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莲纪事》神音九归

75、荻花（2）

　　“哎呦呦，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呀，张家姑娘那容貌怎配得上春风坊的衣裳哟！”胖大婶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打量着赫莲，“我说小姑娘，看你的样子不是神州人吧，怎么连春风坊的大名都不知道？这可是我们神武赫赫有名的制衣坊呀！虽然她家开张也就十来年的时间，但是她家的衣裙用料考究，设计又精良，每次推出新款，都被王公贵族和大户人家的小姐们抢购一空呢。”

　　“哇！这么抢手呀！那您怎么不进去买呢？”赫莲问道。

　　“嗨，我们这种平常人家哪儿负担得起啊！这不就在门外看看热闹，看谁家姑娘有福分能被选中了上霓裳汇呗！”

　　另一位大婶接着打趣道：“算了吧，春风坊的衣裳也得看人穿啊！就咱们这人老珠黄的，哪里衬得上那些华服？还记得三年前，我给安大人的大舅老爷的二房夫人传信，就有幸进去过一次霓裳汇。我就那么远远望了一眼，哎哟妈呀，真是只有天仙才配得穿呐！”

　　胖大婶点了点头：“这话不假。光说这三年一次的霓裳汇吧，单入场就得花掉五百两银子呀，五百两！据说霓裳汇上衣裙的衣料都是贡品级别，别说上面镶满的宝石珍珠，就连那线啊，都是货真价实的金丝银线！我们这些整天忙粗活的妇人哪里敢穿？蹭一下就是白花花的银子掉啦！”

　　赫莲听得两眼放光，更加跃跃欲试，但她转念一想又不解地问道：“既然如此有名，那春风坊为何还要悬赏招人去霓裳汇呢？这些展示衣裙的姐姐们不是应该早就选好了吗？”

　　胖大婶笑道：“所以说小姑娘，你肯定是从藩国来的，连这么大的事儿都不知道！这春风坊啊，确实养着一群被大家称作‘春风仙子’的姑娘们，个个沉鱼落雁，那身材更是百里挑一的好。这其中，有一位叫做嫣红的姑娘，婀娜多姿，堪称丽人之翘楚。所以呀，那些来参加霓裳汇的达官贵人们，大半是为了一睹这位嫣红姑娘的风采。”

　　赫莲托着腮想了想：“既然这么有名，那为什么不让嫣红姑娘参加霓裳汇呢？”

　　“所以问题就在这里嘛！那位嫣红姑娘却不巧在一个月前摔伤了腿，正养着呢。这伤筋动骨一百天的，再怎么赶也赶不上霓裳汇了啊……这消息一出，那些王孙公子们都纷纷不买账了，说要是没有嫣红姑娘上场，这春风坊不但要退还这五百银两一人的入场费用，还得去衙门里走一遭。春风坊哪里得罪得起这么多王公贵族啊，掌柜春风大姐便向这些公子哥儿们保证，就算上刀山下火海，也要找到一个可以与嫣红姑娘的美貌身姿相匹敌的美人。可惜啊，都找了快一个月了，眼看霓裳汇就要到了，也没看中一个合意的。这不，春风大姐便提高了赏金，直接将那套最昂贵的荻花云裳相赠。要知道，这衣裳的价值不亚于一万两金珠啊！”

　　“一万两！“赫莲睁大了眼睛，”那一定是极美的衣裳！”

　　她按捺不住内心想要一睹荻花云裳真面目的激动，一个健步便冲进了春风坊的大厅。

　　……

　　这间大厅雕梁画栋、装饰奢华。地上铺着小块的青玉色方砖，正中一扇巨大的屏风绣着几个风姿曼妙的美人。东面一个朱红茶几上放着一盆海棠，正含苞吐蕊。

　　一位身着玉色绸缎的年轻小哥正在一张圆桌前忙碌地写着什么，三个身着一色撒花绉裙、豆绿琵琶襟马甲的掌衣女子也各自忙着丈量参选姑娘的身高尺寸。

　　赫莲欢快地跑上前去，冲着其中一位掌衣女子问道：“这位姐姐，你看看我也能参选吗？”

　　那名掌衣刚皱着眉头打发走一名参选者，明显有些不耐烦。可当她无意中瞟了一眼赫莲，即刻震惊得扔掉了手上的尺子。

　　“我的天！姑娘！你可算救了大家的命啊！哎，你们俩都别量了，快来看看，我看就这位姑娘合适！”

　　另外两名掌衣连忙停下了手中的工作，纷纷冲上前来把赫莲团团围住。她们不由自主地拉着她的手，转着圈，上上下下看了个遍。

　　“太美了！这姑娘不会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吧！你们快看她的眼睛，怎么那么像绿宝石呢，这小脸蛋，真是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我说句大实话，嫣红姑娘还真不如她一半的美貌！这回咱们掌柜的一定会惊艳，也不妄我们忙活了这十几日！”

　　说罢，三名掌衣都激动得欢呼雀跃起来，又对那圆桌前的小哥招手呼唤道：“乐哥你快别写了！赶紧把这位小天仙带给掌柜的瞅瞅！”

　　乐哥停下了手中的笔，表情却有些无奈。这些日子，每每那些掌衣们自信满满地带着姑娘来给他看，他都是败兴而归，渐渐地也就没了什么盼头。毕竟他跟着掌柜的时间最长，比那些掌衣们更懂得掌柜的心思和标准；若是连自己这里都不能过关，更别提推荐到掌柜的那里了，她可是决然不会把勉强之人送上霓裳汇的舞台。

　　乐哥硬着头皮往这边走着，正巧对上赫莲侧头望着他时露出的灿烂无比的笑容。那一笑顿时让他眼睛都亮了，便赶紧疾步赶来。他认真打量了赫莲一阵，然而那眼神本是惊为天人，却渐渐熄灭了火光，转而深深地遗憾。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道：“哎！怎么会这样不凑巧！论相貌，姑娘你的确是人间绝色，只可惜……这身材，实在是太过娇小了一点。”

　　三位掌衣这才恍然大悟自己方的兴奋过头，竟忘了还有身高的问题。

　　那位发现赫莲的掌衣女子试探性地问道：“可是，这位姑娘如此美貌，不要她实在是的太可惜了。不如，乐哥还是带她去见见掌柜的，看看能否走个特例？”

　　乐哥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不可能，即便掌柜的同意，这姑娘也穿不了荻花云裳啊。那衣裳可是按照嫣红的身高做的，嫣红姑娘那么高挑，而这位姑娘却如此玲珑，实在是难啊……”

　　“啊……”

　　三位掌衣齐声发出无奈地稀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