未尽
　　那日一别
　　那双清冽的眸子就在冬荣心中生了根般，再忘不掉
　　不论何时何地，只要一静下来，眼前就会出现那姑娘一身素衣清新动人的模样，挥之不去
　　因此日日来此附近寻她
　　好巧不巧
　　今日总算有缘再见
　　“姑娘…”
　　毛豆转头，见又是那日伤她的少年，惺惺地又转了回来
　　她额头上的疤都还未好全呢
　　冬荣见着那疤痕更是惭愧
　　本想着登门致歉，却始终不知姑娘家住何方，于是日日带着赔礼在这儿转悠，心中总想着再看那双漂亮的眸子一眼
　　“今日终于有缘遇见姑娘，那日误伤了姑娘，小生心中甚是愧疚，思来想去总觉得那些黄白之俗物配不上，便自作主张寻了支白玉簪子与姑娘，姑娘长发乌黑如墨，想来用白玉来衬是最好不过”
　　冬荣腼腆一笑，从怀中掏出那支尚带着体温的白玉簪
　　玉质通透，温润圆滑，是上好的白玉，自当不止百两银子了
　　这法子还是陆离教他的
　　说送女孩子家银两终究是无趣了些
　　他也是第一次送姑娘家首饰
　　莫名有些紧张
　　毛豆总算是回头看了看他
　　这人的性子倒也没书上所写的那些达官富贵那般不堪
　　她接过簪子
　　触手生温
　　温润如玉…
　　该死，怎的又想起元净那厮
　　左右不过是支普通的簪子，难得有眼缘，这般贸然收礼却也不妥
　　有了
　　“你的赔礼我便收下了，不过没什么东西可回赠你的，只有前些日子捡到颗有趣的石子，便当做换你这簪子了”
　　说罢便拿出一颗乌黑发亮的石头，扁平方正，中间却有个如同人眼般纹路，倒也算是少见
　　这本是她打算送元净的生辰礼，那日后却没机会再送他了
　　冬荣也算是见过无数奇珍异宝了，这般模样的石头却闻所未闻，接过石子，上面尚带着少女的体温，握在手中，他又莫名红了脸
　　“多谢姑娘”
　　毛豆又细细打量了他一番，倒不像是会住在这百里内的城里镇里的人
　　不知是从何而来
　　冬荣也感觉到了她的目光，一下子红着脸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局促的模样逗笑了眼前的少女
　　“如此紧张做甚，我也不是小气之人，本也是你无意之失，一笔勾销了”
　　“只是看你不像这里人氏，可是从京城来的？”
　　冬荣挠挠头爽朗一笑
　　“姑娘好眼力”
　　京城在她的世界里，是只出现过在书上的人间宝地
　　“我看你衣裳华贵，普通城镇该是买不着的”
　　中宫太子
　　怎能不华贵
　　冬荣闻言眼睛一亮
　　“京城是有许多好看的衣裳首饰，若是姑娘喜欢，下次我便一同带来赠与姑娘如何”
　　两次见她都是一身素服，与庙中和尚穿的一般无二
　　若穿上七彩襦裙，又不知还是何等倾城了
　　毛豆的兴趣倒不在此，从小她便爱看书，只是庙里的书册大多只与佛经有关，没什么看头
　　她想了解外面的世界
　　像京城那般繁荣的外面的世界
　　“衣裳首饰便罢了，如果你有些闲置的书册绘图，不知可否借我一看”
　　毛豆期待地看着他
　　虽与之素不相识
　　却是她第一次接触庙外的人
　　不知这般要求是否会唐突了些？
　　冬荣对上少女的目光，从前竟不知，受人请求会这般高兴，
　　这样不就有机会再与她相见了吗
　　他克制住兴奋笑着点了点头，却也不忘问道
　　“那么敢问姑娘姓甚名谁，家住何方，改日我好将书册送来”
　　毛豆沉吟片刻
　　告诉他也无妨
　　“毛豆，家住归元寺，就在此附近不远”
　　毛豆？
　　这名字更是有趣
　　冬荣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好名字”
　　毛豆早已见怪不怪
　　“那你的名字呢？”
　　“小生冬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