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莲纪事》神音九归

71、人间（2）

　　苏劼大吃一惊，没想到这个小丫头竟然会提出这么无理的要求！

　　他刚想要拒绝，赫莲眨巴着一双忽闪忽闪的大眼睛，万分期盼地迎了上来：“小白，你不是答应过带赫莲去看云梦大泽吗？赫莲想要看人域的云梦大泽！”

　　“乖赫莲，别闹了，我要带你去了人域，大哥非提着刀来要我的命啊！”

　　赫莲撇起了嘴，眼看又要哭了：“小白是小狗！说话不算话！”

　　说着她顺手抄起地上的毛笔，张牙舞爪地挥舞着又向御风冲了过去。

　　苏劼对这个小祖宗实在是束手无策，只得妥协投降：“好！好！我带你去！求你别再刷御风了好吗！”

　　“真的呀！”赫莲一把丢开毛笔，开心地转起圈子：“你陪我去玩一个月吧！”

　　“不成，太久了！一天。”

　　“半个月？”

　　“两天！”

　　“七天？”

　　“三天。不能再多了！”

　　“小白最好了！”

　　赫莲心满意足地扑到他怀里，突如其来地在他左脸上亲了一口，然后唱着歌儿跑进了毗卢宫，丢下一脸通红的苏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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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想在伯雅的眼皮底下消失三天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但无巧不成书。第二天，鸿蒙竟然提出要对他二人进行为期三日的幻术特训，好教他们将现实中的物体拉入幻境。

　　于是，机会便来了。

　　那天一早，苏劼带了三大坛好酒，说是要犒劳师父的一片苦心，赫莲在一旁跟着煽风点火地劝酒，鸿蒙实在是无法拒绝公主的美意，便心满意足地三坛下肚，人事不省了。

　　灌醉了鸿蒙后，二人立刻溜出了云梦卷，偷偷摸摸地来到西边的桃雾溪涧。苏劼念起过界咒语，不知从何处吹来一阵狂风，让人睁不开眼。迷雾尽数吹散后，二人便手牵着手走了进去。

　　“小白，蒙叔真的可以睡三天吗？”赫莲一蹦一跳地问。

　　“放心，我在酒里放了迷魂药。”苏劼忽然又想起了什么，停下了脚步，“等下，我们还没有准备人间的银两。没银两，我们就会饿死在那里的。”他想到自己贵重的东西也就御风和惊鸿琴了，可惜这两件东西他这次并没有随身带来；当然，即便带了，他也不可能拿去典当的。

　　赫莲看到他一脸为难的表情，举起手晃了晃，问道：“这个可以换银两吗？”

　　他这才看清她的手中举着一个华美的金手镯——那金手镯镂空雕刻着三朵镂空的莲花图案，还镶嵌大大小小的夜明珠。

　　“这个不是大哥命啸色给君后打造的夜明镯吗？”苏劼大吃一惊，“这可是君后的生辰礼物啊！你是怎么拿到手的？”

　　赫莲调皮地扬起眉毛一笑：“这你就别管了，本公主神通广大！谁叫君后老是欺负我，哼！老胡（虎）不发威还当他是冰（病）猫吗？我们一会儿就去把这个卖了！换银两！”她不等苏劼来纠正她的发音，便拉起他往前跑去。

　　她的心里是如此得迫不及待，因为雾林的那一头是一大片桃林，有着明丽的粉红色，漫天都是飞舞的花瓣。那里还有一个粉色衣裙的小姑娘，她的头发如瀑布一般。那是她在人域的第一个好朋友——姬小桃。

　　小桃，我马上就要来找你了！

　　赫莲心里雀跃地呼唤着，拽着苏劼消失在茫茫大雾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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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他们踏入人间的那一刻，映入眼帘的并不是曾经那片无穷无尽的桃林，却是一片破败——再也不见那时清爽的蓝天，呼啸而过的沙尘吹得人不得不用袖口或是纱巾遮挡住脸。昔日清澈的小河如今只留下一条干枯的河床，颓败的桃树萎缩着干瘦的枝干，在沙尘肆虐中显得格外阴森。

　　赫莲惊呆了，她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努力地回忆着，追寻着记忆中的路线奔跑着。

　　“怎么会这样？我记得这里是一片水潭！还有那里，那里应该有一颗很高的桃树！我和小桃就是在那里遇见的！”她指向那个记忆的方向，那里却只有一截巨大的枯木桩子，木桩上栖息着一只乌鸦正在低哑地叫着。

　　苏劼观察了一阵，皱着眉头道：“看来，这段时间似乎发生了大旱。”

　　“大旱就是没有雨水，那庄稼都种不出来……呀！这样会不会饿死了很多人？赫莲还能再见到小桃吗？”

　　“有缘自会相见的。”苏劼安慰道，又指了指远处，“前方有个驿站，看看我们能不能找到好心人，搭个顺风车去神武。”

　　神武，乃是人域最繁华的城市，也是神州之京城。

　　这座城的历史可以追溯到一千多年前，其规模和面积与耀城不相上下。这里群山环绕，运河通道，是虎踞龙盘的好地方，尽管神州之上改朝换代了数次，但神武却一直被定为王都。

　　如今的神武比起一千多年前，面积已经大了数倍，整座城市也根据不同社会等级而划分成了不同的区域。

　　最正中的皇宫——太济宫，自然是九五之尊的皇帝以及嫔妃所居住的地方。祭祀阶层、亲王郡王等皇亲国戚在北边建了不少府邸，东边则是许多腰缠万贯的商贾的深宅大院。地位再低一等的布衣大多居住在西城的大街小巷中，而南面则是大片的贫民窟——那里居住的是社会最底层的贱民，所以城南又会被人蔑称为贱民村。

　　大多数贱民住在破旧的茅庐里，还有一些则是在断壁残垣中支起一块破布遮挡风雨。因为贱民们物资贫乏，因此偷盗的现象很严重，使得神武其他区域人心惶惶。三年前，明珠帝已经诏令南面唯一的风景——阎觅神庙移到了城北。于是，城南愈发的成为了一块令人谈之色变的地方。