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莲纪事》神音九归

76、荻花（3）

　　那位掌衣女子满脸遗憾地回过头对赫莲说道：“小姑娘，真是对不住……哎！你也听到了，这衣裳实在是太长，不适合你……你若是高一点，这位置就非你莫属了。”

　　本来是自信满满地进去，谁知被乐哥那番话一盆冷水从头淋到脚，瞬间赫莲便哭丧了脸。

　　乐哥看她垂头丧气地呆在原地不愿意走，只好礼貌地做了个“请”的动作：“姑娘，实在是太对不住了，你看，这后面还有参选的姑娘们在等着，你还是……哎，还是请回吧。”

　　赫莲想到快要到手的漂亮衣裳竟是因为自己太矮而化为泡影，心里相当的不是滋味。她迈着沉重的步伐惆怅地走出了春风坊大门，耳边传来苏劼熟悉的呼唤声。

　　“赫莲，这边！”

　　她一抬头，迎上了苏劼灿若晨星的眼睛，不由得一怔，直勾勾地盯着他。

　　苏劼见她眼神痴呆，还以为被里面的人打击了自信，赶紧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没事，不就是一件破衣裳吗？那些人类都是没见识的家伙，竟然连北海的公主都看不上！走，我带你去另一家挑挑。”

　　赫莲也不搭话，还是两眼发直地望着苏劼——她越看越觉得他的眉眼精致，轮廓秀气，再打量了下他那玉树临风的身形，突然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苏劼本就被她看的心里直发毛，转瞬间她又笑得如此癫狂，害他一阵紧张，连忙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赫莲，你没事吧？是不是那些人类说了你的坏话，让你受不了？”

　　赫莲顺势一把抓住他的手：“小白！我有办法了——你！”

　　“我、我怎么了？”苏劼根本没明白她的意思。

　　“你来参选！你一定行的！”

　　“无理取闹！我一个大男人怎么能去做这种事情？！你想都别想！”他的脸瞬间拉得老长。

　　赫莲眨巴着眼睛，扭着身子柔声央求着：“小白小白！你最好啦！算我求求你好吗，你就去吧！赫莲真的很想要那套荻花云裳嘛！”

　　然而苏劼对于美人计是免疫的，他坚决地一摆手：“赫莲，你真是太乱来了！此事绝无可能！”

　　“怎么会不可能呢，你又不是没穿过女装！”赫莲哈哈大笑，“大家都说墨戈叔叔就是被你的女装倾倒的。”

　　“这……”苏劼简直无言以对，只能结结巴巴道，“总、总之，我就是不会穿女装！你怎么劝都没有用。”

　　赫莲还是没有放弃，她掰着手指认真的分析着：“小白，你听我说嘛！第一，你这张脸比许多美女还要美，再稍微打扮一下，那一定是超凡脱俗，迷死人类！第二，我们要能拿下荻花云裳，就等于节省了一万两金珠啊！一万两！不仅没有花钱，我们还赚翻了，这天大的好事你总不能不接住吧？你说是不？喂，喂！你别走啊，听我说完嘛……”

　　苏劼已经懒得同赫莲争论什么，不管不顾地黑着脸往前走去。可还没走出十步，突然听到赫莲在他身后放声大哭起来。

　　“呜呜呜！小白你欺负我！说好要陪我玩，连这么一件小事都不答应！呜呜！我要告诉爹爹去！你就是个大坏蛋！”

　　苏劼也懒得回头，语气果决而毫无商量的余地：“你要哭就哭吧，哭完了立刻跟我回北海！”

　　“我不要回去！”

　　“这不是你说了算的。”

　　“小白，你就是个大暴君！大骗子！说话不算数！”

　　“随你怎么想。”苏劼冷冷地说道，他是真的生气了。

　　赫莲“啊”的一声尖叫，一屁股坐在地上，顺手捡起路边的几颗石子向苏劼砸去，但都被他尽数避开；这使得她愈发恼火，嚎啕的声音更大了。

　　她的哭声引来了一群围观的人，纷纷对着前方冰山一般的苏劼指指点点。

　　“哟，你们看看！有人竟然把他娘子丢身后，都哭成这样了也不回头，只管一个人在前面置气！这是什么人啊！”

　　“我看啊，八成是那个小白脸在外面偷腥，还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不然他娘子没道理哭得那么伤心啊，真是气死人了！”

　　“世风不古啊……我要有这么个如花似玉的娘子，我疼还来不及，哪舍得让她哭？”

　　苏劼本觉得自己的颜面就快要被这群多管闲事的路人说得要裂开了，正犹豫着要不要赶紧回头拉走赫莲，忽然就听到有流氓轻薄她的言语。

　　“漂亮妹妹你快别哭了，他在外头偷腥是他眼瞎，不如让哥哥来疼你！跟哥哥回去，让你天天吃香喝辣笑成花儿！”

　　他一怒之下转身便冲了上去，一把推开正欲扶上赫莲双肩的手，冷着脸低吼道：“滚开！离她远点！”

　　那自称哥哥的男子被苏劼的气势吓了一跳，指着他喊了句：“你大爷的，给老子等着！”，然后一溜烟跑掉了。其他人看这情形，也赶紧知趣地作鸟兽散。

　　苏劼见那帮乱嚼舌根的人散开后，终于舒了口气。他蹲下身子，摸了摸赫莲的脑袋，语气柔和了一些：“好了好了，我们不回北海去，你先别哭了。不如，我带你去吃好吃的吧，嗯……神武肉饼怎么样？”

　　赫莲抹着眼泪，摇头赌气道：“我不要我不要！我要荻花云裳！”

　　“赫莲，你要懂事一点，只有这件事情我的确是办不到的，你不应该这样强人所难啊。”

　　“我哪里抢人唢呐了？我不要唢呐，就要荻花云裳嘛！”赫莲不依不饶着。

　　苏劼捏着拳头，恨不得把这无理取闹的小妮子立刻丢下不管了。

　　就在这时，路边的小摊子上忽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呼救声——

　　“救命啊！大人！求你放过奴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